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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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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唐察言观色,见大家都在兴奋的议论将来匡扶文珏荣登大宝的计策,而文珏却一言不发坐在那。
隋唐走上前,道:
“三爷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文珏看着隋唐,像在问他,也像在问自己:
“太子是储君,皇位早晚有一天是他的,他为什么要谋反。”
文珏的话简直一语点醒梦中人,大家原本正在议论,见文珏这么说,议论声戛然而止。
颜十七一拍大腿,道:
“我颜十七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想不到。”
还是聂归元深沉,他对文珏说:
“以三爷只见,皇上软禁太子到底为了什么?”
文珏冷笑了笑,道:
“父皇不会废太子,根本就不会!”文珏说话的声音变得狠戾起来,重重的拍了一下椅子的扶手,沉声道:
“以父皇多疑的性子,他会疑太子,也就会疑我。就算尚善和仁王结亲,太子也有借口说这么做是为了防我,因我一直都不肯交出左半块虎符,害父皇没办法统领禁军,如此太子就可以在父皇面前说,他联合仁王乃不得已之举,父皇让我交出虎符我都不愿意,何况在父皇万岁之后。我的兵力足以和诸藩的兵力抗衡,而我跟太子向来不和,父皇万岁之后,太子第一个剪除的人就是我,而我手握兵权,到时候就是二分天下。以父皇的聪明睿智,难道不会想到这些。”
文珏的话对大家来说简直提醒灌顶。十三王爷展开折扇扇了几下,道:
“我怎么忘了这一点,太子可以反咬你一口,说你不肯交出虎符想谋反。”
聂归元唉的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真背晦,以为太子被软禁,就能以谋反的罪名废掉他,没想到他居然反咬三爷一口。”聂归元豁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脸庄重的说:
“与其让人家说我们反,不如我们真反了。”
隋唐把聂归元重新按到椅子上,笑着说:
“老聂怎么也心急起来了,事情还得从长计议,三爷说的不错,太子被皇上软禁,他肯定会反咬三爷一口。不过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任人宰割,归元不是已经成功策反了明泰吗,如今只等十七策反况大年。”隋唐皱了皱眉,略带担忧的说:
“策反况大年也许会比较难,十七,你一定要说动他。”
颜十七一脸正色的说:
“老隋放心,三爷放心,十三王爷放心,我了解况大年这个人,他有点左性,又反复无常,但我有信心。”
“十七,策反况大年就全赖你了。”聂归元拍了拍颜十七的肩说。
颜十七平时总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很少像现在这样一本正经。大家都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他也知道肩上的责任,定会认真对待。
十三王爷得知文珏准备举事就主动站在文珏阵营,十三王爷不喜太子,独喜文珏,别看他平时手上拿把扇子很儒雅文弱的样子,其实十三王爷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位骁勇的战将。他对文珏寄予了太多希望,甚至把自己没有实现的理想都寄托在文珏身上,他希望文珏称帝,而他希望的正是自己从前想的,可惜他是庶出,天然的与皇位隔绝。
“文珏,十三叔一直都对你寄予厚望,比起太子,你仁厚得多,天下要的是像你这样的明君。”十三王爷语重心长的说。
文珏恭敬的朝十三王爷拜去,十三王爷惊道:
“文珏,你这是——”
十三王爷还来不及搀扶,文珏已经一头拜了下去:
“十三叔请受文珏一拜,你不远千里过来通风报信文珏感激不尽,父皇向来偏疼太子,文珏生母早逝,除了皇太后,就只有十三叔最疼我。若能成就大业,我一定不会忘记十三叔对我的恩情。”
这一番话说的很动情,叔侄两个都热泪盈眶。
“能不能成就大业还不知道,不过这条路肯定很难走,既然已经下了决心,无论多难都要坚持下去,十三叔永远支持你。”十三王爷含着热泪,他拍了拍文珏的肩,这个肩膀很宽厚,他是自己看好的人,所以无论付出多少都要帮他。
