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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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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姑娘,请用饭吧,饭菜没问题,是我和阿敏准备的,快吃吧。”
先前担心饭菜有毒是因为不明就里,既然是言玉珠她们备下的应该没问题。
“多谢言姑娘,高姑娘,没想到你们对我这样一个人这么好,我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别人避之不及,唯独两位姑娘还热心肠的来接济我们。我欠两位姑娘的恩情这辈子恐怕都还不了。”茵妍出于真心感谢言玉珠高阿敏,尽管她心里清楚言玉珠是什么人,但受人之恩礼当谢过,这是做人的原则。
言玉珠没想到谢茵妍会对她说这番话,她以为茵妍会拒绝食用,甚至会赶她走。她谢茵妍不是很高傲的吗,又是相国千金,又是皇后姨甥女,又是太子和三爷同时爱慕的人,即使身处厄境也不会纡尊降贵去吃别人的东西。原来言玉珠并非真心待茵妍,饭菜是三爷让其备下的。
谢夫人自从痴傻之后,对饮食不再挑剔,再加实在饿得慌,一桌子菜大多是她吃的。茵妍不敢让她多吃,久饿之人若一顿吃撑了,会生病的。
“郭嬷嬷,带娘到外面去晒太阳。”茵妍拿走谢夫人手上的筷子,柔声道:
“娘,别吃了,咱们到外面花园子里头逛逛。”
谢夫人满嘴有光,正吃的起劲,没想到被茵妍拿走了碗筷,一脸不悦:
“我饿,饿,我要吃,吃——”谢夫人在被带走的时候眼睛还盯在饭菜上。
“夫人,咱们到外头去,外头出大太阳了,天好久没这么晴过了,咱们好好晒晒太阳。”郭嬷嬷带走了谢夫人。
言玉珠啧嘴叹道:
“谢夫人怎么就痴傻了,从前那是一个多优雅美丽的人,怎么竟成了这副模样。”
一提起母亲,茵妍比谁都要难过。
“娘受不了打击所以才会变成这样,看到她痴痴傻傻的样子,我心里难受得什么似的,真想替她受苦。”
“唉——”言玉珠叹着摇起了头:
“你尽说傻话,你想替谢夫人受苦,谢夫人还想替你受苦呢,你们是亲母女,看到对方受苦心里都难受。”说完,言玉珠转向高阿敏,朝她挤了挤眼睛。
在来之前两人就设计好了说辞,现在轮到高阿敏说了。
“言姑娘,我听我爹说等过了年你们全家都要发配去岭南。岭南地处偏僻,多瘴气,路途又远,恐怕谢夫人受不了。有多少人死在发配的路上,又有多少人身中瘴毒而死。”
听了高阿敏的话,茵妍觉得她怎么话中有话,到底怎么个意思。
“真要发配,也是圣旨明诏,若不肯去,就是抗旨,抗旨可是要罪加一等的。”茵妍道。
言玉珠笑看着茵妍:
“谢姑娘正值青春年纪,难道不曾想过脱身的法子?”
茵妍诧异的看向言玉珠,不解道:
“事到如今,难道还有办法脱身吗?”
“据说谢姑娘弹一手好琴。”
茵妍笑谦着说:
“不过略通音律罢了。”
言玉珠问的古怪,怎么忽然扯到弹琴上去了,茵妍正自纳闷,没想到高阿敏开口了:
“谢姑娘若能去教坊教人学琴不就可以不用去岭南了吗?”
