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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第14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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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被人掳来的?”李属克错愕了起来。
茵妍把自己是如何被古替掳到西夏的经过说了,当中隐去自己的真实身份,只说她是官宦人家的小姐。
李属克道:
“如此看来你做麻魁也好,替太后办事也好,都出于无奈。若真是这样,你何不替我办事。”
茵妍也不喜欢做别人的眼线,既然李属克有此意,何不顺坡下驴。
“茵妍的身份已经暴露,国君不杀茵妍已是法外之恩,茵妍不敢再妄求什么,若国君不弃,茵妍愿替国君效力。”
“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果真是个聪明的,你若肯替我办一件事,我便既往不咎。我的皇后在鹰部落,她的哥哥察奇是鹰部落的首领,几年前我错杀了国丈,皇后至今都不肯原谅我,我想和她重归于好,你替我送一封信给她。”
此时茵妍才知李属克原来已经有皇后了。
“国君,我并非西夏人,语言不通,也不认识地方,不如让金谷尔琴陪我一起去鹰部落给您送信吧。金谷尔琴会骑马,还会一点拳脚功夫,若让她跟我一起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李属克想了想,道:
“金谷尔琴这名字好熟,她哥哥是不是叫金谷尔勒?前些天差点被拉到菜市口斩首。”
“琴的哥哥正是金谷尔勒,不知她哥哥犯了什么事要被杀头。”
两人正说话,不想门口响起脚步声,李属克轻声对茵妍道:
“今日之事千万不可透漏出去,只有你知我知,你若敢出卖我,我就杀了你。”李属克凶狠的瞪视着茵妍,身处险境,茵妍哪敢怠慢。
“请国君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绝不会将事情透漏出去。”
“如此便好,快去开门吧。等等!”
茵妍正要去开门,李属克又忽然说等等,茵妍诧异的看着他。
李属克道:
“我吐药的事也不能对人说,特别是小缕那个妖怪。”
“我知道了。”
原来看似懦弱的李属克并不昏聩,每日吃的七八种药结果全都吐了出来。
打开门一看,见外面站着一个小太监。
“奴才见过国君。”
茵妍初来,不知这个小太监的名讳,他见了李属克倒头便拜。
“驮耶,今天是你当值吗?”
“是。奴才是来谢国君的,若不是国君,奴才的娘早就已经不在人世了,国君赏赐的救命药救了奴才娘一命,娘让奴才给国君磕三个头以表谢意。”驮耶规规矩矩给李属克磕了三个响头。
“救你母亲不过举手之劳,你起来吧,快去当你的值。”
“谢国君,奴才告退了。”驮耶是负责茶水上的,前些时他母亲忽发疾病,请了很多大夫来瞧都说治不好了,还是早点把后事备下吧。其实也不是什么大病,若用滋补的药续一续命也就保住了。驮耶抱着一试的心理低声下气来问李属克要人参,李属克却也大方,二话不说切了一支千年野山参的参须,用油纸包了让驮耶带回去给他母亲续命。驮耶的母亲得救了,今天是奉母命特来谢恩的。
第二日仍旧天蒙蒙亮茵妍又被太后的女官接进宫去。
才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呼天抢地的惨叫声,同时还有沉闷的像是棍棒击打什么东西的声音。
茵妍一个愣怔,她被那个声音吓到了,心里直发毛,想,大清早的哪个在挨打?
这么想着已经来到太后寝宫。
地上趴着一个宫女,血染红了宫女身上的衣服,衣衫被棍棒打烂,露出血淋淋的皮肉,肉翻在外面,竟连白色的骨头都看得见。见此惨状,茵妍连用力呼吸都不敢,低着头跟在彩凤身后进了寝殿。
不知门外那个宫女犯了什么事被打成这样,她恐怕已经死了,活活杖毙侍女,可见太后的手段有多狠毒。
到了寝殿,茵妍见原本放在花架上的花瓶不见了,心想,莫非花瓶被侍女打碎了,侍女才遭此毒手。
太后慵懒的靠在榻上,她身着桃红色纱衣,露出光滑白皙的脖颈。只见她拿发钗挑了一点胭脂在手心,搓了搓手,轻轻把胭脂抹到脸上,原本就娇羞的面容点了胭脂越发明媚起来。
“茵妍见过太后。”
“嗯,你来了。国君昨日可好?”
“还是老样子。”
“吃了药没有?”
“吃了。”
“饭量怎样?”
“每顿只吃小半碗,胃口并不好。”
“嗯。”太后笃定的点了点头。
“有谁来见过国君吗?”
“没有。”
“国君可曾见过什么人?”
