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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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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三爷,谢三爷。”清宇以为自己会被杀,没想到文珏居然肯放他,他侥幸活命心里存的不是对文珏的感激,而是决定彻底投靠太子。既然细作的身份暴露了,索性连夜跑去尚府,跟尚善表明忠心。
清海棠顿时苍老了很多,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儿子会是这种人。清海棠为人顶天立地,平生最恨那种卖友求荣的小人,然而他的儿子却做了这样的人,当颜十七他们想要杀清宇的时候,清海棠还是出于一位父亲的本能保护了自己的儿子。
“三爷,在下对不住你啊。”清海棠跪下就要拜。
“清堂主请起。”文珏扶起清海棠。
“你拜我,我怎么受得起。跟清堂主一起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我从来没受过你的跪拜,日后大家仍像从前一样兄弟相称。”
清海棠感动得泪流满面,握着文珏的手,哽咽着说:
“那个畜生做出这种事,三爷饶他不死,在下没脸见三爷啊。”
文珏又劝了清海棠几句,清海棠才总算平静下来。等回到住处,颜十七再也忍不住了,他对文珏说:
“清宇那个贱人知道我们这么多事,三爷为什么不杀他?你这样优柔寡断还怎么做大事。”
文珏显得很笃定,拿起茶盏喝了一口,看向颜十七,含笑道:
“就算他知道我们的事那又怎样?”
颜十七真快被文珏气死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没好气的说:
“你难道相信他会改过自新,不把我们的事说出去?”
“我当然不相信他会改过自新,我也不相信我们的事他不会说。”文珏道。
颜十七错愕的看向文珏,不解的说:
“既然你不相信,又为何要放他?这不是放虎归山吗。”
隋唐也说:
“三爷,这次不杀清宇,我觉得你失策了。”
“我到不这么觉得,清宇现在的身份已经暴露了,你说太子还会把他留在身边吗?即使他把我们的事说出去,你们觉得太子会完全相信他吗?再说我们又没有把柄在人家手上,即使说出去,无凭无据,他们又能拿我们怎样?父皇岂会相信捕风捉影的话?”
颜十七和隋唐把文珏的话仔细一回味,觉得他说的不无道理。
隋唐点头道:
“关键是皇上,若皇上不相信,太子就算再怎样都没有用,何况他现在自身难保,我们就更不用担心了。唉,真没想到清堂主这样的人居然生出这种儿子。”隋唐一脸无奈的摇起了头。
文珏脸一沉,用有力的声音说:
“他的一双儿女都不可靠。清宇、清宁都是太子的人。”
颜十七和隋唐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是一脸惊疑。
颜十七道:
“三爷怎么知道清宁也是太子的人?”
“他在我身边安插眼线,我难道不会在他身边安插眼线吗?文钰说太子在后宫有一处行宫,行宫地处偏僻,凿穿整座山建造而成,那里谁都没去过,若不是文钰去山上狩猎偶尔发现,根本没人知道。清宁跑去那里跟太子见过几次面,难怪那天晚上紫菊看见清宁一身劲装从武馆后门出去,原来她去向太子通风报信。”
隋唐和颜十七直到此时方才知道三爷和四皇子是一伙的。
“有四皇子在宫里策应我们,那真是太好了。”隋唐高兴的说。
颜十七拍了拍文珏的肩,道:
“你做事真机密,如果不说我和隋唐都不知道你在宫里安插了眼线。三爷,真有你的。”颜十七竖了竖大拇指。
文珏深沉的笑了笑,道:
“若想做大事一定要面面俱到,我人虽不在宫中,可宫里稍有风吹草动都瞒不住我。”文珏脸上露出颇为自得的笑。
文珏这么老成持重,隋唐深感欣慰,他相信他们支持的人将来一定可以做天下之主。
尚善像一尊菩萨似的坐在圈椅上,他一脸肃杀,眼神犀利,一动不动坐在那。
跪在地下的清宇连大气都不敢喘,额头冷汗直冒。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尚善阴沉着声音开口了:
“你做事这么不小心,真是有负太子所托。”
清宇朝尚善磕了几个头,带着哭腔说:
“求尚大人开恩,小的做事向来谨慎,从未出过差错,这次暴露身份实属偶然,若不是高阿敏和颜十七比试箭法,发现了小的写给太子的信,根本不会暴露身份。”
“哼!”尚善从鼻子里冷哼一句,清宇吓得猛打一个激灵。
“尚大人,小的——”
尚善手一抬打住清宇,沉声道:
“清宁怎么样?”既然清宇已经暴露了,那么就只有寄希望与清宁。
清宇道:
“清宁没暴露身份。”
尚善冷冷的看了清宇一眼,道:
“你这么肯定?”
