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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第14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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茵妍吃一惊,太后要她进宫?和茵妍一起被选中的另两个麻魁也是一脸惊愕。
太后见三人露出这般神色,笑了笑,道:
“让你们进宫服侍哀家,难道不愿意吗?”
三人赶紧跪下,道:
“我等愿服侍太后。”
太后缓缓点了点头,伸手指着茵妍左侧那个麻魁,道:
“你叫什么名字?会哪些技艺?”
“民女叫彩霞,会吹横笛。”
“嗯,会吹笛也不错。”说完,又指着茵妍右侧那个麻魁问:
“你叫何名?吹拉弹唱会哪样?”
“民女叫绿菲,不会技艺。”
“可会跳舞?”
绿菲摇了摇头。
太后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不再搭理绿菲,而是把目光投向茵妍。
“你呢?叫什么,会什么?”
“民女叫茵妍,会弹琴。”
“哦。”太后喜出望外,丹凤眼眯成了一条线,她别过头对站在边上的女官道:
“灵凤,拿古琴来。”
“是。”
不一会,两名宫娥在女官的带领下搬来一张古琴。
“坐下弹一首曲子。”
茵妍坐到琴前,先用手指轻挑了挑琴弦,果真好琴,音质清亮。
“我弹一曲浪淘沙。”
“嗯。”太后颔首示好。
琴音响起,时而急促,时而悠缓,时而暴突,时而迟滞,时而如呜咽之声,时而又似巨浪拍岸。一曲罢,太后已听得如痴如醉,闭目感受着琴音的熏陶。
“好,好。”太后一连说了几个好,对女官道:
“让她们都退下。”
女官灵凤带彩霞和绿菲下去。
“你过来,坐下。”太后指了把椅子。
茵妍在瓷礅上坐下,心里惴惴不安,不知太后要如何发落她。
太后含笑从上到下打量了茵妍一番,边打量边点头。
“我见你十指修长,就知你会弹琴,没承想你的琴艺如此精湛。从明日起你就在国君跟前服侍,他最爱听琴,受了琴音的感染,相信国君的病很快就能好起来。”
国君不就是李属克吗,那个傀儡皇帝。茵妍正自沉思,不想被太后叫住了。
“你想什么想这么出神?”
“民女不才,略通音律罢了,琴艺马虎,不敢在国君面前炫技。”
“适才哀家听你弹琴,发现你技艺十分精湛,先前哀家也听过浪淘沙这一曲子,你演奏得极好,给人一种身临其境之感。国君喜好音律,你的琴又弹得这么好,哀家不敢将你占为己有,还是把你献与国君为好。”
“太后,民女只会弹琴,不会服侍人,民女是麻魁,做事粗手粗脚,还请太后另择其人,民女实在不敢担此重任。”茵妍道。
太后含笑自若的说:
“哀家心意已决,你就不要再推脱了。不过即使你到国君跟前服侍,每日都要过来哀家寝宫,国君体弱多病,哀家十分关心他的饮食起居,你要把国君这一天的零零总总都告与哀家,如此哀家才放心。”
茵妍总算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原来她是太后派去国君身边的细作。茵妍推辞不掉,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第二日吃过早饭茵妍就跟灵凤去了国君府。
二人坐了一顶肩舆,四周用薄纱围上,透过白色的薄纱可见外面的景致。从太后寝宫一路往北,一条长长的走廊把国君和太后的寝宫连在一起,走廊上以黄瓦遮盖,即使下雨都不会淋湿。
坐在肩舆里的茵妍问身旁的灵凤:
“灵凤姐姐,我有一事想问姐姐,国君除了身子骨弱之外,性格脾气如何?我从来没有服侍过人,生怕有差错。”
灵凤微微一笑,眼睛往上一瞥,神色傲慢的开口了:
“放心吧,他这个人很好服侍的,你只要每日到太后寝宫把国君这一天的言行举止,以及他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详尽的告诉太后就行了。”
灵凤不过是一个女官,然而在说到国君的时候却露出轻蔑的神情,如此正好验证了坊间的流传,看来国君的确已成了傀儡。
穿过长长的走廊就来到国君府。这里的格局居然和太后寝宫一模一样,西夏笃信佛教,一进寝宫,但见廊柱上刻满了梵文。
“灵凤姐姐。”迎面走来一个宫娥。
