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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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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钰带来宫中消息,父皇对文琞的成见一笔勾销,文琞每日去拜见父皇,聆听教训,乖顺温存得很。
“这就是藏奸露乖了。”百里谦道。
文钰转向文珏:
“三哥,你还是不要去赴宴为好。”几天前文琞给远在黔地的文珏写了一封信,邀他三日后到宫中一聚。
文珏含笑看向文钰,道:
“你担心这是一场鸿门宴?”
文钰点头道:
“太子不会善罢甘休。”
“哈哈——”文珏没事人似的笑了起来,道:
“是他邀我赴宴,岂敢杀我?”
在文珏看来太子不会这么笨,利用宴请他的机会杀他。文钰仔细一想,觉得三哥说的在理,不过生性审慎的文钰还是不免担心。
“小心驶得万年船啊三哥。”
跟文钰的谨小慎微相比,文珏显得更坦然更自信,他往椅背上靠了靠,笃定的说:
“我都不怕,你有什么好怕?”
太子要对付的人是文珏,去赴宴的人也是文珏,文钰若不是出于兄弟之情哪会操这份闲心。
“百里大人,以你只见太子会不会在酒宴上杀三哥?”文钰知道百里谦足智多谋,又心细如发,就想让他参议参议。
百里谦嗞了嗞嘴,皱眉道:
“这还真不好说,三爷说的不错,太子岂会在自己设的酒宴上动手杀人,这不是不打自招吗?不过话又得说回来,现在三爷是太子的心头大患。虽说皇上对太子的态度还像从前那样,但不要忘了,先前皇上可是软禁过太子的,被关在丰台的日子一定不好过。三爷若不去赴宴,到显得我们理亏似的,若去又险象环生,真是两难啊。”百里谦无奈的摇起了头。
此时最了解文珏心意的人恐怕就属隋唐,他拍了拍胸脯,豪气干云的说:
“有我保护三爷,何惧之有。太子若敢动三爷分毫,我跟他拼命。”比起百里谦,隋唐粗俗了些,但他对文珏的忠心可表,武将里头就属隋唐的武功最高,因此他也有底气拍胸脯作保。
文钰似乎仍不放心,他把视线移向元通,说:
“道长怎么看?”
元通慈蔼的一笑,道:
“贫道以为三爷应该去赴宴。”
见元通这么说,文钰不禁有点吃惊,同时又有点恼怒,愠怒着道:
“三哥是太子的心头大患,他分明设的是鸿门宴,而道长却蛊惑三哥赴宴,不知安的什么心?”文钰护兄心切,也不管元通会不会生气,说了重话。
元通好像并没有被他激怒,泰然自若的说: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成大事者须有不拔之才坚韧之志,若太子不仁,我们就不义。”元通须发皆白,脸上始终带着蔼然可亲的笑,只有经历过大悲恸的人遇事方能如此淡定。
文钰曲解了元通的意思,以为他怂恿三哥赴宴,勃然而怒,拍了一下桌子豁一下站了起来,指着元通,怒道:
“妖道休得胡言,你知道三哥想成大业,又知道三哥大气为人,就想蛊惑他,太子乃虎狼之辈,所谓宴请分明就是请君入瓮,好你个妖道,竟敢害我三哥。我一直对你的身份存疑,你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文钰忽然对元通的身份提出质疑,这里除了百里谦,就属文钰不知道元通的底细。百里谦尽管也不知道,但他对元通早有耳闻,知其侠肝义胆,同时跟三爷是至交。
被文钰当面质问,元通没有尴尬,仍是一副泰然自若的神色,尴尬的人到是文钰,气氛一下变得紧张起来,谁都没有说话。
“文钰,我已经决定去赴宴了,你无需多虑,到时候我会带隋唐一起去,太子若敢在酒宴上动手,以隋唐的武功以一敌百不在话下。”
隋唐见文珏这么说,朗声道:
“有我在,保管万无一失。”
“唉——”文钰重重的叹了口气,他觉得这些人都太莽撞。气道:
“隋唐的武功是好,三哥的武功也不差,但明枪易挡暗箭难防,太子若暗中使诈该如何是好?”
无论文钰怎样阻止,文珏赴宴的决心始终未改,文钰临走的时候还在生气,他瞪了瞪元通,愤懑的说:
“三哥若有个好歹,唯你这老儿是问。”
元通伸手捋着颔下白须自若的笑道:
“贫道岂会害三爷?”
“哼。”文钰冷哼了一句,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待文钰走后,隋唐看向文珏,道:
“三爷,四爷因何而气?”