“我敢保证。”
尚善用将信将疑的眼神看了清宇一眼,沉思着说:
“我们能在他们那里安插眼线,他们难道不会在我们这里安插眼线吗?三皇子身在黔地,宫里发生的事每一件他都知道,这难道还不能证明他在宫里有内应吗!”尚善忽然怒了起来,伸手拍了一下桌子。
清宇不知道尚善会如何裁夺他,杀他?把他关起来?流放到不见人烟的蛮荒之地?清宇心里实在没有底,当一个人的生死掌握在别人手里时,那种绝望快让清宇窒息了。
尚善见清宇吓得瑟瑟发抖,冷笑了笑,道:
“我会向太子求情,若他肯放你,你便活,若他不肯放你,那么你唯有一死。”
“谢尚大人,还望尚大人在太子面前替我求情,太子若念在昔日我替他做了这么多事的份上求他饶我不死吧。”
尚善慢条斯理的说:
“那就要看太子肯不肯了?你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千万别让人知道你的行踪,特别是三皇子那边的人。哦,对了,还有你的父亲,你父亲对三皇子死心塌地,又以仁义自居,他不会再信任你这个儿子。你跟你父亲断了,别再回义忠堂,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清宇当然明白尚善的意思,那是让他和父亲彻底脱离关系,尽管这样能保住性命,然而父子之间那种天然的血缘又实在让人难分。清宇是个识时务的人,他知道现在不是顾及父子亲情的时候,活下来最重要。
“尚大人不杀我,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从今往后我只一心一意效忠太子,绝不会有二心。”
尚善冷道:
“这可是你说的,效忠太子,我可告诉你,今后就算太子让你去死也是对你的恩德,你可记住了。”
清宇觉得背上冷飕飕的,像是掉到了冰窟窿里,他知道自己的命运完全在尚善和太子手上,以后除了替他们卖命,不能再做他想。尽管对前途一片茫然,可清宇还是在尚善面前指天发誓,他誓死效忠太子。
虽然清宇对尚善言听计从,还发下毒誓,表明忠心,然而尚善对清宇毕竟有了一层隔阂。尚善为人奸猾,他觉得清宇是一颗不可多得的棋子,一定会有用得着他的地方。
琼楼西侧有一处幽静的院落,这是锦帝日常起居之处,御案上放着一个卷草纹黄花梨木匣,这是黔地的林夏昨天晚上派人递进宫的密函。三天前十三弟乔装入黔,直奔文珏处所,待了二个时辰方才离开。锦帝人在深宫,心始终得不到平静。他牵挂边疆的安宁,牵挂太子的党羽,牵挂文珏的阴谋。然而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十三弟暗中和文珏勾结,如此不是里应外合,文珏推翻太子逼他退位指日可待啊。
一想起危如累卵的朝局,锦帝便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高得欢见状,捧上刚沏的龙井。
“皇上,喝杯茶润润喉。”
锦帝喝了一口茶,沉重的叹了起来。
“皇太后今儿怎么样,好点了吗?”
“回皇上,奴才早起派人去看过,说皇太后昨天晚上说了一夜胡话,请了四五个太医来看,都说——”高得欢不敢把底下的话直接说出来,他看了看锦帝,见锦帝还算平静,才红着眼圈说:
“太医都说皇太后不行了,有下世的光景,昨儿兰贵妃还跟奴才说想给皇太后冲喜,但又怕皇太后不依,老人家一向节俭,最不喜欢浪费钱,所以奴才想讨皇上旨意,若皇上让冲喜,奴才就回禀兰贵妃让她准备冲喜的事。”
锦帝是孝子,就算有一线希望也要一试。
“那就冲喜吧,希望母后的晦气都能被冲走。”
“是,奴才记下了。”
就在这个时候,小黄门来报,说是三皇子到了。在等文珏进来的当口,锦帝把盛着密函的匣子交给高得欢,高得欢意领神会,知道皇上让他把匣子藏起来。
不一会廊下传来脚步声,郑祥一身戎装,跟在文珏身后。当年他可是太子参将,时常出入皇宫,几年过去了,宫里的格局一点没变,只是物是人非,他最敬重的太子已不在人世。抚今追昔郑祥不禁感慨落泪,文珏拍了拍他,安慰道:
“郑将军,你马上就能见到父皇了,等见了父皇你把当年的事说与父皇听。”
郑祥抹去脸上的泪,神色肃穆的看着文珏,正色道:
“三爷放心。”
文珏朝他点了点头,两人离锦帝所在的屋子还有几步之遥的时候,守在门口的太子便唱起了诺:
“三皇子,郑将军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