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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   皇后晨起理妆,不想文琞走了来。皇后见文琞趿着鞋,连头面都未梳洗,一进来就往那一坐,半响都不开口。
      皇后见这光景,禁不住狐疑起来。
      “琞儿,怎么了?吃过饭了吗?底下的人也不知道怎么服侍的,连衣服都未替你换。”
      皇后责怪下人,哪知并不是下人的错,文琞一起来就往皇后寝宫跑,来不及更衣。
      “母后,父皇去了寿宁宫。”
      皇后抿嘴一笑,道:
      “你父皇去寿宁宫给太后请安呢。”
      “不是,他去见文珏,两个人还一起吃了饭,母后,他们好了。”锦帝前脚一踏进寿宁宫,文琞的耳报神后脚就跑去告诉他,皇上跟三皇子两个相谈甚欢。
      皇后沉吟了一会,道:
      “你先回藩邸,等我吃了饭就过去。”
      文琞冷笑着说:
      “我还以为父皇不会再见他,没想到,唉——”文琞自以为有尚善等人辅佐,文珏旁落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没承想,锦帝会跟文珏和好。
      待皇后来到文珏居住的寿宁宫时,太后,兰贵妃,文钰居然都在。皇后人还未到,就听见里面的欢声笑语。
      皇后绷了绷脸,一股无名业火冒了起来,她整顿了一下心绪,踩着花盆底的鞋子笑盈盈走了进去。
      “大老远就听见你们的说笑声,说什么说得这么开心,讲给我听听,也让我乐一乐。”
      听见皇后的声音,大家不约而同把头别向门口,站在槛外的皇后见众人都是一式的模样,便堆起笑,抬脚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臣媳请太后安。”完了,皇后又朝锦帝屈膝拜了拜,道:
      “臣妾见过皇上。”
      “起来吧。”
      锦帝一改常态,这位在儿子们面前一向不苟言笑的父亲,居然笑眯眯的,皇后鲜少见到锦帝如此,心中疑窦丛生,想,皇上怎么就放下芥蒂,跟文珏重归于好了呢?
      她走到文珏跟前,笑道:
      “珏儿身上可大好了?”
      文珏道:
      “多谢母后关心,我已经好了。”
      皇后身后跟着四五个宫娥,每个宫娥手上都端着托盘,盘里盛着各色补品。
      “母后没什么东西好送你,这些人参鹿茸灵芝龟丸给你好好补补身子。”说到这里,似乎有点把持不住,流出几滴泪来:
      “你病了的这些日子,母后茶饭不思,想这么好的一个孩子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可如何是好?母后想救你,但又无可奈何,那时你父皇还在气头上,母后劝了几次,说,别再拘着那孩子了,那孩子又没犯什么弥天大错,何苦幽禁他。手心手背都是肉,琞儿是你的儿子,珏儿也是你的儿子,你何苦处处针对珏儿。就因为我在皇上面前说了这番话,皇上就不待见我,不过好在现在他转过来了,知道疼你,真不枉我一番苦心。”
      皇后真是机巧妙人,被她一张嘴翻来覆去这么一说,显得她有多关心文珏似的。
      文珏沉吟着不说话,兰贵妃见状觉得有点不妥,她对那几个宫娥道:
      “把东西交给张才。”
      “是。”那几个手持托盘的宫女鱼贯而出。
      兰贵妃笑对文珏:
      “还不快谢过皇后娘娘,你看她想得多周到。”
      文珏生硬的说了一句“谢母后”,就转向锦帝:
      “父皇,过几日我想回黔地。”
      锦帝笑道:
      “你才刚回来,怎么又要走?”
      文珏道:
      “儿臣不放心那边,大土司莽葛马几次作乱,他的寨子在山上,四周地势险要,又仰仗手下有一批效忠他的人,所以就不把朝廷放在眼里,屡番挑衅,实在是一个很难缠的人物。”
      文珏这是金蝉脱壳,他知晓父皇是一个喜怒无常之人,前一刻对他和风细雨,后一刻说不定就龙威大怒。今日的示好出乎文珏意料之外,他以为再也不会得到父皇垂青,没承想他居然主动跑来找他。父皇对他的慈爱是从未有过的,不知怎么的,从小到大锦帝都有点不待见文珏,所以文珏才会觉得别扭。他不想怀疑父皇的动机,但以他对锦帝的了解告诉他,父皇另有所图,虎符仍在他手上,若不交出虎符,父皇始终对他放心不下。
      锦帝和颜悦色的拍了拍文珏的肩,笑道:
      “你久未在父皇身边,此次回来,正是你我父子团栾之机,等过了年再走吧,皇祖母着实想你,留下好好陪陪皇祖母。”
      兰贵妃见锦帝如此,以为皇上决定让文珏留在宫中,轻推了一下文珏,开心道:
      “这是你父皇给你的恩典,还不快谢恩。”
      文珏哪里肯谢这个恩,他只想尽快离开皇宫。
      “父皇,儿臣身为大将军王,启能因私而忘了肩上的职责。”
      “呵呵。”锦帝笑着打断文珏:
      “因公也好,因私也罢,横竖朕要你留在宫中多陪太后几日,怎么,太后从小疼你一场,你不会连这也不答应吧?”
