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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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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里琛在丹墀下跪下,他抬头看高高坐在上面的锦帝,锦帝不言自威的神情威慑着他。他一直害怕那天晚上的事泄露,这几天寝食不安。今天毫无征兆被这几个侍卫带到圣上跟前,圣上又是一脸威容,图里琛心里直打鼓。想:“若事情败露了可如何是好?要不把罪责推到太子身上,不不,这样不好,太子让我守口如瓶,我岂能把他抖出来。若不把太子抖出来难道要我应下所有罪责,那可是要杀头的呀。”推不好,不推也不好,图里琛心里早就一团乱麻,撑在地上的手臂不自觉的筛斗。
锦帝见图里琛这样,心下已明白了大概。他冷着声音道:
“图里琛,知道朕为什么宣你进来吗?”
图里琛低首道:
“臣不知。”
锦帝深沉的眸子看向图里琛,威严道:
“朕让十三王爷查太子遇刺那天晚上的事,十三王爷说那天晚上宫里根本没有刺客。寿宁宫野竹林里的十三具尸体是紫金苑的值守太监,这些人全都为高手所杀。朕知道你是武状元出身,擅刀法,不如朕让人把那几具尸体抬进来,你给朕验验他们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图里琛冷汗直流,他确实擅长刀法,尽管那些太监不是他杀的,可若有人栽赃与他,恐怕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况且那天晚上他是值守校尉,这越发对他不利。别看图里琛长得高大威武,却是一副软骨头。既然皇上让十三王爷去查那天晚上的事,说明他开始怀疑太子,如此我何苦再袒护他。
锦帝走下御阶,来到图里琛跟前,目光森冷的像一把利剑。
“太子豢养死士,已犯了谋反之罪,你若胆敢包庇太子,朕一道谕旨就能要你全家性命。”
图里琛颤抖了起来,家小无辜,他们犯不着为了自己惹上杀身之祸。
“求皇上开恩,臣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所行之事并非出自本意,那天晚上宫里的确没有刺客,太子是被误伤的。”
就在这个时候,屏风后面出来一个人,十三王爷怒视着图里琛,沉声道:
“误伤还是自残?”
见到十三王爷,图里琛知道大势已去,他再不敢替太子隐瞒,和盘托出事情的经过。
“皇上,臣也是逼不得已啊,还望皇上体念臣是国之勋臣,恕臣死罪。”说完图里琛跪下给锦帝磕头,头磕得很响,连头皮都磕破了,地上流下一滩血。
锦帝怒指着图里琛对侍卫说:
“拉他下去,传朕口谕,内廷一等侍卫图里琛犯失职之罪,斩首示众,家下人等流放岭南。”
图里琛被拉下去的时候还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失职的罪责居然这么大。
十三王爷也觉得锦帝罚重了,可他什么都不能说,敏感的十三王爷发现锦帝此举意在敲山震虎,图里琛被叛死刑,那么太子的下场又是什么呢?十三王爷忽然想到远在黔地的文珏,两位皇子的命运会不会因此而发生变化?十三王爷决定静观其变,这一场博弈似乎才刚刚拉开序幕。
“十三,你知道朕为什么要定图里琛死罪吗?”锦帝语气缓慢的问十三王爷。
十三王爷笑了笑,道:
“圣意岂是做臣子的能胡乱猜测。”
十三王爷巧妙的避开了话题,既然圣意难测干脆说的冠冕堂皇点,同时趁机表明心意,君为臣纲,做臣子的不敢随便揣摩君王的心思,这也是忠君的一种表现。
锦帝指着手上的一份奏折说:
“密探来报,三天前仁王乔装入京,在桂月坊和尚善见过面,两人密谋了整个晚上,尚善和仁王结为儿女亲家。仁王乃诸藩之首,尚善积极拉拢他,其意亦明,其心昭然,他在为太子荣登大宝寻求帮助。诸藩的军队若合起来也有几十万之众,太子和文珏一向不和,文珏手上的军队也有几十万,若打起来天下岂不要大乱!”锦帝愤怒的拍了一下桌案。
十三王爷已经很久没见锦帝盛怒的样子,不过他也觉得很吃惊,没想到太子会联合诸藩。锦帝削藩的决心这么大,而太子居然暗中跟诸藩勾结,难怪龙颜会大怒。
“朕一直视太子为掌上明珠,没想到他竟会这样。十三你说,太子是不是想朕早点退位与他,他想朕早点把皇位让他坐是不是?”锦帝抓着十三王爷的手问。他眼中含泪,两鬓早已斑白,十三王爷不忍相看,轻轻推开锦帝的手,道:
“太子若无反心,为何蓄养死士,又为何勾结诸藩,皇兄,你要慎重啊。”
十三王爷让锦帝慎重,锦帝的心往下沉了沉,神情无比哀伤,几乎跌坐在御座上。他强撑着坐直身体,眼中地下几滴浑浊的泪。一个垂暮之年的老者伤心成这样,此情此景令人哀痛。高得欢用衣袖抹了抹脸上的泪,他心疼皇上。
十三王爷也红了眼圈,他尚能支撑,握着锦帝冰冷的手,说:
“皇兄,你一定要慎重啊。从种种迹象来看,太子羽翼已丰,他迫不及待想做皇帝,越是急功近利的人越可怕,皇兄若再不裁夺他,恐怕江山不保。”
锦帝一脸哀荣,面对自己最信任的兄弟,锦帝觉得有话要说。高处不胜寒,君王身边没有几个可以交心的人,十三王爷算是一个,除了包方之外,也就只有他能懂锦帝的心。
“十三,你说朕要是废了太子,百官会怎么看?”
