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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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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善劝谢为少喝点,谢为正在兴头上,哪里就肯少喝了。杀了李木,觉得扫除了心头大患,正应该好好庆祝一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尚大人,今晚不醉不休,来来,喝。”谢为豪气干云,端起面前的酒杯就喝,喝完倒拿杯子,杯中滴酒不剩,此时他已醉态迷离,手执酒壶踉踉跄跄来到舞女中间,随着音乐的节拍手舞足蹈跳了起来。
尚善暗自摇头,谢为大限将至而不自知,着实替他难过,尚善心情郁闷,替自己倒了一杯酒,自斟自酌了起来。
坐在边上的言定之见状,心想:“他刚才看谢为的眼神有点奇怪,似有哀怜之意,他好像有什么心事,总不能跟我等畅饮。”言定之当然不会这么笨,他哪里就相信李木为仇家所杀。
“尚大人也少喝几杯。”言定之道。
“言大人今晚好像没什么兴致?”
言定之笑道:
“在下对歌舞一向都不感兴趣,谢大人不但喜欢歌舞,在音律上还颇有造诣,他琵琶弹奏的《春月夜》如曲水流觞,婉转动听。”
“言大人有所不知,《春月夜》的曲是谢大人自己谱的。”
言定之诧异的哦了一句,笑道:
“先前只知道谢大人喜欢曲乐,没想到还能自己谱曲,谢大人可真不简单啊。”言定之话中有话,他瞄了尚善一眼,开口道:
“在下听说谢大人在府上豢养了很多江湖义士,他这个人好狭义,广结友,有大丈夫气概,到不失为一个仁狭之人。”言定之口是心非,嘴上夸奖谢为,心里对谢为有着很多不满。因谢为说话耿直,又不喜欢读书人,在言定之面前说了一些不中听的话,言定之怀恨在心。他这么说是想讨好尚善,因尚善十分器重谢为。殊不知谢为已被尚善抛弃,言定之的马屁拍在了马脚上。
尚善呵呵笑了笑,敷衍着说:
“谢为的确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至于他是不是在府上豢养江湖人士,这个老夫一点都不知道。”
言定之呷了一口酒,心想:“人都说尚善是只老狐狸,说话滴水不漏,如今看来的确如此。”
“呵呵,尚大人说的是,在下也是听别人说谢为喜欢跟江湖上的人称兄道弟,别人的话不一定真,听过算过。若谢为真的和江湖人士有往来,身为他的好友和同僚,我等都要规劝,毕竟朝廷有律例,官员不得结交江湖人士。”
言定之这么说到看不出有什么恶意,尚善附和道:
“这是当然,言大人有心了。”
言定之笑道:
“咱们是一条船上的,理应同舟共济。”
尚善喝了一口酒,道:
“言大人言之有理。”
言定之发现尚善今天晚上的话特别少,若是换作平时早就天南地北说开了。生性敏感的言定之觉得尚善应该有事隐瞒,他想:“李木死的蹊跷,会不会是尚善指使谢为杀的,谢为收留逃犯养在府上,这些人平时除了习武之外就什么都不干,谢为不会白养他们,等着哪一天可以用到他们。李木当了这么多年的官一直相安无事,昨天晚上忽然被仇家杀害,此事定有蹊跷。若我猜的不错,李木肯定被谢为府上的死士所杀。”言定之猜的没错,不过有一件事他怎么都猜不到,那就是尚善已经把谢为卖了。
锦帝忽然下旨查抄相府,罪名是残害前太子,谋杀同僚。
茵妍和母亲一直等到下午都不见朝见的父亲回来。母女两原本想等父亲回家后再吃午饭,左等右等都不见人影,母女两个就先吃了起来。
谢夫人才扒拉了几口就没胃口了,她命小丫鬟去大门口看老爷回来了吗。茵妍笑对母亲:
“你都已经支使丫鬟看了好几回了,前面去看的丫鬟刚回来你又支使人去。”
谢夫人伸手揉着胸口,道:
“今儿不知怎么的,一早起来就觉心慌意乱,老觉得像要出什么大事的样子。”
茵妍了解母亲,知她是一个很敏感的人,可能她听说了一些风言风语,所以才觉得不安。
“娘,先吃饭吧,爹可能跟同僚喝茶去了,他不时常这样吗。”
谢夫人摇头道:
“跟同僚喝茶的话都会叫小厮回家知会一声,怎么不见有人回来通禀?”
