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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第14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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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找了一间客栈坐下,烫了一壶酒驱一驱身上的寒。
茵妍指着边上的金谷尔琴对颜十七道:
“这位是金谷尔琴,金谷尔大哥的妹子。”
颜十七打量着金谷尔琴,见她长得十分俊俏,笑道:
“在下颜十七,姑娘,幸会。”颜十七朝金谷尔琴抱了抱拳。
金谷尔琴割了一块羊肉放在颜十七面前的盘子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
“颜大哥请,我们这没别的好东西招呼客人,牛羊肉已经是最好的东西了。”
“还别说,你们这的牛羊肉就是鲜美,不过恕我直言,西夏大不如前,萧条了很多,我一路过来,都没有找到一个像样的旅店,羊肉泡馍更是只见汤水不见羊肉。”
金谷尔琴点了点头,叹道:
“颜大哥有所不知,朝廷的赋税一年比一年重,又加雪灾,大雪下了一个冬天,冻死了不知多少牛羊,连庄稼都颗粒无收,很多百姓都冻饿而死,即使没死的也因庄稼和牛羊都没了,只能外出乞讨,若是十三岁以上的男孩就要拉去参军。”
颜十七惊愕道:
“十三岁就要参加了吗?”
“别说十三岁,凡是男孩一过九岁就要入兵籍,只能住在户籍地,一旦外迁或者擅离都要被抓回来。”
颜十七摇头啧嘴的说:
“西夏本就是土地贫瘠之处,外加连年征战,百姓的日子就更难过了。今日菜市口斩首的居然是吃多蒙大哥和金谷尔大哥,他们两个到底犯了什么事要被杀头?怎么眼看就要临刑了又忽然喊刀下留人,这到底怎么回事?”
“唉——”金谷尔琴叹了起来。
“哥哥早就远离朝廷,不管政事,怎么会被杀头,我也觉得奇怪,正托人打听缘故。至于吃多蒙大哥,有说他打了败仗,又被军师铁连赫罗在皇太后那里进了谗言,才被斩首,后来为何又喊刀下留人,实在不得而知。”
“西夏朝政有国师和皇太后两人把持,国君形同虚设。”颜十七道。
茵妍初来乍到,什么都不知,便问:
“国君是谁?”
“李属克。”金谷尔琴道:
“皇太后乃女中豪杰,若不是国君懦弱无能,皇太后大可享清福,这些年若不是皇太后坐镇,一直都虎视眈眈的李属台早就伙同国师阿施那杀了国君。可惜不知情的人还要污蔑中伤皇太后,传出各种风言风语,还造谣说皇太后和国师有奸情,这种可恶的流言蜚语只有那种市井小民才会信,我是不信的。”
茵妍发现金谷尔琴对皇太后十分敬重,只因麻魁是皇太后亲自训练的一支娘子军。茵妍亲眼看见国师和皇太后偷情,她想告诉金谷尔琴真相,但又怕她一时之间难以接受,只得作罢,等日后有机会再说与她听。
颜十七把文珏的亲笔信交给茵妍,茵妍看完文珏的长信已哭湿了帕子。
“没想到他心里还有我。”茵妍把信掖在怀中,仿佛文珏就在近前。
颜十七道:
“谢姑娘有书信要我带给三爷吗?”
茵妍摇了摇头,颜十七深感诧异。
“谢姑娘没有要对三爷说的话?”
茵妍出神的看着烛台上橙红色的火苗,闭了闭眼,摇首道:
“你让他别再念想我,把我忘了。”
颜十七吃一惊,急道:
“谢姑娘难道不知三爷的心意?三爷因为放不下谢姑娘,才千里迢迢让我到西夏来找你。谢姑娘真的忍心和三爷诀别?三爷心里装的人可是谢姑娘。”
茵妍苦涩的笑了起来:
“我是罪臣之女,他是三皇子,我和他实难在一起,我也不想为难他,到不如长痛不如短痛。”
“谢姑娘怎么说这种傻话,你这样只会伤三爷的心。”
“伤心又怎样,不伤心又怎样,这是命,谁都无法抗拒。”茵妍幽幽的说。
颜十七忽然想起一事,道:
“谢姑娘可能还不知太子薨逝了。”
茵妍一脸惊愕,太子是她的表哥,也曾爱慕过她,尽管她不喜欢太子的为人,但听到太子薨逝的消息心上像挂了一个秤砣似的是猛的往下一坠。
颜十七见茵妍神色大变,知她因为太子是其表兄的缘故才这样。
“好好的,太子怎么就薨逝了?”茵妍问。
颜十七把原委说与茵妍,茵妍这才知道太子乃绝食而亡。
她一手扶着桌案,慢慢的在椅子上坐下,清亮的瞳孔里蓄满哀思。
“虽说我不喜欢表哥的为人,可他这么年轻就走了,不免叫人痛惜。十七,我那丫头怎样?”
