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楼往事》楠封

49、第四十九章

　　“郑将军，来，把药喝了。”清宇扶郑祥从床上坐起。他把药碗端到郑祥面前，看着这碗深褐色的药郑祥皱起了眉头。
　　清宇担心郑祥不肯喝，有点着急，哄道：
　　“喝了药你的病就好了，三爷马上就要带你入宫面圣，你难道不想让皇上知道当年的事吗，前太子能否沉冤得雪就全靠你了。”
　　久病之人对药有一种天然的抵触，何况他每天喝的药都极苦，难怪郑祥不想喝。然而清宇的一席话打动了郑祥，为替前太子报仇他吃了太多苦，受了太多罪，这碗药再难喝都要喝。
　　郑祥端起药碗刚要喝，被他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每天都喝同样的药，只要一闻味道就知道对不对。郑祥疑道：
　　“这碗药好像不对，气味怎么不一样？”
　　清宇急得汗都快出来了，见郑祥怀疑药的真假，不禁有点慌乱，磕巴着说：
　　“就，就是这个味道，嫂子亲自熬的难道还会有错，可能张神医在里面加了别的药材，所以味道才不一样，快喝吧，喝了你的病就好了。”清宇推了推药碗，把碗口贴在郑祥唇上。
　　郑祥感觉清宇用力把药碗送到他唇边，他想推却力气毕竟没有清宇大，只能被迫张开嘴。
　　“快喝。”郑祥犹豫着不肯喝，清宇已经有点恼了，郑祥不喝他就喂他喝，只要郑祥乖乖喝了这碗毒药，他才能向太子交代。
　　眼看郑祥马上就要喝了，就在这个时候只听砰一声响，衣橱里面蹿出一个人来，清宇被忽然想起的音响唬一跳，还没等他看清楚，那个人已经一把夺下马上就要送到郑祥嘴里的药碗。
　　“郑将军，药有毒，不能喝。”颜十七拿着药碗在清宇面前晃了晃，咬牙道：
　　“你想毒死郑将军！”
　　此时隋唐等人破门而入，清宇见了这么多人，顿时脸色大变，冷汗滋一下冒了出来。
　　颜十七一脸嘲讽的说：
　　“这么冷的天，没想到清公子还会汗流浃背，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吓破了胆。”
　　清宇心虚的看向颜十七，指着他怒道：
　　“颜十七，你胡言乱语些什么？”
　　“真的有毒，三爷你看。”高阿敏把银针放到药碗里试了试，银针立即变黑。
　　文珏瞪视着清宇，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像寒冰一样冷酷的眼神，让清宇不寒而栗。他不敢正视文珏，却对颜十七扯开了嗓门：
　　“你不是在况大年军中吗，几时回来的？”
　　颜十七冷哼着说：
　　“哼，清宇，真没想到你是太子细作。”
　　清宇吃一惊，想：“难道我的身份暴露了？”尽管心里害怕，却还强词狡辩。
　　“颜十七你别含血喷人，我怎么就是太子细作了？你到是给我说说看。”
　　隋唐站出来说：
　　“你飞鸽传书太子，书信在半路被颜十七截获，我看你还怎么抵赖。”
　　隋唐把信展开给清宇看，信上的字就是他的笔记，清宇怎么也想不明白信怎么就被颜十七截获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
　　“你这个畜生！”清海棠大喊了起来，只听啪一下，他打了清宇一个耳光，清海棠仗义为人，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儿子居然做出这种事。他气得浑身颤栗，几次蠕动嘴唇想说什么，可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发现飞鸽传书纯熟偶然，颜十七从况大年军中回来，没承想半路遇到高阿敏，高阿敏正骑在马上涉猎，见了颜十七要和他比试箭法，颜十七大言不惭的说他能一箭双雕，高阿敏哪里会相信这种鬼话，一脸不屑的说：
　　“论耍嘴皮子你比谁都能耐，你是天下第一话唠，若箭法你还是省省吧，别说三爷那样百步穿杨的高手，就是我一个女流之辈都能比过你。”
　　“哟呵，小丫头说话没下巴，你颜大爷我从未被人这般奚落，算了，好男不跟女斗，看你乳臭未干，颜大爷不跟你计较。你若真有那本事，不妨让你颜大爷过过眼，天上那两只鸽子瞧见没有，你若能一箭把它们射下来，大爷才服你。”
　　高阿敏是个直性子，又仰仗自己弓法娴熟，被颜十七这么一激，高阿敏便坐不住了，非要在颜十七面前显示一下自己的箭法。
　　“姓颜的，你给姑奶奶听好了，若姑奶奶一箭射下那两只鸽子，你叫我一声姐姐。”
　　颜十七哈哈笑道：
　　“哈哈，等你射下来了再说，若真能一箭双雕，叫你一声姥姥都行。不过我也有个条件，若射偏了，你得叫我姥爷。”