谢夫人这么说,茵妍也觉得奇怪,父亲很顾家,他知道母亲是一个不能有事的人,为不让母亲担心父亲总是把行踪交代的一清二楚。
茵妍安慰了母亲,又哄她吃了饭,让丫鬟陪母亲下去歇息,留她一个人等父亲。
一直等到申时还不见父亲回来,茵妍也开始着急起来。紫菊见姑娘坐立不安,劝道:
“我让郭嬷嬷的儿子出去看看。”
茵妍疑道:
“爹今儿朝见去了这么久怎么还不回来,该不会真的出什么事了吧。”茵妍话音刚落,一个小厮惊慌失措的跑了进来,边跑嘴里边喊不好了。
小厮跑得快被门槛绊了一跤,几乎是滚进来的。
茵妍见小厮跑这么急,不免诧异: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小厮脸色苍白,显然是被吓的,他伸手指着门外磕巴着说:
“外面……,外面来了很多官兵,说……,说要抄咱们的家。”
茵妍的心猛的往下一坠,难怪父亲到现在还没回来,原来出事了。此时屋外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只听见有人在那边高喊,官兵来了。
几十个官兵排闼而入,下人们从未见过这阵仗,几个年轻的早就吓得魂飞魄散,见了官兵拔腿便跑。凡是跑的都被抓了回来,几个官兵围成圈圈着他们。
老成的仆役趁乱跑进内院通禀主子。此时茵妍最担心的人是母亲,母亲身体不好,不能受惊吓,她带着紫菊朝谢夫人居所跑去。
谢夫人住的院子在里边,彼时官兵们还没有到,可吵嚷声早已惊动了谢夫人。
“什么,官兵来了!”谢夫人脸色苍白,身体摇晃了几下,忽然眼前一片漆黑,昏厥了过去。
“夫人,夫人——”底下的丫鬟婆子忙作一团,大家七手八脚把谢夫人抬到床上。就在这个时候茵妍跑了进来。
“娘。”茵妍跑到床前,见母亲睁着眼睛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娘,你别怕,还有我呢。”茵妍握住了谢夫人冰冷的手。
谢夫人慢慢转过头看向茵妍,泪水夺眶而出,她颤抖着嘴唇,哆嗦着手去摸茵妍的脸。她强笑着抚了抚女儿淌满泪水的脸,安慰道:
“娘不怕,你别担心。”
茵妍心里很乱,很多事情都没有头绪,父亲到底犯了什么罪,他们怎么会被抄家。就在茵妍和母亲相互安慰的时候,来了一队官兵,因是内院,住的都是女眷,官兵没有进来,让相府管事入内传话。
老成持重的虞管事从未经历过这些,来了这么多官兵说要抄家,犹如晴天霹雳,连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虞管事进来传话的时候,茵妍见他神色紧张,本来说话挺利落的一个人,变得磕磕巴巴。
“夫,夫人,小姐,外面的官兵说让,让你们到西院去。”
谢夫人顿时脸色大变,惊道:
“他们要杀我们?”
虞管事不知道怎么回答,嗫嚅着。
茵妍知道母亲是一个柔弱的女人,这个时候她最需要别人的安慰。
“娘,别怕,他们不会杀我们,只不过让我们到西院去,我们去就是了。”茵妍尽管心里很乱,也很怕,但她知道现在一定不能慌。
谢夫人抓着茵妍的手,哭道:
“你爹到底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就要抄家?茵妍,咱们让人给宫里的皇后捎个信,叫她救咱们。”
茵妍心里明白他们已经被人监视,传口信给皇后简直痴人做梦,但为了安慰母亲只能对虞管事说:
“虞管事,你让人给皇后娘娘传个信,叫皇后娘娘务必救我们,快去。”
虞管事知道小姐是个明白人,夫人一向都没什么主见,小姐这么说无非是想安慰夫人,他答应了一声就走了出去。
“谢府女眷听令,百里大人命尔等前往西院,若有违令不从者,杀无赦。”外面的官兵扯开嗓门喊了起来。
茵妍听说百里大人,心想:“哪个百里大人?百里这个姓本来就少,除了前太子洗马百里谦之外,还有谁?”茵妍带着疑惑,劝慰了母亲一番,等母亲的情绪稍稳之后就带着她一起去了西院。
从谢夫人居所到西院,要经过长长的一段路,陪同母女两个一起走的人有贴身服侍她们的丫鬟婆子,茵妍不断用眼睛观察四周,她发现树木后面隐约可见人影,那些定是官兵。虽然从未经历过抄家,但先前听人说过,前兵部尚书就被抄过家,据说官兵长驱直入,女眷惨遭毒手,大多为官兵所淫。相比之下,茵妍发现他们家的情况好多了,官兵没有闯入内院,而是远远的等在边上。
难道量在我们家跟皇后是表亲才手下留情?又或者负责抄家的百里谦不让手下的官兵那样做?茵妍思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