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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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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瑭这么说无非是想叫文珏看清形势,谢为死罪难逃,这个时候若跟谢府的人有来往,等于跟皇上对着干。
文珏岂会不知道隋唐的用意,然而他又怎么放得下呢,只要一想到茵妍,他就不能再冷静、理智、镇定下去,很想立即跑到茵妍身边,好好抚慰我。
隋瑭见三爷长时间的沉默,禁不住担忧起来,三爷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跟谢府的人有染,他可不能糊涂了啊。
回到住处,隋唐越想越不安,跑到颜十七屋里想跟他商量对策。
颜十七和聂归元同住一室,隋瑭来的时候两人早已睡下。
“十七,醒醒。”隋瑭掀开被子,推了推颜十七,颜十七翻了个身,嘴里不耐烦的咕哝了一句,继续睡他的觉。
“唉,睡得跟死猪似的。”隋唐又去推颜十七。
此时睡在西边罗汉床的聂归元到被吵醒了,他听见隋唐的声音,睁开酸涩的眼睛,见到一个高大的背影站在颜十七床前,这不是隋唐吗,大晚上的怎么跑这来了。
“老隋,还没睡呢?”聂归元披衣起身。
颜十七四仰八叉躺在那,睁了睁眼,又闭上了,嘴里嗡里嗡气的说:
“老隋敢情喝高了,拿我寻乐子,没瞧见我睡了吗,明儿再跟你打双陆。”隋唐喝了酒喜欢跟人打双陆,颜十七睡得糊里糊涂,以为隋唐叫他起来要跟他打双陆。
隋瑭气的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没好气的说:
“还打双陆呢,都快出大事了。”
聂归元见他说的正式,又是星夜造访,不惜叫醒颜十七和他,真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一脸紧张的问:
“出什么大事了?”
此时颜十七的瞌睡虫也跑了,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一脸正色的问隋唐:
“老隋你把话说说清楚,别说一半留一半,到底出什么事了?”
隋唐沉着脸,道:
“三爷恐怕放不下谢小姐。”
颜十七没事人似的嗨了一句,说:
“三爷放不下谢小姐这不很正常吗,谢小姐罹此大难,若三爷在这个时候跟谢小姐撇清关系,哪里还是男子汉大丈夫所为。”颜十七打了个哈欠,伸手拍了拍隋唐的肩,迷离着睡眼,道:
“老隋啊,还是早点回房睡吧,人家小两口之间的事咱就免操闲心。”
隋唐不像颜十七这样没心没肺,他是这里年纪最大的,比起别人自然老成了许多,见颜十七把被子蒙住头睡了起来,往他屁|||股上拍了一下,道:
“只知道睡,我让你出主意呢。”
颜十七掀开被子,露出脸来,不耐烦的问隋唐:
“出什么主意?难不成想棒打鸳鸯,这么缺德的勾当我可不干。”说完,又蒙头睡去。
隋唐见他把被子蒙来蒙去,很是厌烦,索性抢了他的被子扔到床底下,盘腿坐在床上,绷起脸说:
“三爷对那谢小姐痴心一片,自古红颜多祸水,我不信三爷会不去找那谢小姐,而今乃非常时期,相府有官兵把守,他这个时候去不是正好让人抓住把柄,到时候想告他什么罪都行。”
颜十七大咧咧的说:
“老隋,你这人好自相矛盾,你既然知道三爷对谢小姐一片痴心,却又担心他会去找谢小姐,既然痴心又怎么可能放下?古语有云爱江山更爱美人,三爷乃当世首屈一指的大英雄,大豪杰,难道还会辜负一个弱女子?早些回房安歇吧隋爷,真不知道你着的哪门子急。”
“你要我说什么才明白其中曲折,唉——”隋唐被不知事的颜十七气得半死。
这个时候只见聂归元开口道:
“十七想的简单了点,不过老隋也太过忧虑,三爷做事向来都很有分寸,正如老隋所言,而今乃非常时期,相信三爷一定会审时度势,抛开儿女私情,以大局为重。他这个时候若去见那谢小姐,无异于落人把柄。太子他们正伺机而动,只要我们这边一有差错,他们就马上在皇上面前参我们一本。”
比起隋唐,聂归元对文珏信任有加,觉得一个做大事的人,一定会从大局考虑。
隋唐刚要开口,外面传来马鸣声,万籁俱寂的晚上忽然被一声马鸣划破宁静,所有的人都提高了警惕,跑到窗口去看。
外面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只听嘚嘚的马蹄声越来越远,直至听不见。有人骑马出去了,谁会在这么晚出城楼?
“我去看看。”隋唐终不放心,一路跑到文珏住所,聂归元颜十七也都跟了去。
跑到半路的时候正好遇到文珏的守卫,隋唐问他:
“三爷呢?”
