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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第14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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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琴弹的不错。”李属克道。
“国君过誉了,民女琴艺不佳,还请国君见谅。”
“小缕,传膳。”
“是。”
不一会御膳便传了上来。西夏饮食跟中原大相径庭,以牛羊肉为主,极少素蔬。
李属克用刀切了一大块牛肉盛在盘子里端到茵妍跟前,茵妍不知其意,诧异的看着他。
李属克抿嘴一笑,道:
“赏赐你的,吃吧。”
茵妍不敢接,拿眼睛看边上的小缕,小缕对她轻轻点了点头,茵妍双手接过,道:
“多谢国君恩赐。”
“我喜欢看着人家吃东西,你把这块肉吃了。”
茵妍低头一看,盘子里好大一块肉,她如何消受。
“我带回去吃吧,刚吃过早饭,肚子饱着呢。”
“不行,现在就给我吃,吃给我看,我最喜欢看人家吃东西,吃吧。”李属克往椅子上一坐,目视茵妍,做好了观赏别人吃东西的准备。
茵妍把盘子递到小缕跟前,道:
“小缕姐姐和我一起分享。”
小缕以手推盘,朝茵妍摇了摇头。
“国君让你吃你就吃吧。”
“吃吧。”李属克道。
茵妍看着盘子里的肉,心一横,眼一闭,夹起来就吃,也不管什么味道,囫囵吞枣的咽了下去。
李属克神情专注的看着茵妍,他见茵妍吃的又快又急,连嚼都来不及嚼就吞了下去。
茵妍把空盘子递给李属克看,李属克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你吃东西真享受,比听你弹琴还要享受,日后你就每天表演吃东西给我看吧。”
茵妍心里连声叫苦,她本就不爱食肉,让她每天吃这么多肉,岂不是要她的命。
“我只负责给国君弹琴,这是太后吩咐的,没说要表演吃东西给国君看。”这个时候只能祭出太后这杆大旗了。
李属克道:
“怎么,你不喜欢吃肉?”
茵妍点首道:
“我素来饮食清淡,不喜荤腥,特别不爱吃牛羊肉。”
“哦?”李属克不置可否的哦了一句,拿怀疑的眼神打量茵妍。
李属克拿刀割了一块羊肉大啖了起来,吃完,油腻腻的手随便往衣服上一抹便罢了。茵妍不喜牛羊肉,更不喜那股味道,就端了一盆水进来给李属克洗手,水里泡着几朵玫瑰花。
“请国君净手。”
李属克露出诧异的神情,茵妍见状,笑道:
“国君满手油腻,用玫瑰花泡过的水净手之后方能去除腥膳之味。”
李属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把手在水里浸了浸算是洗过了。
“国君何不多浸泡一会,手上便会留下玫瑰花的清香。”
李属克把手浸在温热的水里泡了一会。其间他一直用眼角的余光瞄茵妍,茵妍知他在看自己,想,莫非先前从未有人在饭后让他洗手,他才用这种眼神看我。
第二日,天蒙蒙亮,太后派人来接茵妍过去。到了太后寝宫,见一个陌生男人在侧。
“茵妍见过太后。”
“嗯,起来吧。”皇太后尚未梳洗,穿着轻薄的纱衣,衣服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半露,乌发披散,慵懒娇媚之态尽显。
“国君起来了吗?”
“回太后,国君尚未起身。”
“昨日可有人来见过国君?”
“无人。”
“国君去过哪里?”
“从早到晚一直待在寝宫。”
这时坐在边上的那个陌生男人开口了:
“一步都没有离开过寝宫?”
“一步都没有离开过。”
“你可老实?”那个男人阴恻恻的问。
茵妍不知其身份,见他直入太后内室,跟太后坐在一张榻上,想,此人不会是太后的情人吧?
“茵妍不敢撒谎,所说之话句句属实,若太后对茵妍有所怀疑,可以去问小缕。”
“小缕,哈哈,那个妖怪,问她还是免了。”男人以极戏谑轻蔑的口吻说。
李属克叫小缕妖怪,为何这个男人也叫小缕妖怪,小缕的妆容的确骇人,但怎么就是妖怪了?茵妍不得其解。
这时坐在榻上的太后哼了一声,她皱着眉头转动着脑袋,似乎头颈有点不舒服。坐在她身侧的男人立即两手攀上太后裸露在外的香肩,边轻柔的捏着,边说:
“我替你揉揉,舒服点了吗?”