      “父皇,儿臣——”文珏还想说什么,坐在边上的太后幽幽的叹了一声,道:
      “唉,哀家想必是老了,人家连留下多陪哀家几日都嫌烦难。”太后嘟了嘟嘴,调皮劲让人忍俊不禁。
      “母后,您错怪文珏了,他不是不肯留下,是忠孝不能两全。”兰贵妃毕竟仁厚,替文珏打起了圆场。
      皇后也凑趣道:
      “若说珏儿不肯留下陪太后,真真冤枉死人,珏儿,还不快说几句好话,哄你皇祖母开心。”
      文珏欲走,是想早日脱离凶险,父皇善变,一时的好不知能维持多久,虎符尚未交出,文珏实感不安,多留一天,多一份危险。然又实在狠不下心来叫皇祖母失望,文珏只好笑着安抚太后:
      “皇祖母,孙儿听父皇的,留下陪皇祖母可好?”
      太后撅了撅嘴,像个老小孩似的笑道:
      “这才像话。”
      大家又说笑了一回,方散去。
      自此以后锦帝每日都来见文珏,父子两个只要一见面就会摆上棋谱,对弈一番。文珏屡次提出要回黔地,锦帝总以让他留下陪太后为借口拒之。文珏发现寿宁宫一下多出很多人来,这些人虽作太监装扮,可凭文珏的眼力,发现他们个个身手不凡。觉出异样之后,文珏离宫的想法更加强烈。

      这日,文琞来到相府。
      进了垂花门,便是一处小巧精致的院落,再往前,可见一座石拱桥压水而建,几座大小不等的亭台绕水而坐,岸边拂柳依稀,正值隆冬,柳叶儿尽谢,柳枝儿枯黄。
      文琞在谢相的陪伴下上得桥来,不远处一排白墙黑瓦的房舍便是茵妍的居所。此时但闻琴声悠扬,文琞站着听了一会,只觉琴音曼妙,涤荡心灵,不知不觉竟已痴了。
      “原先居然一点都不知表妹会弹琴,而且琴艺如此精湛。”
      谢相喜道:
      “小女不才,唯略通音律而已。”
      文琞笑道:
      “不知表妹的琴技是跟谁学的,难道无师自通,自己琢磨会的?”
      茵妍原先并不会弹琴,二年前,认识了一个姓鬼的人,也不知此人是何来历,琴艺之高超世所罕见,茵妍会弹琴就是他教的。
      “实不相瞒,小女的琴艺是有一个姓鬼的人所授,此人神秘莫测,微臣派人查过他的底细,居然什么都没查到。”
      文琞诧异的“哦”了一句,道:
      “表妹久居相府,怎么会认识外面的人?”
      谢相有点后悔跟文琞说这一节,讪笑着说:
      “小女日常也是大门不迈二门不出,认识那个姓鬼的人纯属偶然,好在他只教小女弹琴,别的也没什么,小女资质优厚,不出一个月就都会了,等小女指法娴熟之后,他也就走了,自此再也没有出现过。”
      谢相絮絮叨叨无非想打消文琞的顾虑,他的言下之意很清楚,我敢跟太子殿下保证,茵妍仍是清白之躯。
      文琞也是聪明不过之人,早就参悟了谢相的意思,他笑了笑,道:
      “这也不拘什么,我从小和表妹一起长大,表妹是什么样的人难道我还会不知道。”
      谢相长舒一口气,笑道:
      “太子如此信任小女,真乃小女之福。”
      谢相和文琞就站在茵妍窗下说话,此时琴声戛然而止。
      文琞朝里面看去,见茵妍附身吹熄琴案上的檀香。
      “搅扰表妹抚琴,实在罪不敢当。”文琞对着茵妍一揖到底。
      因昨夜文琞冒险带茵妍入宫见文珏,茵妍对他存着感激,客气的笑道:
      “表哥怎么来了?”
      谢相道:
      “太子送了好些补品来给你母亲调养身子,还不快谢过太子。”
      茵妍对着文琞福了福,道:
      “多谢表哥。”
      文琞虚扶了一把:
      “表妹无需多礼,我让宫里的御医给姨母诊治过了,御医说并无大碍,只需调养生息便可痊愈。”
      茵妍心想:“没想到他想的这么周全,会请御医来给母亲诊疗。”
      太子和茵妍单独相处的机会难得,谢相启肯放过,找了个借口出去了,连婢女紫菊也被他差遣去做别的事情,屋中只留太子和茵妍二人。
      文琞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抚过,琴弦微叩,发出一声极弱的清响。
      “表妹会弹琴,我只会鼓瑟,瑟音沙哑,不如琴音疏朗,真想和表妹合奏一曲,不知表妹可有雅兴?”
      茵妍心想:“他这不是想琴瑟和谐吗。”
      这样一想,茵妍就说:
      “我只不过闲来无聊打发时间而已,表哥才是鼓瑟高人,区区不才怎敢在表哥面前班门弄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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