“没有。”
“你弹曲子给国君听了吗?”
“每日午后和傍晚国君都要奴婢弹曲子给他听,他最爱听奴婢弹的胡笳十八拍。”
“咯咯咯——”太后以手掩口,咯咯娇笑了起来,笑得□□荡漾。。
茵妍心想,胡笳十八拍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曲目,怎么就惹得太后发笑了。
“那首曲子是皇后最爱听的,没想到他心里还念着那个贱人,真真笑死哀家了。这儿没你的事了,你先退下吧,记得好生服侍国君,他见过什么人,什么人来过都要铭记在心,明日哀家还要问你。”
“我记下了,请太后放心。”茵妍正要躬身退下,忽然被太后叫住了。
“你过来。”
“太后。”
太后低头拨弄着手上的金镯,慢条斯理的说:
“刚才那个宫女因为打碎了哀家最心爱的一个花瓶,所以哀家让人把她杖毙了,尸体拖出去喂狼。凡是不听哀家的,不从哀家的,阳奉阴违的,下场跟那个不懂事的宫女一样。”
“茵妍不敢。”茵妍道。
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手一挥,道:
“下去吧。”
“是。”
走到殿外一看,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已经抬了下去。地上留下一大滩血污,一个年轻的生命就这样消逝了,只因她打碎了太后心爱的花瓶。
来到李属克寝殿,他已起身,正站在地下端着药碗吃药。小缕依旧站在边上监视。
“国君喝了药身子就好了,国君若能恢复健康,那便是万民之福。”小缕的嘴永远这么甜,心却比什么都狠,每日监视李属克喝药。
李属克把空药碗放在桌上,茵妍知道只要小缕一离开他就又要吐药了。
果真小缕一走,李属克就命茵妍关门,随后抱着痰盂吐了起来。
“去见过太后了?”茵妍递了漱口的水给李属克。
“见过了,她问我你吃药了吗?我说吃了,又问我,你昨天见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我说你什么人都没见,什么地方都没去。”茵妍道。
李属克点了点头,他一条胳膊搁在桌子上,一只手撑在大腿上,大马金刀的坐在那沉思了一会。
“今天晚上你就走,我已经让驮耶安排好了,我让他找了一个死人来替你。”
茵妍心下明白,从今晚开始她已经死了,她朝李属克点了点头。
“金谷尔琴知道了吗?”
“我让驮耶去找她了,她就在宫外等你,切记,路上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让人知道。”
“我记下了,请国君放心。”
“茵妍,你是从大成国被人掳来的,将来若有机会我一定送你回去,那里有你的父母亲人,我想你也不愿意一个人孤苦伶仃待在这里。”
茵妍见李属克心地纯良,不知为何他会被太后辖制。
“多谢国君体谅之恩,其实茵妍的母亲已经不在人世,茵妍又是家中独女,父亲年事已高,早就辞官在家,茵妍唯一牵挂的人便是父亲。”一说起父亲,茵妍禁不住心酸起来,不知他身在何处?
李属克见茵妍红了眼圈,知道说到她的伤心处了,便劝慰了起来:
“你别难过,我也是自小没了父母,一个人孤苦无依的长大。”
茵妍诧异道:
“太后不是您的母亲吗?”
“她并不是我的亲生母亲,母后已逝去很久了,我从十岁开始就每天吃药,可那时我分明是一个健壮的少年,骑马、射箭、斗鹰样样都会,有一天我不小心从马上摔下来摔断了腿骨,从那天起太后就说我身子有病,每天都给我吃药。”
茵妍这才知道身为一国之君的李属克原来身世这么悲惨。
李属克苦涩的笑了起来: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有病?”
茵妍道:
“你脸色青黑,骨瘦如柴,像是被一阵风就能刮倒似的。”
李属克笑了起来:
“看来我的样子骗了很多人。”
茵妍怎么觉得李属克话里有话,她狐疑的看了看他,问:
“莫非你装病?”
李属克脸一沉,神色立即变得严肃起来,当他昂首而立的时候尽管瘦如柴竿,脸色暗沉,但高挺的鼻梁以及浓黑的剑眉都显示若不是这副病容,他应该是一个威严英挺的男人。
“我若不装病,早为太后所杀。”
“太后为何想杀你,莫非她想做皇帝?”
李属克冷笑了起来:
“想做皇帝的是李属台。”
“李属台?”
“他是我堂兄,跟太后关系暧昧,坊间都在传两人有奸情。”
“昨日我去太后寝宫,见一个年轻男人和太后同榻而坐,他眉眼长得有点像你。”
“你见到的就是李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