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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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茵妍第一次让人当着面夸耀貌美,且夸她的还是一个女人,心下对言玉珠的为人便有了几分窥测。她一张嘴到甜,嘴甜的人通常都暗藏奸心。
“言姑娘过誉了,我也不过两只眼睛一个鼻子,没什么特别之处。”茵妍道。
言玉珠笑了笑,正想说什么,却被清海棠打断了:
“我们都出去吧,想必郑夫人也累了,还是让她早点歇息。”
大家退了出去,却没散去,来到前厅议事。
言玉珠带来了父亲的口信,明日晌午,以兵部尚书高悬恭为首的一班武将在黄门外长跪。锦帝以清品的名义要降武官们的职,遭到了众武将的反对。
文珏冷笑数声,道:
“一计不成又生一级,弄得人心惶惶,天无宁日。”
“清品肯定是尚善这只老狐狸,会同谢为那个马屁精鼓捣出来的,现在圣上一叶障目,偏听偏信,除了尚善和谢为谁的话都听不进,听说连包方都被架空了,唉——”清宇长叹了起来。
颜十七接口道:
“我们不如来个清君侧,把尚老狐狸,和谢马屁精干掉,吏治也就清明了。”
隋唐笑道:
“你真是头脑简单,四肢也不发达,就算没有尚善和谢为,以锦帝多疑的性子还是会培植亲信。”
高阿敏看了眼坐在边上的茵妍,眼睛往上一瞟,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说给茵妍听,对文珏道:
“三爷你一定要辨明忠奸,分清好坏,有些人隐藏得深,一时半会不易察觉,但我想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总有一天会看穿她的庐山真面目。”说完,高阿敏又拿眼睛瞟茵妍,奚落了人颇为得意。
茵妍不想跟她争,就当没听见,紫菊想替茵妍出口气,茵妍朝她摇摇头,紫菊强忍下这口气,拿眼睛狠瞪高阿敏。
高阿敏见状,冷道:
“这丫头想是吃了熊胆了,吹胡子瞪眼的。”
紫菊年幼,又加高阿敏对姑娘不敬,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立即发作了起来。
“高阿敏,你刚才说什么,你要谁看清楚?看清楚的又是谁?你少在三爷跟前挑唆,像我们家姑娘这么好心的人打哪找去,她冒险前来通知三爷让她小心,你却说这种没良心的话,我看你吃屎吃多了,满脑子都是屎,一张嘴臭的什么似的。”
紫菊口无遮拦,又加年轻气盛,一时失语,浑说了一通。高阿敏乃暴烈性子,冲将上来便要动手,若不是隋唐拦在里头,娇小的紫菊恐怕已经吃了高阿敏的老拳。
高阿敏往上撸了撸衣袖,像要跟谁干仗似,急红了眼:
“死丫头,你才嘴臭呢,谁吃屎了,你才吃屎呢,你们全家都吃屎。”说到这里,高阿敏拿眼睛看茵妍,冷哼着道:
“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丫鬟。”
“高姑娘到底恼谁呢?若我的丫鬟失礼,自然有我教训,怎么好意思劳烦高姑娘来替我教训丫鬟。我过来是让三爷小心,有人会对三爷不利,我们不在这里替三爷谋计,把他转移去一个安全的处所,却互相攻讦起来。”茵妍看了看众人,见有人沉默,有人低头喝茶,有人把脸别向一边,装作没听见没看见,便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清海棠是这里年纪最大,况且这间武馆是他的,茵妍走到清海棠跟前,对他道:
“清堂主,你是长者,文珏又寄居敝所,我只对你说,我确实在父亲书房看到了尚善的信,讯息已经泄露,文珏不能在这里住下去,不但文珏不能住,连郑将军也要移往他处。”
清海棠是一个没什么主见的人,他弥勒佛似的呵呵笑了笑,道:
“谢姑娘过虑了,老朽从未疑过谢姑娘,既然谢姑娘这么说,明日就将三爷和郑将军移往别处。”
“多谢清堂主。”茵妍拿眼睛看文珏,文珏起身离座,走上前,道:
“跟我来。”
他拉着茵妍的手走了出去,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的人。言玉珠见此情景,心下酸酸的。
等文珏和茵妍出去之后,清夫人笑道:
“谢姑娘对三爷情深一片,应该不会害他。”
仍旧是高阿敏第一个表示不服:
“龙生龙凤生凤,她爹跟尚善是一伙的,她能好到哪里去。”
颜十七提出反对意见:
“高姑娘,话也不能这么说,我看清夫人说的不错,三爷和谢姑娘真心相爱,试问又怎么会害他呢。”
高阿敏不屑道:
“你难道没有听说过相爱相杀吗?”
颜十七嘻嘻一笑,调皮劲全都露了出来:
“高姑娘该不会吃醋吧?”
