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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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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帝看了眼撒了一地的饭,幽幽的说:
“民以食为天,糟蹋一碗米饭对辛勤劳作的农民来说有多残忍,你身为太子,理应体恤民情,为什么你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唉——”锦帝幽然长叹。
文琞伸手抓了一把参杂着豆子的饭塞到嘴里,边大嚼着吃下去,边对锦帝说:
“我吃,我吃。”尽管饭粒很硬,豆子难嚼,文琞还是大口大口的吃着。
锦帝叹息着摇起了头。
“琞儿啊,你这又是何苦呢。”
嘴里塞满饭,鼓着腮帮子的文琞用诧异的眼神看锦帝。
锦帝见文琞这样,真是百感交集,这是他最喜欢的儿子,也是寄予厚望的儿子,然而他的所作所为实在让他伤心。
锦帝伸手抹去沾在文琞脸上的饭粒,文琞的眼泪滴在锦帝手背上,父子两个竟是泪眼相对。
图里琛交代了一切,那天晚上的事已经败露,文琞也是聪明不过的,既然那天晚上的事父皇知道了,他蓄养死士,暗杀太监,嫁祸文珏,这一切的一切父皇也肯定知道了。就在文琞觉得前途一片灰暗,不知道该如何替自己开脱的时候,他忽然灵机一动,有了一个主意。
“父皇。”文琞忽然大喊一起,这一声喊,让正陷在哀痛中不可自拔的锦帝吃一惊。
文琞抱着锦帝的腿,声泪俱下的说:
“儿臣自知罪孽深重,但儿臣也没有办法,若不是文珏逼儿臣逼得紧,儿臣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锦帝错愕的说:
“文珏逼你什么了?”
文琞点了点头,道:
“父皇一直想削藩,可恨的是文珏不肯交出左半块虎符,父皇好话说尽,磨破了嘴皮子他都不肯把虎符交出来,可见他的倔强。而今父皇还在,若父皇万岁之后,到时候就更没有人可以压制他了。他手握军权,天下谁不知道大将军王功勋卓著,他声明在外,百姓对他更是崇拜有加。他卓越的武功,称快的口碑,机巧的为人,压得儿臣喘不过气来。他在军中威望极高,儿臣屡次从梦中惊醒,害怕他来杀儿臣。若说儿臣豢养死士是谋反之罪,,他蓄养江湖义士难道就不想谋反吗?颜十七、隋唐,还有招降的大土司莽葛马,他跟这些人过从甚密,这些人也都很敬重他,比起儿臣,他更有谋反之心啊。父皇何必仔细想想,儿臣是太子,为何要谋反?父皇,你一定要三思啊。”
文珏结交江湖人士,锦帝时有耳闻,他的密探几次奏报,三皇子跟一些江湖上的人称兄道弟。
文琞的话对锦帝来说犹如春雷炸响,他差点一叶障目,只看到文琞的不是,而忘了文珏的过错。
锦帝步履蹒跚的走了出去,文琞见了父皇苍老的背影,心里大松一口气。还好我聪明,用文珏弹压他,再说我说的也都是事实,既然父皇知道我豢养死士,也肯定知道文珏蓄养壮士,我们两扯平了。
“父皇,你不能杀儿臣呢,儿臣可是太子啊。”等那道木门关上之后,文琞哭喊着说。
锦帝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木门,神情无比凝重。站在角楼上抬头看漆黑的夜空,今晚不见星辰,风却极大。
“皇上,咱们还是回宫吧,这里冷,当心着凉。”高得欢给锦帝披了一件紫貂皮出锋毛领大氅。
锦帝幽叹了起来:
“朔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你们都是朕的儿子,朕怎么忍心杀你们呢。”锦帝仰天长叹,眼中滴下泪来。
高得欢也是老泪纵横,他理解皇上的心意,可他是奴才,人微言轻,又能做什么呢。
“皇上,已过子时了,还是回宫吧。”高得欢提着风灯在前引路,锦帝扶着他的肩,两人下了角楼,早就有御撵在楼下候着,高得欢扶锦帝坐上御撵,一行人缓缓朝内廷而去。
隋唐送走张神医过来见文珏。文珏正和聂归元他们在书房说话。聂归元居然说动了明泰。
“老聂,真有你的,连我颜十七的三寸不烂之舌都不如你。明泰能为三爷所用,那我们就如虎添翼了,明泰可是当世诸葛啊。而且他在朝中极有威望,靠他提携上来的人更是多如星辰。”
文珏指着聂归元,笑道:
“归元,你功不可没啊。明泰除了足智多谋之外,为人刚正,绝不是那种投鼠忌器之辈,我要委他以重任。”
话音刚落,隋唐推门走了进来。
见他满脸欢喜,颜十七打趣道:
“老隋一进来就笑,莫非昨天晚上瞒着嫂子去喝花酒了,青画堂的阿娇姑娘委实想你。”捉弄了隋唐颜十七自己也觉得好笑,抿着嘴自个偷着乐。
隋唐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转向文珏,道:
“三爷,张神医说郑将军有救了。”
文珏喜道:
“张神医不愧是在世华佗,若他能令郑将军恢复神智,真是太好了。”
颜十七和聂归元也都觉得欣慰,文珏说过,一旦郑祥康复就带他入宫面见锦帝,太子当年如何残害大皇子一事只有郑祥最清楚。
聂归元对大家说:
“现在我们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若可以策反况大年,那就更好了。”
颜十七拍了拍胸脯,朗声道:
“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和况大年什么交情,咱俩在义忠堂的时候可是拜把子的兄弟。”
文珏点着头,说:
“策反况大年确实还要你去——”刚说到这里,亲兵来报,有人要见三皇子。
文珏问:
“谁要见我?有无名帖?”