文珏道:
“他庸人自扰。”
隋唐笑道:
“有我护持三爷,何惧之有。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太子早晚要对你下手,若他在酒宴上透露杀机,正好给了我们出手的机会,他不仁我们就不义。”
文珏点首道:
“文钰不懂其中奥妙,我也不能把话挑明了说,兵行险招也并非我所愿,可惜父皇执迷不悟,视太子为掌珠,我要让父皇看清楚太子的真面目。”文珏不是傻子,不会真的用自己的身家性命一搏,若太子在酒宴上对他动手,到时候看父皇还怎么袒护包庇他。
正如文珏所说,文钰不理解其中真味,单纯的觉得文珏不应该冒这个险。文钰走了之后,文珏对元通道长等人说:
“我这个兄弟为人忠厚,但太过死板,我知他是为我着想,可惜他不能理解我。”文珏难免伤感,文钰的敦厚是他所欣赏的,可敦厚的文钰在思想上跟他相差太远。此时他又禁不住想起早逝的大哥,大哥才是他的知音。
众人见文珏神色黯然,就换了话题。只见元通道:
“三爷救的那位壮士叫贺兰尤狄,几年前在甘肃犯了人命案子,一路逃到京城,后被谢相收留,留在相府当死士。此人尽管是一位江湖浪人,但却很讲义气,谢相入狱,相府被抄查,他被官兵追杀,九死一生活下来。三爷救了他一命,日后三爷若有用得到他的地方,以他义薄云天的性子定然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元通独具慧眼,看好一腔热血的贺兰尤狄,他的想法正好跟文珏不谋而合。
就在这个时候,贺兰尤狄在一位小道士的搀扶下来到文珏他们所在的院落。
见了文珏贺兰尤狄纳头便拜:
“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文珏笑看着他,道:
“起来吧,你身上的伤怎么样?”
贺兰尤狄见文珏身着紫衣,知道他是一位贵公子,以贺兰尤狄独有的眼光来看,文珏除了贵之外,身上还有一种很少见的气度,他眉目深秀,长相儒雅之中透出一股英气,活像一位英姿勃发的将帅,经过一番观察,识人无数的贺兰尤狄觉得文珏应该是一位儒将。只是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会寄居于此,净虚观隐建在山上,外人根本不知道这里有一座道观,而救他的恩公却把他带到这里来,可见这是一处极隐的所在。
文珏见贺兰尤狄不时拿眼睛朝他和元通脸上瞥,便知他正在揣测自己的身份。
文珏虽说气度不凡,但在贺兰尤狄看来他还是一位热心肠的好人,不但救他,还关切的询问他的伤势。
“我身上的伤不碍事,将养几日就好了。”贺兰尤狄道。
百里谦笑着走上前来,照贺兰尤狄看了看,点着头说:
“早就听闻贺兰尤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一位力拔千钧的壮士。”百里谦伸手一指边上的文珏,问贺兰尤狄:
“你可知道救你的人是谁?”
贺兰尤狄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元通笑眯眯的开口了:
“他便是当今三皇子。”
贺兰尤狄朝文珏看去,神情顿时激动起来。
“原来是三皇子,在下见你气宇轩昂,知你不是平常人,没想到乃当今三皇子。”
贺兰尤狄早就听闻过三皇子的威名,身为江湖中人,贺兰尤狄尤其仰慕像文珏这样的将帅,今日得以一见,贺兰尤狄那种激动喜悦意外的心情可想而知。这位渴慕已久的皇子现在就站在他面前,贺兰尤狄反而紧张起来。
文珏见状,带着玩笑的口吻说:
“知道了我的身份,你怎么反而局促起来?不管我是谁,咱们都以兄弟相乘称,他是隋唐,是我的参将,他叫百里谦,乃刑部尚书,这位便是观主元通。”
贺兰尤狄见过众人,隋唐长相粗狂,一看便知是武将,百里谦斯文儒雅,样子又十分年轻,但却身居高官,可见此人才学之渊博。再看元通,尽管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说话声音洪亮,一定是一位内外兼修的高手。见了这些人贺兰尤狄无比欣悦,真想像这些人那样成为三爷的左膀右臂,他知道自己武功绝不在隋唐之下,可惜出身低微,便不敢毛遂自荐。
文珏看出了贺兰尤狄的心思,他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但只是张了张嘴又憋了回去。
文珏屏退左右,只留贺兰尤狄一人在屋里,开口对他说:
“你是不是有话要说,现在只有你我二人,有什么话尽管说吧。”
贺兰尤狄见文珏说话爽快,又见他待人谦和,就把刚才想说但又不敢说的话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