“十三叔放心,文珏虽不才,好在身边还有一些谋士和武将,他们愿意替我赴汤蹈火,即使为了手下那些人,我也不会半途而废。太子势利不容小觑,而父皇又一味偏袒维护他,皇兄为太子所害,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前太子的事我曾在皇上面前提过,皇上根本不知道十三道求援邸报一事,可见事情没那么简单。”
“等郑将军恢复神智,我就带他入宫见父皇,当年的事郑将军最清楚,我要让郑将军亲口对父皇说太子是如何残害手足的。”
“郑祥是前太子参将,当年的事他最清楚,要是让皇上知道郑祥还活着,不知又会做何感想。”原来前太子的人都已经死了,现在冒出来一个活的,事情可就复杂了。只是不知道锦帝会怎么看当年的事,毕竟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若想翻旧账,那么牵连的人何止一个太子这么简单。
一顶青尼小轿在夜色的掩护下从后宫西边的角门出去,此时天色已晚,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顶悄然出宫的轿子。后面一排几十间瓦房,靠东边有一座庵堂,尽管已过子夜,还有亮光从庵堂里透出来,木鱼笃笃声,呢喃诵经声不时传入耳畔。居住在这里都是先皇旧人,依大成国规制,先皇万岁之后,有子女的妃嫔跟子女生活,若无子女就留在后宫的庵堂里度过残生。
庵堂有一个名字叫石榴庵,因院里长了几棵石榴树而得名,石榴有多子多孙的意思,这些代发修行的女尼却膝下无子,取这样一个名字似乎有点讽刺。
再说那顶青尼小轿出了角门一路往南,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就在一户人家门口停了下来。这是人家后门,门墩上坐着一个手提羊角风灯的人。
“二小姐。”这个人居然叫从轿中下来的一个女尼二小姐。
皇后身着尼衣星夜回家,她身后跟着一个同样做尼姑打扮的宫女。
“老爷在西花厅等二小姐。”这个手提风灯的人是尚府管事,皇后在家排行老二,所以叫她二小姐。
“谢大人来了吗?”进了门往右拐,里面是一处院落,一抬头便看见不远处亮着灯火的花厅。
“谢大人早到了。”老管事道。
皇后来到花厅,尚善屏退左右,关了门,连皇后带来的宫女都不让进。
“哥哥,你说这事可怎么办?琞儿已经关了三天了,我让人去打听过,竟一点消息都打听不到,每天只以粗茶淡饭待他,琞儿哪里吃过这种苦,那孩子身子骨又弱,又没有人好好服侍,身上的衣衫还是那日穿的,连件氅子都没有。我求皇上开恩,想送几件衣服进去,皇上绷起脸说,哪里就冻得死他了,呜呜——,我的琞儿几时受过这种罪,从小娇生惯养,我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抱在身上怕掉了,做父亲的怎么就这么狠心呢。”皇后说完又哭。
在座的除了尚善还有谢为,另外一个人可就有点出乎意料了,居然是户部尚书言定之,言定之在朝中一向保持中立,竟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什么时候结交尚善的。
太子被禁,图里琛被杀,一切来的太快也太突然,没想到锦帝还有这一手,先前对形势太乐观了。
皇后一坐下就哭,自从太子关在丰台之后,她每天都以泪洗面,哭得眼睛都肿了。
尚善绷着脸,神色威严。
“现在太子还是太子,他如果想废太子,哼,就让他没有儿子。”
大家都被尚善的话唬住了,每个人都用惊诧的眼神看尚善。
尚善一脸似笑非笑的神情,转向皇后,道:
“你别哭,事在人为,总有办法救太子出来。”
皇后用帕子点去脸上的泪,哽咽道:
“我也是担心琞儿才这样,琞儿一直有你这个舅舅辅佐,现在正是他落难的时候,你不能不管。”
“我几时说过不管了。”尚善瞥了皇后一眼,别过头去看坐在左手边的谢为:
“谢相说十三王爷乔装入黔密会三皇子?此事当真?”
谢为朗声道:
“千真万确,十三王爷装了大胡子跑去黔地见三皇子除了跟他通风报信,还有什么。没想到十三王爷是三皇子的人,就在他去黔地的前一日还在尚书房跟锦帝见过面,锦帝让他去查太子被刺一事,这老儿有心陷害太子,也不知他查到了些什么,接着图里琛被抓,太子被软禁。他准说太子想谋反,否则怎么会生出这么多事来。”
尚善阴沉着脸不说话,此时言定之开口了:
“他不仁,咱们就不义,既然太子是被他陷害的,不如我们反将他一军。他跟三皇子通风报信已犯了死罪,我们何不秘奏圣上,让皇上裁夺这个他一直都很信任的皇帝。”
谢为一拍大腿,道:
“言大人的主意不错,只要是三皇子的人就要剪除。”
等谢为把目光转向尚善的时候,尚善仍旧阴沉着脸。
谢为是个急性子,见尚善这样,急得肠子都痒了。
“尚大人,你到是说句话呀?当下应如何处置?”
在谢为的追问下,尚善终于开口了:
“我看十三王爷是自己想当皇帝,当年他匡扶锦帝荣登大宝手上也沾满了亲兄弟的血,他若站在太子这边,那就算了,他站在三皇子那边,肯定要拔掉这颗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