守卫诧异的看了看隋唐他们,伸手往东一指,道:
“刚才三爷让小的去马厩里取一匹最快的马,小的把马牵给三爷,三爷二话不说骑上马就走了。”
“唉!”隋唐跺脚长叹,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三爷既然是往东去的,必定回了京师。
“十七,老聂,我去追三爷。”隋唐吩咐文珏的守卫,让他去马厩里再找一匹快马,守卫很快牵了一匹棕红色的三河马过来。
“老隋,路上当心。”聂归元朝隋唐策马而去的方向喊道。
“老隋不知能否追上三爷?”颜十七道。
聂归元叹了叹,说:
“英雄难过美人关,三爷这样的人竟糊涂了。”聂归元先前对文珏很是自信,觉得他不会因儿女私情误了大事,如今看来他竟想岔了,自古英雄大多败在女人手里。
此时恐怕只有颜十七还在赞叹三爷,如此艰难的时刻他没有抛弃谢小姐,真乃当世英豪。颜十七出生江湖,为人处世义字当先,他没有隋唐这位大将精明,也没有聂归元这位儒生细腻,他只有一腔热血,一身正气。
三日时间弹指一挥,然而对于正在遭受苦难的人来说,三日像三年那样久长。茵妍每天都掐指度日,即使如此,也备受煎熬。母亲的病一日沉似一日,精神□□的双重打击,让打从一落地起就丫鬟婆子围着转的母亲直面残酷的现实。她整日神情恍惚,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糊涂的份数比清醒的份数多,又加一日三餐不能齐全,每餐不过一碗稀粥,一个窝头,屋里冷得像冰窖,那个姓荣的军官送了一次炭之后就再没有那样的待遇,茵妍和紫菊不得已只能捡些枯枝败叶回来烤火取暖。
官兵日夜把守相府,里外消息都封锁得极严,外面的人不知道里面的景况,里面的人同样不知道外面的景况。茵妍担心父亲,夙夜幽叹,愁得整宿整宿不能安睡。
拨给母女两的下人只有三个,服侍谢夫人的秋蝉,服侍茵妍的紫菊,郭嬷嬷能留下是她苦苦哀求而来,又是磕头又是哭喊,总之死活都不肯离开才勉为其难让她留下。
早起谢夫人忽然神情恍惚的说皇后来看她们了,吵着要出去恭迎。秋蝉拦住了她。
“夫人,不能去,外面都是官兵。”
谢夫人执意要出去,指着门口,一脸郑重的说:
“皇后到了,我看见她的乘辇在大门口停下,咱们不盛妆恭迎成何体统。”谢夫人推开秋蝉,秋蝉被她推得趔趄了一下,谢夫人趁机走了出去。
门口的郭嬷嬷拦住了谢夫人的去路:
“夫人快快进屋,不能让官兵撞见,他们会把我们杀了。”郭嬷嬷希望能吓退夫人,哪知神智不清的夫人根本不予理会,坚持往外走。
刚走到回廊尽头,迎面碰到茵妍和紫菊,两个人每人怀里抱一捆枯柴,头上包着布帕,脸都不甚干净,日常饮水都成问题,岂容你净面梳洗。
“娘。”茵妍赶紧丢下柴禾,前来安抚母亲。
“茵妍,你打外面来,看见皇后的乘辇了吗?乘辇都到大门口了,咱们不去恭迎大驾岂不有违礼教。茵妍,快,跟娘出去。”谢夫人拉了茵妍的手就要走。
茵妍心下明白娘准是又犯病了,这个时候只能哄,哄一哄她便也就好了。
“娘,你看看身上的衣服,咱们还都穿着家常衣服呢,这样难道就合礼数吗?你随我进屋,咱们把新鲜衣服拿出来换上,再打扮停当了出去恭迎皇后娘娘大驾岂不齐整。”
谢夫人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呢喃自语着说:
“是啊,咱们这样灰头土脸的成个什么体统,还是你仔细,快跟我进屋,咱们换了衣服化了妆再来。”
茵妍扶母亲进屋,哄道:
“这就是了,秋蝉,快把夫人的头面首饰取来,郭嬷嬷,你去叫梳头嬷嬷来给娘梳头。”秋蝉和郭嬷嬷假意答应着,她们哪里还有这么多下人可供使唤,这么说无非哄糊里糊涂的谢夫人罢了。
到得屋里,谢夫人就忘了刚才的事,拉着茵妍的手哭了起来:
“茵妍,你爹到底怎么样了?他是不是已不在人世?若你爹没了,娘也不想活了。咱们派去宫里给皇后娘娘捎口信的虞管事怎么还没回来?”一转身谢夫人又恢复了神智,茵妍到希望她浑浑噩噩,那样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被痛苦折磨。
“娘,你放宽些,爹不会有事,咱们跟皇后是表亲,皇后对咱们家这么好,她不会见死不救。”茵妍嘴上这么说,心下却一点都没底,这话只不过用来安慰母亲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