亲兵摇着头说:
“是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人,说一口四川话,他自称望江先生,说是跟三爷是拜把子的好兄弟。”
隋唐笑道:
“怎么又来一个拜把子的兄弟,从来没听说过三爷有这样一个把兄弟。”
望江先生对在座的人来说都很陌生,只有文珏知道他是谁。
“快请他进来。”
“是。”亲兵出去叫人。
颜十七好奇道:
“三爷,那个望江先生是什么人?”
文珏笑了笑,道:
“是十三王叔。”
“怎么,十三王爷来了吗?”不但颜十七吃惊,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想知道是哪阵风把十三王爷吹来的。
就在大家纳闷的时候,一阵朗笑由远及近而来。
“哈哈,文珏,你这里还真难找,要不是有人引导,真没办法找到啊。”
文珏已经迎了出去,平时儒雅端秀的十三王爷完全换了一个人,满脸大胡子,走起路来虎虎生威,活脱脱一个悍猛的莽夫。
要不是说话的声音像,连文珏都认不出来,因为无论外貌还是走路的样子都跟从前那个人判若两人。
十三王爷进了屋才扯下粘在脸上的大胡子,等他现了庐山真面目,大家都赞叹十三王爷的易容术真是高明。
“乔装的可真像,竟一点行迹都没露出来。”隋唐笑道。
十三王爷指着在座的每一个人认过去:
“你是隋唐,你是聂归元,你是颜十七。”
隋唐和聂归元是臣僚,十三王爷认得出不足为奇,没想到他还认得颜十七,颜十七诧异道:
“十三王爷连我都认得。”
“你怎么不认得,那一年中了蛊毒文珏还把你带到京师来求名医诊治呢,你贵人多忘事,我可还记得你。”
颜十七因为大嘴巴得罪了火麒麟,被火麒麟中了蛊,他这才想起三年前跟十三王爷有过一面之缘。
“王爷装扮成这样,还真认不出来。”颜十七嬉笑着说。
“十三叔,你怎么跑来了?”
十三王爷见文珏这么问,道:
“我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太子被皇上软禁起来了。”
听了十三王爷的话,大家全都一脸愕然。这个消息来的太突然,锦帝不是一向都很信任太子吗,怎么会忽然软禁他。
十三王爷把事情的经过跟大家说了,此时隋唐长舒一口气,一脸兴奋的说:
“如此真是太好了,一旦太子被废,按照兄终弟极的规制,三爷就是太子。”
颜十七也难掩兴奋之情,激动的对文珏说:
“这真是天助我也,连上天都在帮我们,老天开眼了啊,没有把皇位给残害兄长的太子而给三爷你,这不是天意是什么。”
就在大家大发感慨的时候,文珏显得很深沉。他这个人就是这样,越到关键时候越冷静。
“父皇一直都很信任太子,没想到他会这样。太子的一举一动都在父皇的掌控之中,连他豢养死士都知道,既如此,他难道不知道我结交江湖义士?”文珏的话像一个惊雷,让每一个人的神经都绷了起来。
“文珏,十三叔这次过来是想助你一臂之力。皇上开始有点动摇,不过他还没有明确表示是不是要废太子。但以我对他的了解,觉得他正在犹豫。尚善跟仁王结为儿女亲家一事,这让皇上嗅到了危险,仁王乃诸藩之首,手上有几万兵力,一旦跟诸藩联合,其危不可测。”
文珏问十三王爷:
“父皇是不是觉得太子想夺皇位?”
十三王爷点头道:
“皇兄总算看清了太子的狼子野心,君王最在乎的是什么,是底下的御座,一旦有人敢觊觎,定当从严处置。他杀太子党羽图里琛就是最好的证明。”
文珏觉得事情似乎不像十三王爷说的那样,他想了想,忽然发现了问题的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