“小缕,这是茵妍,从今天起有他服侍国君,她极会弹琴,相信国君一定会喜欢她。”
小缕上下打量了一番茵妍,也不知这小缕今年贵庚,脸上涂着厚厚的粉,桃红色的眼影从眼角一直扫到鬓角,从未见过如此夸张的妆容。她说话声音喑哑,像是嗓子不太好。
“茵妍见过小缕姐姐。”茵妍曲膝跟小缕请安。
“免礼,听说你琴弹得极好,待会一定要露一手,国君十分喜爱听琴。”小缕用那破锣似的声音对茵妍道。
“茵妍不才,略通音律而已。”
灵凤上前道:
“她谦逊罢了,实则弹得极好,我把她留下了,先走了。”
“灵凤姐姐走好。”小缕目送灵凤离开。
等灵凤走了之后才转身对茵妍:
“你随我来,我先把这里的规矩跟你说一遍。”
“是。”茵妍总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做错什么事,说错什么话。她见过大成国的皇宫,跟西夏的皇宫一对比,发现这里还不如他们相府。无论房屋的格局,屋内的陈设都无法比拟大成国的壮观。
小缕带茵妍随处走了走,无非是告诉她这是什么地方是干什么的,那是什么东西做什么用。一进寝宫就闻到一股极浓的中草药的味道,待小缕带茵妍到下房才知这里七八个小火炉正同时煎药。
宫娥轻摇手上的羽扇,扇着滋滋冒烟的砂锅底下的小火炉。见此情景茵妍才知为何会有浓郁的药香,原来这么多火炉在煎药。
小缕道:
“这些都是国君每日要服用的中药。”
茵妍心下一动,想,每天吃这么多药,这国君都快浸在药缸里了。
“国君得的什么病?”茵妍问。
“头疼,失眠,不思饮食,请了数不清的大夫来瞧,都说国君先天柔弱,若不以药续命恐怕活不过二十五岁。”
茵妍心想,什么以药续命,以药杀人还差不多。莫非皇太后不是国君的生母,若是生母断下不了手戕害自己的孩子。
茵妍环顾四周,见这里的规制虽然不能和大成国皇宫相比,好在也是宫娥太监一屋子,住亭台楼阁,吃山珍海味,着锦缎绸罗,然而可悲的是堂堂一国之君却受人辖制,正被人以冠冕堂皇的理由慢慢蚕食掉健康的体魄。
就在这时,上来一个宫娥对小缕道:
“小缕姐姐国君醒了。”
小缕带上茵妍边风风火火朝东边一排房屋快步走去,边问那传话宫娥:
“是不是又吐了?”
“吐了一痰盂。”
“唉,怎么又吐了,吃下去的药全都白费。”
茵妍心想,国君每天都会吐一吐吗,他到底得的什么病?
小缕让茵妍待在外室,茵妍从朦胧的薄纱中看见国君屋里的情景,一张大床掀了一半帐帘,侧身坐在床沿一动不动的人想必就是那病秧子国君。
“国君,你起来了,小缕服侍你更衣。”
“走开,我不用你服侍,你这个妖怪给我走开。”
妖怪?茵妍心下诧异,这国君除了身子不好之外,是不是脑子也不大好使。
透过薄纱茵妍见正欲上前替其更衣的小缕一个踉跄,国君手臂一挥推了小缕一把。
“给我拿冰来,我浑身炽热如火烧,我要冰,要冰。”国君大叫了起来,同时掀开薄纱跑了出来。
茵妍赶紧往后退,只见一团白色的身影在屋子里像没头苍蝇似的乱转,边转嘴里边嚷:
“拿冰来,给我拿冰来,我要睡冰床,我热,热。”此时虽说是早春,但还穿夹袄,早晚的风尚且寒冷,他怎么就热成这样。
茵妍见在屋里发疯的是一副骨头架子撑着一身宽大的衣衫,他眼凹入潭,脸色青黑,双颊凹陷,看人的时候两只眼睛喜欢瞪着你,这到不是有意如此,可能病久了的关系,眼睛无神。
国君吵着要冰,小缕似有点招架不住。
“明日再给找冰,现在转暖了,哪里有冰给你,快吃药吧,等吃了药,听新来的宫娥弹琴。”
“新来的宫娥?”
小缕指着茵妍,道:
“就是她,她叫茵妍。”
“见过国君。”
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掠过国君那张病态的脸,他失神的目光盯在茵妍脸上片刻有余,小缕把药碗端到他嘴下用勺喂他,他手一拂推开了药碗,小缕脸色一变,不阴不阳的开口道:
“西院的大木盆里有一只猴子,猴子身上爬满蝎子,国君若有兴致可让人把木盆抬到这里来,让国君亲自观赏。”
国君神色一动,瞪了眼小缕,拿了她手上的药碗,一仰脖子把药全都喝了。
小缕脸上露出舒心的微笑。
此时站在地下的茵妍已吓出一身冷汗,想,若国君不肯喝下这碗药便强迫他看蝎子蛰猴子。
国君喝了药,吃了早点,便让茵妍弹琴给他听,茵妍弹的还是昨天的曲子浪淘沙。
她不断用眼角的余光瞄国君,闭目仰靠在暖榻上的国君一脸享受,看来他的确喜好音律,琴音已感染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