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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 ...

  •   郑祥乃前太子旧人,锦帝对他并不陌生,然而当一脸病容的郑祥出现在锦帝面前时,他还是大吃一惊。面前这个神容憔悴,满脸风霜,说话声音沙哑低沉的人就是从前那个孔武有力,意气风发,说起话来中气十足的郑将军!
      “臣恭请圣安。”郑祥以将军之礼单膝跪地拱手朝锦帝拜去。
      “郑将军快快请起。”锦帝亲手扶郑祥起来。他的手一碰到郑祥的胳膊就感觉到了异样,郑祥外穿铠甲,看上去显得很威武,其实早就瘦成皮包骨,锦帝握着郑祥细如麻杆的胳膊禁不住红了眼圈。
      “郑将军你受苦了。”
      郑祥再也忍不住了,痛苦失声。他有太多的委屈要向锦帝述说,这些年他过的太不容易了。
      文珏劝了一回,郑祥才强忍悲痛,道:
      “请皇上恕臣失礼之罪。”
      锦帝道:
      “以郑将军义薄云天的气概若不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岂会在朕面前痛哭流涕。你有什么话就说吧,看朕能不能替你做主。”
      锦帝说的动听,样子又很和蔼亲切,受尽苦难的郑祥一时又被感动得流下泪来。
      文珏生怕郑祥只顾着伤心忘了此行的目的,提醒他:
      “郑将军,你不是有话要对父皇说吗?”
      在文珏的提醒下,郑祥终于强忍悲痛开口道:
      “求皇上替前太子做主,他死的冤呢。”郑祥在锦帝跟前跪下。
      锦帝神情凝重的说:
      “文玺怎么就死的冤了?你把事情的经过都给朕说清楚,若有半句隐瞒朕不会饶你。”
      帝王的气势并没有吓到郑祥,他一改刚才凄凄艾艾之态,一脸肃穆,特别是那双眼睛,目光炯然,气势逼人,曾经气冲霄汉的大将军瞬间复活。只见他朗声道:
      “五年前驻守河套的太子和西夏在黄河边激战三天三夜,太子连发十二道求援邸报,可是让人奇怪的是发出的邸报犹如泥牛入海舀无音讯。第二天晚上实在支撑不住了,有一半将士阵亡,剩下的一半又以老弱残兵居多,太子精选了五十人,组成一支护卫队送微臣上路。微臣怀揣太子亲笔写的求援信,在护卫队的保护下骑了最快的一匹战马,星夜兼程赶到拢右,太子让微臣去见节度使,想让节度使把邸报亲传入京。然而微臣刚下马就被人团团围住了,这些人个个蒙面,身披金甲,腰配短刀,微臣被围在亥心动弹不得,那五十名护卫见状从外围杀进来,拼死抵抗,微臣在护士的保护下突出重围。尽管突围了,但微臣身受重伤,等跑到山上的时候已经筋疲力尽,此时追兵赶了上来,又是那群金甲人,他们把微臣逼到悬崖边。太子精选的五十位勇士为保护微臣全部被杀,现在只剩下微臣一人,微臣又身负重伤,也许跳崖还有一线生还的希望,若不跳,就只能被他们杀死。于是微臣心一横,牙一咬,纵身一跃从悬崖上跳了下来。这一跳差点要了微臣的命,好在老天有眼让微臣活着来见皇上。皇上你一定要替太子做主啊,微臣九死一生也是太子在天之灵的护佑。求援邸报发不出去,太子肯定很失望,微臣追随太子多年,办事老练,从未出过差错。然而这次微臣让太子失望了,他血战到最后,直到流干净身上最后一滴血。西夏乃虎狼之辈,太子死后被他们开膛破肚,受尽凌辱。微臣只要一想到这里,不禁心痛万分。”郑祥泪如雨下。
      锦帝一言不发,神色严峻,眼中有泪光闪烁,先前他只知道太子战死沙场,并不知他死的这么惨。那可是大成国的太子,死后竟被人凌辱,锦帝除了心痛之外还有无法言说的愤怒。
      文珏见父皇沉默着不开口,便说:
      “父皇,儿臣查过,当年皇兄的十二道求援邸报全为太子文琞所截,他暗中联合拢右节度使,在半路设埋伏,斩杀信使。最后若不是组建了一支五十人的护卫队亲自护送郑将军,郑将军也肯定被人在半路杀害。父皇何不密诏前拢右节度使,现兵部侍郎李木入宫,有父皇亲自审问他,看他招还是不招。”
      锦帝看看文珏,又看看郑祥,心里真是翻江倒海。自从文珏跟他说前太子文玺为文琞所害,便派人秘密查过,拢右节度使李木曾是肃王府旧人,文琞在被封太子以前是肃王。
      李木有谢为一手提携,锦帝当然知道谢为是什么身份,他是太子阵营举足轻重的人物。这些天他考虑了很多,文珏的意思很明白,就是要废太子,然而锦帝从未动过此心。软禁文琞不过权宜之计,暂时打压一下他嚣张的气焰,让他收收心,好好改过。
      可是文珏的决心又那么大,何况他现在手握重兵,除了禁军统领况大年不受其指挥,试问军中谁人对他不服,谁人对他不惧。叫他交出左半块虎符他居然推三阻四,死活都不肯,锦帝知道他已经无法控制这个儿子。
      他今天带郑将军过来见我,是想让我看清文琞的真面目,我若一味袒护包庇,只会激怒他,还是先用权宜之计哄住他再说。
      “文珏,你先带郑将军下去,此事容朕和诸大臣商议之后再做定夺。”锦帝道。
      文珏见父皇过了很长时间才开口,就知道他在考虑要怎么对他说。文珏此次携郑祥入宫想要的是结果而不是敷衍。
      “父皇究竟想如何裁夺文琞?”
