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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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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唐让文珏举事,他的话在聂归元他们看来并非石破天惊。
“三爷,隋唐说的没错,太子屡次暗害于你,你若不反击,早晚有一天像大皇子那样被他所害。”颜十七道。
聂归元有点坐不住了,只见他一脸正色的说:
“当断未断,反受其害啊三爷,如果举事咱们这边有一半胜算,你是大将军王,功名在外,天下谁不知道大将王能征惯战,功勋卓著。况且你手上还有半块虎符,能调动一部分军队,再说禁军统领况大年是陆星一手提拔上来的,陆星跟你什么交情,想必况大年也一定知道,若能联合况大年,咱们胜算的希望将会大增。”
隋唐接着聂归元的话说:
“三爷,你何不仔细想想,若有一天太子当了皇帝,他容得下你吗?正如老聂所言,天下谁不知道你大将王的威名,功高盖主的下场是什么,三爷你难道不知道吗?”
文珏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这些跟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全都让他举事,从他们坚定的眼神中可以看出,这些人怀的不是二心,而是忠心。文珏不是不知道太子的为人,一旦登基称帝,第一个对付的人肯定是他,可是因为这样难道就要举事吗?师出无名啊。
“大家的心意我理解,太子乃虎狼之辈,加害皇兄在前,暗害于我在后,现在只等郑将军恢复神智,我要带郑将军入宫面见父皇,当年的事只有郑将军最清楚。”说到这里,文珏站了起来。
他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炯炯如炬的眸子扫向在座的某一个人,那眼神坚毅、果敢、肃穆、冷峻。隋唐似乎从文珏的眼神中发现了什么,他从未见三爷像今晚这样庄重。
就在隋唐等人为文珏傲然的气质所慑之际,只听一个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若父皇信皇兄为太子所害,则罢,如若不信——”文珏面向隋唐等人,一脸正色的说:
“如若不信就举事。”
隋唐等人几乎拍案而起,大家全都坐不住了,几年前他们就撺掇文珏举事,文珏一来念在骨肉亲情,二来不想做千古罪人,皇位只有顺受,不可逆取,在这一理念的贯穿下,文珏只想做一个保家卫国的王。然而太子步步紧逼,一再用阴险毒计加害于他,若不是他处处小心,早入了太子的彀。
大家都有点激动,颜十七更是难掩兴奋之情:
“皇位只有一个不是你的就是我的,太子这样的阴险小人如果当了皇帝,他一定不会让你活着。既然这样,咱们何不先下手为强,皇位传给你和传给太子有什么区别,反正你们都是圣上的儿子,再说三爷你名声在外,手下又有一批对你忠心耿耿的谋士。老聂、隋唐、况大年、高悬恭、我,再加十三王叔,礼亲王,还有疼爱你的皇太后,我就不信我们斗不过太子。”颜十七这个人平时总是嬉皮笑脸,很少像今天这样一本正经的说一件事,不过他正经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聂归元对文珏说:
“聂某虽不才,但平时熟读史书,在谋略上自诩技高一筹,聂某想向三爷举荐一个人,凌烟阁大学士明泰。他和包方一样都是两朝元老,在朝中有一定威望。最重要的是明泰对太子颇有微词,他说太子是个阴谋家,我曾把大皇子文玺的事跟他说过,他也相信大皇子为太子所害。”
文珏点头道:
“明泰我见过,此人刚正不阿,世人都叫他明诸葛,可见此人足智多谋,若能得到他的支持,那再好不过。”
聂归元道:
“我们的人除了要有谋略之外,最重要的是一心一意效忠三爷你,而且口风一定要紧,决不能透漏出去半句。”
隋唐附和道:
“老聂说的没错,今天就这我们四个人,若走漏了风声就是其中一个透漏出去的,大家小心为是。若明泰肯为我们所用无异于锦上添花,不过要是能把况大年争取到我们这边比争取一个明泰还重要。况大年统领禁军,陆星出事之后最为骁勇的撼山军归他统领,不过况大年此人有点认死理,不知能不能策反。”
颜十七拍了拍胸脯,高声道:
“策反况大年包在我身上,怎么说在义忠堂的时候我们是拜把子的兄弟。”
文珏道:
“若能策反况大年再好不过,若策反不动我们再另做打算,禁军早晚一天是我的。”文珏握了握拳头,脸上的神情无比坚毅。
大家彻谈了一夜,开弓没有回头箭,自古都是成则王侯败则寇,选择举事这条路非得步步小心,时刻警惕,稍有差池就会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锦帝收到文珏寄给他的道歉信,他拿着信看了两遍,有点不敢相信这封措辞谦逊的信是文珏写的。锦帝感觉文珏变了,变得圆滑起来,先前锦帝一直嫌文珏不知变通,而今看到儿子的变化,照理做父亲的应该高兴,然而不知怎的,锦帝有点高兴不起来。这封信莫非是在聂归元他们这些人的教唆之下写的,他这个儿子常年征战在外,父子两个难得见一面,再加上文珏身边那些人的教唆,说不定已经有了反心。若他真变了,到不失为一件坏事,若不是,那么这封是拿来迷惑朕的。看一个人除了听其言之外,还要观其行。锦帝把文珏的信放在书案上,心下已经有了打算,既然你诚恳的向朕道歉,朕当然不会为难你,但也不会轻易相信你,来日方长,看你日后的表现再说。
就在这个时候,高得欢走了进来。他见圣上正伏案写着什么,见他神情很专注,高得欢不敢搅扰,正想退下,没想到被锦帝看见了。
“高得欢,是不是十三来了?”