　　高阿敏懒得再理他，只想以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她横了颜十七一眼，掉转马头去追飞在天上的两只鸽子。骑在马上的高阿敏英姿飒爽，颜十七看得不禁有点呆，自语着说：
　　“好个俏小妞，可惜整天只知道弯弓搭箭，若留在家里做饭带孩子那才叫美呢。”在颜十七看来俊俏的女人应该留在家里相夫教子，因此他一边赞叹高阿敏的飒爽英姿，一边大发感慨。
　　“哼，小丫头，看你射，你若真能一箭双雕，我颜十七三个字倒过来写。”颜十七还在鄙视高阿敏，没想到高阿敏已张开弓弦，搭上羽剪，对着向南而飞的两只鸽子，待两只鸽子飞在一条直线上的时候，高阿敏一箭射了过去，箭镞不偏不倚横穿两只鸽子的背部，她真个一箭双雕了。
　　颜十七早已看呆，愣怔的坐在马上，连高阿敏叫他都没听见。
　　“姓颜的，你怎么不叫我姥姥。”高阿敏一脸得意，特别是看到颜十七呆若木鸡的样子，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颜十七拨缰回马想要溜，高阿敏岂容他溜之大吉，拨转马头追了上去，手上拿着的羽剪还穿着两只鸽子。
　　“颜十七，你这个言而不信的小人，说好叫姥姥的怎么不叫？”高阿敏一把抓住了颜十七的马缰，不让他跑。
　　颜十七叫了起来
　　“姓高的，你别坐地起价，说好叫姐姐的，怎么变成姥姥了。”到了这个时候颜十七还在死要面子。
　　高阿敏瞪了瞪眼，气道：
　　“是你自己说叫我姥姥的，你鄙视我是女流就让我射鸽子，我射了下来，你又出尔反尔不肯叫人，想骑马逃跑，做梦。”
　　高阿敏把穿着两只鸽子的箭镞扔给颜十七，颜十七伸手接住，嬉笑着说：
　　“正好晚上烤乳鸽，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烤完的乳鸽一人一只，你别小看我，我的厨艺不错的，咦。”颜十七看到其中一只鸽子的腿上绑着一根麦管，他行走江湖，知道这样的鸽子是信鸽。
　　高阿敏正在气头上，颜十七却已经从鸽子腿上解下麦管，果然，中空的麦管里塞了一张字条。
　　清宇知道事情的经过后，瘫软在地。
　　毕竟那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清海棠来向文珏求情。
　　“三爷，这个畜生就交给我来处置吧。”
　　文珏沉默着不说话，脸上的神情严肃的可怕。
　　“清堂主要如何处置这个奸细？”隋唐指着清宇气愤的说。
　　清海棠看看吓得缩成一团的儿子，毕竟心有不忍，养了二十几年的儿子，怎么舍得杀他。
　　清海棠在文珏面前跪下，哭道：
　　“三爷若能网开一面放这个畜生一条生路，我愿意誓死效忠三爷。”
　　文珏见清海棠老泪纵横，不免伤感，他神色威严的对清海棠说：
　　“原来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被太子知道了，若不杀他，后患无穷。”
　　清海棠顿时吓得面无人色，他以为文珏会看在他的情面上饶儿子不死，没想到人家还是动了杀心。
　　清宇知道文珏要杀他，爬到文珏脚下，抱着他的腿，凄厉的哀求：
　　“三爷饶命啊，求三爷看在家父对你一片忠心，又为你做了这么多事的份上饶了我吧。我指天发誓，从今以后只效忠三爷，不再替太子卖命。”
　　颜十七在清宇屁||股上踢了一脚，厉声道：
　　“投鼠忌器的小人，你做奸细的时候怎么不说效忠三爷，要杀你了，你就这么说，可见你真不是什么好东西。”颜十七生怕文珏犹豫不决，指着哭得呼天抢地的清宇道：
　　“三爷如果下不了手，就有我来。”
　　隋唐抢着说：
　　“我最恨这种阴险小人，如果不是十七发现了那封信，我们的计谋可都被太子知道了。三爷，真是好险啊。”隋唐是一位英勇的将帅，再残酷的战斗他都不怕，然而此时他却被清宇这个奸细吓得惊出一身冷汗。
　　文珏冷冷的看了一眼瑟缩在边上的清宇，厉声道：
　　“回去告诉太子，就说我已经知道你是奸细，今后我还会把他安插在我身边的细作一个一个揪出来。既然你已经知道我会举事，那么早晚有一天天下是我大将王的。”文珏怒拍桌案，他说话的时候气势逼人，拍桌之声把清宇吓得一个激灵。
　　“我今天不杀你，不代表将来也不杀你，你若好自为之，我放你生路，你若继续跟太子狼狈为奸，取你一条狗命又有何难！”文珏说的掷地有声，清宇知道文珏不会杀他，哪还敢狡辩，跪在地下一个劲磕头。
　　“谢三爷不杀之恩，我不会再做奸细了，更不会出卖三爷，把我们的计谋告诉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