太后一脸享受:
“就你揉捏的最舒服,我这是老毛病了,多亏有你,你的手就是巧。”
被太后夸赞,男人很受用,柔声道:
“若觉得舒服,我每天都来给太后按揉。”
“咯咯咯——”太后娇笑了起来,风韵犹存的徐娘笑得像初恋少女。
茵妍见状,想,这个男人是太后的情人无疑了,没想到除了国师太后还有一个情人,可见正如传闻所言,太后乃风流之人。
“你先回去吧,等明日再来,你可上点心,用心服侍国君,但凡什么人见过他,他去过什么地方,都要铭记于心,待哀家问你,你也要如实回答。”
“是,茵妍记下了。”茵妍躬身退了出去。
走到外面,见导引她进来的不是昨天的女官灵凤,而是换了一张陌生面孔,茵妍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只管称呼人家姐姐。
等走出殿外,茵妍对身侧这位素不相识的女官道:
“还没有请教姐姐的大名呢?”
“我叫彩凤。”
“原来是彩凤姐姐,怎么不见灵凤姐姐?”
“她今天有点别的事。”
“哦,原来如此。”走了几步,茵妍故意说:
“适才太后屋里的大夫到不错,替太后一揉捏,太后就觉得舒服了。”
彩凤抿嘴一笑,道:
“他可不是大夫。”
茵妍诧异道:
“不是大夫?”
彩凤年纪较轻,二十出头的样子,长得清清凌凌,一看就知道是一个心直口快的姑娘。她见茵妍是太后安插在国君身边的眼线,不是外人,就说:
“你是新来的,不认识他,你道是谁,他是国君的堂兄。”
“国君的堂兄。”
“是啊,他到孝顺,时常来看婶母,也不枉太后抚育他一场。”
听了彩凤的话,茵妍已是头皮发麻,若放在大成国这就是□□。西夏不讲究这些,但婶母和侄子挤在一张榻上做出暧昧的举止,真是有失体统。既然他是国君的堂兄,为何跟太后的关系如此暧昧?莫非两人之间也有奸情?
出了太后寝宫,上了肩舆,穿过长长的走廊,清风掠起肩舆四围的薄纱,清晨明丽而美好,可惜在这景致如画的深宫却暗藏着不为人知的龌龊。
到得国君寝殿,茵妍以为李属克尚未起身,没想到一走进去就见他穿戴整齐的坐在那里捧着一个药碗喝药。
小缕站在李属克边上看着他把药喝完,茵妍心下明白,若不监视着李属克把药喝完,小缕是不会走的。
李属克眼睛一瞥,正好瞥到站在门口正悄悄背过身去想退出门外的茵妍。
“你,站住。”李属克把空药碗递到小缕手上。
小缕拿了药碗转身出去。
“国君,你叫我?”
“过来过来。”李属克长臂一舒朝茵妍招手。
茵妍没法,只得进去。
“国君有何吩咐?”茵妍心想,该不会又要我吃肉吧,昨天那一大块牛肉已经吃得我一天都没办法进食,若再逼我吃,我只能抗旨了。
“把门关了,拿痰盂来。”
茵妍诧异的看了看李属克,以为他要解手,便关了门,拿来痰盂。
李属克把痰盂抱在怀里,茵妍错愕的看着他,不知他要做甚。
只见李属克伸右手入嘴,指尖在喉咙口挖了几下,便哇的一口吐了出来,底下有痰盂接着,刚喝的药全吐了出来,深褐色的药液只在食道里过了一遍又出来了。
“国君,你,你这是何苦?国君有病在身,为何不肯吃药?”茵妍道。
李属克抬头看茵妍,青黑色的脸上掠过一丝苦涩:
“你不是西夏人,你说,你是谁?从哪里来?为何要做太后的眼线?”
李属克一脸严肃,先前那个有气无力的病秧子竟会说这番铿锵有力的话。
茵妍强自镇定,心想,这可能是他的下马威,我一定要小心应对。
“我怎么不是西夏人?又岂会是太后的眼线?还请国君明示。”
“哼。”李属克冷哼了起来,布满黑眼圈的眼睛犀利的看着茵妍。
“昨天我给你吃了一块牛肉,你虽然吃得很快,但却是囫囵吞枣,连嚼都没有嚼就咽下去了,可见你根本不爱吃牛肉,试问西夏人哪个不喜欢吃牛羊肉。还有,你极爱干净,昨日我因用手抓了羊肉,你便打了一盆浸泡着玫瑰花瓣的水来给我净手,未曾有人这样给我净过手,你是第一个。只有中原人才最爱干净,你应该是中原人。还有,你琴艺绝佳,比这里最好的乐师弹得都要好,浪淘沙分明是大成国的名曲,西夏从未出过这样的曲子。你说,你究竟是何人?为何到西夏?”李属克伸手指着茵妍质问她。
一直以为西夏国君是个无能懦弱之辈,没承想,他不但如此细心,还十分聪明,从细微的一些习惯上看出我不是西夏人。
“国君所言甚是,我不是西夏人,是被人从大成国掳来的。”茵妍如实所述。既然李属克这么精明若想隐瞒只会适得其反,干脆亮明身份,去了他的疑虑也许还有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