锦帝让十三王爷暗查太子被刺一事,几天过去了,一向办事得力的十三王爷应该查得差不多了。
他还真猜的不错,来者的确是十三王爷。
“回皇上,十三王爷有要事禀奏。”
“宣他进来。”
“是。”
高得欢进来的时候锦帝正在给文珏写信,他原谅了文珏,不过要他记住自己永远都是他的父皇,这封恩威并施的信有一定的分量,如果文珏聪明,就能从中嗅出一些微妙的味道。
外面响起脚步声,知道十三王爷来了,锦帝把信塞在砚台下面。
行过君臣之礼,锦帝让人赐座,十三王爷一坐下眉头就皱了起来。
锦帝见状,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皇上,臣让人查过,太子遇刺那天晚上宫中守卫森严,无论外廷还是内廷都没有发现刺客。那天前去紫金苑值守的十几个太监全都不明不白死了,后来有人在寿宁宫后面的野竹林里发现了他们的尸体。臣让仵作验过尸,这些人全都一刀毙命,脖子上的刀痕深可见骨,可见斩杀他们的人有一定的功夫底子。”
锦帝神色凝重,十三王爷见他皱起了眉头像在思索什么,压低声音道:
“皇上,看来宫里除了大内高手之外,还有武学奇才,只是不知这些人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他们又依附于谁。”锦帝只不过让十三王爷查太子被刺那天晚上的事,他谨遵帝言,不敢造次,否则就会顺藤摸瓜连带把潜伏在暗处的人都查出来。
锦帝一脸肃穆看向十三王爷:
“那些人是太子死士。”
十三王爷讶然失声:
“太子私蓄死士!”蓄养壮士乃大忌,多少王公贵族因为这样而被扣以谋反之罪斩首。锦帝说太子豢养死士,这么冷的天十三王爷吃惊得连背上的汗都出来了。
相比十三王爷,锦帝显得坦然自若多了,他不疾不徐的开口道:
“这几位皇子的一举一动全都在朕眼皮子底下,太子豢养死士,文珏拉拢江湖义士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朕这两个儿子呀,可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锦帝苦涩的笑了笑,笑中似有无奈之意。
“原来皇上早就知道了。”十三王爷呢喃着说。
“臣查过,那天晚上的值守校尉是内廷一等卫士图里琛,也许他知道得会比我们两个知道得都多,不如宣他入宫,当面问他一些问题,臣以为图里琛应该知道些什么。”
锦帝朝十三王爷点了点头,两人的目光这么一交汇,彼此的心灵似都有感应。十三王爷和锦帝虽不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好在两人意气相投,很多时候都是心有灵犀。
图里琛被几个大内侍卫带到锦帝面前的时候,正在签押房休憩,不想几个大内侍卫从天而降,图里琛也是乖觉不过的人,见了这几个人,心下猜了个七七八八,赶紧以眼神示意站在边上的一个亲随,此人跟随图里琛多年,见图里琛不停拿眼睛朝东宫方向瞄,心想:“他是不是有求于太子?带他走的人是皇上身边的贴身校尉,尽管图军门是内廷一等侍卫,可带走他的那几个人并不归他管。听说军门跟太子殿下过从甚密,刚才拿眼睛拼命往东宫方向挤,莫非想让我去找太子。”这么想着,图里琛前脚刚被大内侍卫带走,这个人就去东宫通风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