茵妍拿错愕的眼神看向言玉珠和高阿敏,谁不知道教坊是什么地方,她们居然怂恿我去教坊。茵妍觉得自己被深深的侮辱了,她强忍怒意,仪态优雅的笑对言玉珠:
“言姑娘难道不知道教坊里的女子都是官妓吗?就算我为奴为婢,也不去那种地方。我宁愿随爹娘去岭南也不要苟且的活在这个世上,若两位姑娘是来做这个说客的,还是请回吧。”
“教坊怎么了,教坊里的难道就不是人吗?为奴为婢难道就高贵了,同样是奴才,哪还有谁比谁好的。让你去教坊是教人弹琴,不是出卖□□,你是个聪明人,模样又齐整,去教坊消遣的不是王孙公子就是文人雅士,以你的姿色和才学怎么会没有男人喜欢?谢姑娘,今时不同往日,我劝你放下架子,为自己寻一条出路方才正经。”
此时茵妍方才看清言玉珠的险恶用心,原来她是来羞辱自己的。
“我宁愿去岭南也不去教坊,言姑娘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怎么会不知道教坊是什么地方。放着清清白白的人不做,为什么要去卖笑。言姑娘若觉得我谢茵妍落魄了,能侮辱我的话,言姑娘真是想错了,即使再落魄我都不会出卖自己。”
茵妍冷笑着看向言玉珠和高阿敏:
“你们两个都是大家闺秀,没想到竟这么龌龊。我把话说重了,望两位姑娘不要放在心上。两位都请回吧,以后再不要来招惹我,否则我可就要撕破脸了。紫菊,送客。”
“是。”紫菊也直到此时才知言玉珠和高阿敏来此的目的,她也觉得小姐被羞辱了,言玉珠和高阿敏根本就没安好心,因此没好气的下起了逐客令。
“两位请回吧,若再赖着不走,我可就要用扫帚赶了。”紫菊拿了依在门背后的芦花扫帚,佯装扫地,帚摆却不住往言玉珠高阿敏的鞋子上扫。
“咱们家的地挺干净的,今天来了两个身上不干净的人,把咱们家的地都站脏了,真得好好扫扫。”帚摆疾风吹劲草似的往言高两人腿上扫去,两人连立足之地都没有,几乎跳出屋去。
高阿敏这人沉不住气,被紫菊赶出来,气的直叫嚣:
“谢茵妍,你也不看看自己落魄成什么样了,你一个弱不禁风的病歪子去得了岭南吗?此去岭南有几千公里路,身边还有病母,囚父,能活着到岭南那是烧高香拜大佛了。”
“谢茵妍,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你如果还把自己当相国千金看待,就太不开眼了。像你这种罪臣之女除了去教坊还能去什么地方,那可是你最后的归宿。”言玉珠一脸得意的说这话,她知道谢茵妍这辈子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太子恨她,三爷不能接近她,她是一个孤家寡人,更是别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罪臣之女。她可以尽力往下踩,因为谢茵妍已无反击之力。
紫菊是一个风风火火的丫头,别人侮辱姑娘是她最不待见的,把言高两人赶出去之后两人居然还在那里夹枪带棒的说个没完,紫菊实在听不下去,跑到外面骂两人:
“姓言的姓高的,别欺人太甚,我们家姑娘虽说是罪臣之女,但好歹也是一个人,你们也是人,我们家姑娘也是人,大家都是人,是人就要做人该做的事,你们两个侮辱了人不说,还在这里放臭屁,一张嘴真是比屎还要臭。亏你们还是千金小姐呢,我看连骂街的泼妇都不如,倒夜香的大婶都比你们两个酒囊饭袋强。”
“瞧瞧她一张嘴,还真够毒的,把我们两个都说成什么样了,姑娘,我劝你不要傲的太早,今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你可要考虑清楚,跟不跟你们家姑娘去岭南,那里瘴气重,像你这样的小姑娘很容易中瘴毒。”高阿敏道。
紫菊没被她们吓到,况且她心里眼里有的人都是姑娘,因此跟姑娘一同去岭南是她义不容辞的责任。
“高姑娘,你快别说了,你都被人当枪使了,其实你没这么坏,不过受人挑唆罢了。你若聪明,赶紧离了那个挑唆你的人,好好过你的日子去吧。至于我去不去岭南,这是我自个的事,无需高姑娘替我担心。你若闲着实在没事做,喜欢操别人的心我劝你还是免了,小心你身边的赵高,你这么一个良善的人被她牵着鼻子走了,真是太划不来了。”
言玉珠没想到紫菊居然这么会说,她赶紧拉高阿敏走。
“别理她,这丫头胡说八道的,准是失心疯了,咱们走,这里的人都奇怪,赶紧离了她们才干净呢。”
紫菊不依不饶,双手叉腰对着言玉珠和高阿敏离开的身影高声道:
“言姑娘、高姑娘没事常来串门啊,等咱们去了岭南可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了。言姑娘既然待咱们家姑娘这么好,何不去见太子,让太子去皇上跟前说情,别让我们家姑娘去岭南了。言姑娘的姨母不是兰贵妃吗,兰贵妃很得皇上的宠,你趁进宫见你姨母的机会到是替我们家姑娘说说情呢。哦,我知道了,言姑娘原来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姑娘吃了你的东西便矮了一截,你让她去教坊干什么,那是什么地方,你会不知道?做人别张狂得太早,天上的月亮都还有个盈亏呢,何况是人,别到时候也败落了被人家凌辱,这就是现世报了。有道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报应就到,做人不要这么恶毒。”
“这姑娘的一张利嘴真是比刀子还快,我和阿敏两个人加起来还说不过她。阿敏咱们还是快走吧,没的被人家说的连个立足的地方都没有。”言玉珠拉起高阿敏就走。
“哼,下次要是再敢来,我用扫帚赶你们出去。”紫菊为受了欺负的姑娘很是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