“你是说紫菊,自从你不见了之后紫菊到处找你,见实在找不到你,便说要去出家,被隋夫人和言姑娘死活劝了回来。”
茵妍默默点了点头:
“这丫头从小跟我,对我很是忠心,你回去后告诉她,就说我打算在西夏常住,让他不要牵挂。”
“我记下了。”
茵妍顿了顿,看向颜十七,问他:
“我有一事要说与你。”
颜十七见茵妍说的认真,以为什么事:
“谢姑娘请讲。”
“你道我怎么到的西夏?”
“隋瑭说是他让金谷尔大哥把你带到这里来的。”
茵妍冷笑了起来:
“那日我和紫菊一起去井边洗衣服,没承想忘了拿胰子,我便跑回家拿,走到半路遇到言玉珠,她对我说隋夫人叫我去她屋里,我便跟她去见隋夫人,哪知却遇到了古替那个混账东西,先前他就对我不敬,见没人便想非礼我,见了那混账,我正自纳闷,心想真是冤家路窄怎么又让我遇上了,此时只听言玉珠说,我给人把你带来了,那混账上来就用下了蒙汗药的帕子捂住我的口鼻,我立即晕了过去,等我醒来发现自己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颜十七先前一直以为是隋瑭让金谷尔勒把茵妍带去西夏的,没想到事情这么复杂。
“为何隋瑭会那么说?谢姑娘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当时隋瑭正好也在,他才那样说。隋瑭肯定受了言玉珠的挑唆,因他也不想我留在文珏身边,生怕我罪臣之女的身份妨害文珏。”
颜十七点了点头:
“真没想到言玉珠是这种人,她因为替三爷解了身上的毒,三爷对她很是信任,我回去之后提醒三爷小心言玉珠。”
茵妍告诉颜十七这些也想让他提醒文珏。
颜十七第二天便启程回大成国,他向茵妍辞别,金谷尔琴也一起来送行。问了金谷尔琴她哥哥的消息,金谷尔琴神色黯然的说,一点消息都打探不到,也不知哥哥现在是死是活。
这日,皇太后大驾光临麻魁军,所有的麻魁女一律身着红色戎装,齐刷刷站在庭院里恭迎皇太后。
骑在骆驼上的皇太后也是一身戎装,她英姿焕发,神情肃穆,身上的金护甲闪闪发光,这一身铠甲乃纯金打造,薄如蝉翼的金片以金丝穿连,做工之考究实难一见。
茵妍先前在修罗庙见过皇太后,那日她穿着一袭曳地长裙,□□半路,端的十分妖娆,今日再看身着戎装的她,那个魅惑的女人不见了,成了骑在骆驼上的这个一脸严肃的皇太后。
她在几个麻魁女的搀扶下走上高台,美丽的丹凤眼含笑扫向底下的麻魁,她微微颔首,似对这支有她一手调教出来的女军十分满意。
“尔等虽是女流,但巾帼不让须眉,自古男人打天下,治天下,女人只能在家生儿育女,佛语有云众生平等,男人能做的事女人为何不能做?你们是麻魁,更是女豪杰,女英雄,东边的大成国一直虎视眈眈,欺我西夏国弱民穷,常年犯我边境,企图瓜分我们的领土,掠夺我们的牛羊,劫掠我们的人民。你们的父兄很多都为国捐躯了,家中除了你们就只有年迈的双亲和年幼的孩儿。女人为何不能像男人那样保家卫国,若东边的大成国再次卷土而来,尔等也要冲锋陷阵,杀敌制胜。试问尔等难道不想替死去的父兄报仇吗?”
“想!”清亮的女声响彻云霄。
“尔等可是贪生怕死之辈?”
“不是!”
“若不是,可愿为西夏出生入死?”
“我等愿为西夏出生入死!”
麻魁气势恢宏的呐喊令皇太后十分满意,她目视底下的女军,微微颔首。
检阅完麻魁,皇太后卸下戎装,重置了一副妆容。身上一件氅子有天鹅羽毛制成,雪白的羽毛衬托凝脂般光滑的肌肤,端的好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刚才那个英姿飒爽的女杰摇身一变成了现在这个华丽的贵妇,她怀里抱着一只毛色雪白的波斯猫,戴着金护甲的手轻抚着怀里的猫儿。
地下站着十几个麻魁,茵妍也在其列,皇太后笃悠悠的开口了:
“这便是新来的几个?”
边上一个身着官府的女人附身道:
“正是。”
皇太后抱着怀里的波斯猫走到近前,犀利的丹凤眼一张张脸扫视过去,只见她伸出戴着金护甲的手,这里一指,那里一指,点了三个人,被点中的人里头就有茵妍。
“这几个带回宫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