      锦帝神色一凛,惊愕的看向文珏,他居然直接称呼太子其名,锦帝见文珏含笑自若,一点都没有为自己唐突的行为而慌乱,心下很是惊异。
      “文琞虽说是你的兄长,但同时也是太子,请你以太子之名称呼他。”
      文珏笑了笑,说:
      “父皇对他百般宠爱,我却不像父皇这样,自从让我知道他害死大皇兄之后我就没再把他当太子看待,这样的人不配做太子,更不配拥有天下。”
      锦帝猛吃一惊,差点惊呼出声,他没再给出言不逊的文珏好脸色,绷着脸,神情极为严肃,怒声道:
      “你好大的胆!你总埋怨朕袒护文琞,你为什么不反观一下自己,口出狂言,目无尊长,你这样即使朕想袒护你也袒护不起来。”
      文珏上前一步,神色凌厉,仪态自若,一字一句的说:
      “儿臣深知从未得到过父皇您的垂青,从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好在儿臣有自知之明,从未争夺过什么——”
      “那么你要争夺什么?不妨明言,也好让朕心里有个准备。”锦帝说的干脆,听得一旁的郑祥心惊胆战,三爷这般勇虽勇,难道不怕被皇上责罚。
      文珏也是咄咄逼人,他不怕迎接锦帝犀利的目光,父子两个四目相对,眼中都是杀气腾腾。
      “儿臣要争夺的无非是一个公道。”
      “公道,好,朕早晚有一天会给你公道。那么你想朕如何裁夺太子?”
      “废之。”
      文珏脱口而出这两个字,锦帝又是猛吃一惊。这次除了吃惊之外,更多的是胆寒而不是气愤。特别是当他看到坦然自若的文珏时,锦帝忽然发现有些事已经无法挽回了。
      锦帝颓然的跌坐在御椅上,垂首不语。
      “过刚易折,善柔不败。”锦帝不紧不慢的说。
      “兼听则明,偏信则暗。”文珏有力的声音像撞在锦帝心坎上的一只小鹿,突突直跳。
      “郑将军,我们走。”
      郑祥跟锦帝道别,锦帝朝他挥了挥手,神情黯然的说:
      “你去吧,过几天朕让人送一些强身健体的珍品到将军府上,将军乃国之柱石,蒙此大不幸朕实在过意不去啊。”
      郑祥见锦帝这么说,心想:“他不在我面前提替前太子翻案,而是避重就轻。”郑祥很是失望。
      他谢过锦帝的恩典,随文珏出宫。
      锦帝幽坐案前,竟一动不动,深邃的眼眸呆板无力,像被人提走了魂魄似的成了一具枯骨。
      窗外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空,锦帝慢慢转过身,觉得整个身子似乎都不是他的。沉、郁、结交揉在心里像一股麻绳越拧越紧。
      “他们都是朕的儿子,他们都是朕的儿子啊。”锦帝垂下泪来。
      高得欢从未见皇上像今天这样黯然神伤,即使当年先皇驾崩他都没有如此哀痛。
      “皇上——”高得欢想劝,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皇上伤心成这样,恐怕不是几句劝解的话就能缓和的。
      锦帝见了高得欢,心绪平复了一点,这位伴随他四十几年的老奴是他儿时的玩伴,年轻时的朋友,现在的说话人。
      高得欢愁云满面,锦帝苦涩的笑了笑,说:
      “我伤我的心,与你何干?”
      高得欢见锦帝这么说,更撑不住了,哽咽道:
      “奴才看到皇上这样心里难受。皇上怎么说这种话来伤奴才,皇上心里的苦就是奴才心里的苦,奴才早就已经和皇上同一个心了。”他这话到不是马屁,而是发自肺腑。
      “唉,现在朕只剩下你一个知心人了,日后咱两可要一条心啊。放出的鸟是不会回笼了,即使他倦了,也收不住那颗飞野了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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