十三王爷心里咯噔一下,若废太子,文珏就有希望了,只是这样的话不能当着锦帝的面说。
“皇兄称帝以来国泰民安,天下归心,以皇兄的雄才伟略定能造福百姓,扬我大成国国威,太子豢养死士,谋反之心已露,皇兄若不能及时抑制,恐养虎成患,实在有损皇兄的威名。”
锦帝黯然颔首,语气沉重的说:
“朕一直都很喜欢文琞,朕在文琞身上寄托了太多希望,没想到他这么急着想做皇帝,朕的心凉透了。”
十三王爷握了握锦帝的手,柔声道:
“皇兄明鉴,太子的党羽一日不除,无论于国于民都是祸患。既然图里琛被叛了死刑,何不趁此机会把太子的党羽一并剪除,只有这样才能永绝后患。”
锦帝深沉的眼神看着十三王爷,十三王爷一脸严肃,知道他说的是肺腑之言。剪除太子党羽,这样真的行吗?锦帝自问。
图里琛被大内侍卫从签押房带走之后,他的亲随立即去东宫见太子。
彼时太子正在宫里养伤,听说父皇宣图里琛进宫面圣,太子知道大事不妙。
“小林子,去皇后寝宫,告诉她图军门被父皇叫去问话了。”
“是。”
小林子前脚刚走,一队侍卫就浩浩荡荡朝东宫方向过来。
文琞听见外面的脚步声,知道来了很多人,这些人长驱直入,底下的太监根本拦不住他们。
直到进来,太子才发现这些人是皇上亲卫,为首的居然是恩图尔特。
恩图尔特曲一膝跪在地上,手上举着锦帝的手敕,朗声道:
“臣等奉圣上之命,请太子殿下移驾丰台。”说完,恩图尔特展开手敕给文琞过目。
事情来的太突然,文琞毫无招架之力,他叫嚷着要见父皇,亲卫们岂容他争辩,软硬兼施把他驾去丰台。
“我要见父皇,我要见父皇。”太子被带走的时候还在做最后挣扎。
通风报信的小林子刚到皇后寝宫,就听说太子被带去丰台。皇后乱了章法,害怕事情败露,又担心儿子有事,他们在背后做的那些事都是杀头的,若让皇上知道了,文琞还有命吗。皇后跌坐在椅子上,苍白着脸对宫女说:
“你去见尚大人,跟他说太子被皇上的人带去丰台了。”
“是。”
宫女乔装去尚府,皇后也算久经风雨,等她冷静下来之后,开始谋划如何营救太子。她坐等尚善的消息,希望兄长能搭救文琞,同时皇后准备利用心思单纯的兰贵妃帮太子度过难关。
丰台远离皇宫,这里警卫森严。文琞听着外面的风声一直没有合眼,桌上放着一碗夹杂着各类豆子的黄米饭,杯子里的茶早就凉了,若不是喉咙口实在干燥得难受才不会喝这杯又苦又涩的茶。
父皇把他关在这里也就算了,居然还让他吃这种难以下咽的东西,文琞气的把饭碗杯盏撸在地上,碗盏碎裂的声音惊动了外面的守卫。透过门上手掌那么宽的小窗口看见太子正在生气。
文琞发现了门上的眼睛,狠狠的瞪视着守卫,厉声道:
“我要见父皇!他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我到底犯了什么罪!”
锦帝此时就站在门外,他听见文琞的叫嚷声,轻轻叹了口气。门开了,一点烛光摇曳着越来越近,文琞定睛一看,见父皇在几名亲卫的拱卫之下走进来。
“父皇。”文琞膝行至锦帝脚下,抱着他的腿,哭道:
“父皇,儿臣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把儿臣关起来。儿臣一直恪尽职守,从不敢忤逆父皇,是不是有人在父皇面前进谗言?父皇你说,污蔑中伤儿臣的那个人是谁?儿臣要跟他当面对质,亲口问问他为什么要陷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