高阿敏诧异道:
“我吃的哪门子干醋?”
颜十七嘿的一笑,翘起二郎腿,看着冗长脸的高阿敏,心想:“分明嫉妒得要死,却还在那里装,我平生最憎恶的就是这种表里不一之人。”
颜十七边伸懒腰,边从椅子上站起来,打着呵欠,道:
“困了,回房睡去了,我可不像某些人,肚子里的肠子弯弯绕,我是见人不疑,疑人不见。”
高阿敏知道颜十七暗讽她,气的要上去理论,却被言玉珠拦住了,言玉珠朝她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稍安勿躁。但心直口快的高阿敏终究忍不下这口气,抢在颜十七前面步了出去,颜十七被他在门槛处一挤兑,一个趔趄才站稳。他愕愣了一下,看着高阿敏离去的背影,正想说她几句,不想高阿敏在他前头开口了:
“这里的人全都不讲道理,咱们来日方长,看我高阿敏猜的对与不对,那姓谢的一脚踏两船,早晚有一天会跟她那太子表哥双宿双栖。”
颜十七冲高阿敏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道:
“你有那闲工夫吃干醋,不如替三爷谋断谋断,看哪里是个安全去处,及时叫他移往别处方是正经。”
高阿敏已经走远了,但仍听见颜十七说她的声音,她也不是那种省事的,站在当地就骂开了:
“颜十七,你嘴给姑奶奶放干净点,什么干醋湿醋,这样的混话若再说一句,姑奶奶打得你满地找牙。”
“哈哈,好一个泼妇,你来呀,来打我呀,颜大爷在此恭候。”外头乌漆墨黑,又加雪大风急,呼呼的风声像一组交响乐,两人拌嘴的时候看不见彼此,可不知为何竟越骂越起劲,最后还是在隋唐和言玉珠的劝说之下才作罢。
“阿敏,少说几句。”言玉珠为平息颜十七和高阿敏之间的口舌之争,带犹自生气的高阿敏进了屋。
清夫人回头想叫清宇送言玉珠回尚书府,哪还有清宇的影踪,他趁人不备早就走了。
武馆东侧一排平房,此时当中一间亮着灯火,清宁一身劲装站在地下。茵妍的突然出现让清宇感觉到了问题的棘手,他连夜让清宁跑去宫中密会太子。
“你从后门进去,这是令牌,守门的见了令牌自会带你去见太子,见了面把我刚才跟你说的话,原原本本传与太子。”
清宁点着头,道:
“我知道了。”
清宇开了门,朝四下看了看,见没人,便掩护妹妹走了出去,很快清宁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这是自个家,对环境自然十分熟稔,清宁一路往西跑,那里有一座矮墙,比较好攀爬。不想刚跑出去没多远,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清宁。”
清宁猛吃一惊,想:“听声音像是高阿敏,她怎么会在这?”正自惊疑,高阿敏却已走了上来。
她见清宁一身黑衣,怔了怔,道:
“你这是——”
清宁为不引起高阿敏的怀疑,自若的笑了笑,道:
“爹让我连夜去见一位江湖义士,因他犯了事被朝廷缉拿,所以只有冒夜前去。”
高阿敏信以为真,没作怀疑。
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想两人的行迹全都暴露在紫菊的眼皮底下。她本想去找姑娘,却被她看到了刚才那一幕。待两人都走了之后,紫菊才从树后出来,相比高阿敏的粗线条,紫菊精细审慎多了,她觉得清宁应该在撒谎,放着前门不走,偏走后门,此中定有古怪。
茵妍和文珏在屋里说话,茵妍只想知道文珏是否信她,文珏就那封信问了几句,就要送茵妍回去,茵妍哪里放心得下。
“既然他们准备行动,想必很快就会动手,这里是不能待了,去别处避一避吧。”
文珏笑看着茵妍,道:
“你怎么比我还急?”
“真拿你这个人没办法,都火烧眉毛了能不急吗。”说到这里,茵妍忽然神色一凝,郑重道:
“你该不会以为我骗你吧?”
文珏笑着摇头,上来拉着茵妍的手,道:
“我信你。不过你有没有想过,尚善他们怎么会这么快知道我在义忠堂。”
茵妍也是一个聪明不过的人,见文珏这么问,想了想,恍然大悟的说:
“莫非有人出卖你?”
“嘘——”文珏伸手轻捂在茵妍嘴上,走到窗口看了看,外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茵妍紧张得手心冒汗,若文珏身边真出了奸细,他岂不是很危险:
“武馆有奸细,我说的对与不对?”
文珏点点头。
茵妍问:
“奸细是谁?”
文珏刚想开口,听见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他警惕道:
“什么人?”
茵妍也听见了脚步声,猛的别过头朝门口看去,心在胸腔里噗噗直跳,想:“他们该不会来的这么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