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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第12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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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谦打量着这几个夜闯府邸的陌生人,他们全都身着戎装,但却不是禁军和羽林军之类,就在王谦对忽然造访的这些人的身份生疑之际,隋瑭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见了隋瑭,王谦明白了个大概,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凄艾。
“隋爷。”
“王谦。”
两人原先就认识,不算知交,只是关系普通的同僚,王谦在雍王府做洗马的时候就认识隋瑭了。
“我等封皇上之命前来搜查府邸,望王大人海涵。”隋瑭客气的朝王谦拱手一揖。
王谦极轻了叹息了一声,道:
“既然是奉旨办事,可否让我一览圣旨。”
隋瑭正欲叫太监宣旨,不想响起一个声音:
“王谦,你柴房里那么多甲胄是从哪里来的?”
王谦顿时脸色苍白,慌张的别过头去一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朝他走了过来,这不是大将军王吗。
怕王谦做手脚,趁大家都在西花厅替老夫人祝寿,文珏已经命人搜了王府。府上的家院早已被隋瑭他们所控制,有几个想跑去通风报信的都被捉拿了回来。事情做的很漂亮,不费什么力气就搜出了藏在柴房的甲胄。
王谦垂首点了点头,道:
“既然事情已经败露,王某有几句话想交代。”
文珏一脸严肃的道:
“你私藏甲胄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王谦苦涩的笑了笑:
“王某自知罪孽深重,但这一切都是王某一人所为,跟家人并无关系,他们是无辜的,还请大将军在皇上面前替王某的家人求情,不要杀他们。”言至此王谦已是泪流满面。
文珏冷冷的看着他,威严之气尽显。
“私藏甲胄是死罪,轻则流放,重则灭族,王谦你的野心可不小啊。我知道你也没有这个胆,若不是受人指使,以你刺史的身份岂敢犯上作乱。只要你肯把背后指使你的那个人说出来,我就替你在父皇面前求情,到时候不但可保你的家人,连你的命也可保下。”
王谦似有所触动,流泪颔首道:
“王某知错了,请大将军王给王某一点时间,王某想跟夫人道别,夫人卧病在床,不能出来见客,望大将军王见谅。”
隋瑭凑到文珏耳边,道:
“王夫人得了瘵病。”
既如此文珏也不能不顾人伦,让王谦见妻子最后一面再带走也不迟。
王谦谢过文珏,来到屋里见妻子。他屏退了值守的丫鬟,道:
“你先出去,我有几句话要对夫人说。”
“老爷,夫人吃了药刚睡下。”丫鬟道。
夫人长年失眠,听说睡下了,王谦也不愿去打搅,撵退丫鬟之后,脱了鞋走到床前,看了看熟睡中的妻子,生怕吵醒妻子,在心里说:“娘子,你我今生缘分已尽,若有来生你我再做夫妻。”最后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妻子,王谦便从卧室走了出来。
文珏他们在外面等了一会,见王谦还没有出来,就让隋瑭进去一看究竟。
推门进去,屋里漆黑一片,隋瑭叫了一声王谦,没人应答,内室却传出女人的咳嗽声。
“郎君,是你吗?”王夫人听见脚步声以为是丈夫,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隋瑭命人点了灯,原本漆黑一片的屋子顿时亮了起来,王谦已悬梁自尽,尸体挂在东边窗户的横梁上。
“唉!”隋瑭懊丧得直跺脚,居然上了他的当,以为跟夫人道别,没想到自尽了。
王夫人见来了这么多官兵,早吓得瘫软在地。
隋瑭走到外面,对文珏说:
“三爷,王谦悬梁自尽了。”
“什么!”文珏讶然失声,愤恨的咬了咬牙,道:
“居然死了,再想要查出幕后指使之人谈何容易。”文珏沉思片刻,对隋瑭道:
“把西花厅围起来,里面的人一个别让他们跑,你带人到府上各处去搜查,看有没有可疑之物。特别是书房,王谦若和幕后那个人有书信往来,我们就有把柄了。”
“是。”隋瑭指着边上二三十个人说:
“你们几个去西花厅。”
“是。”那几十个人在周起的带领下去了西花厅。
隋瑭又指着另外十几个人说:
“你们把王谦的卧室围起来,生人一个都不许放进去。”
“是。”这几个又在冒旭才的带领下把王谦的卧室围了起来。此时屋里传出丫鬟的哭声,王夫人知道丈夫死了之后,一下昏厥了过去。
隋瑭亲自带领几十个人前去搜查王府。
王谦书房。隋瑭命人仔细搜过了,只有几封普通的书信,隋瑭不甘心,又命人搜。这次搜得更仔细,终于有人在一个景泰蓝瓷瓶里发现了异样,这个瓶足有二尺高,抱在手上沉甸甸的,瓶上有一个盖子,揭开盖子,里面居然装着满满一瓶书信。
隋瑭随便看了几封,便欣喜的笑了起来:
“三爷猜的没错,王谦背后真的有人。”他让人把书信整理了带回大将军王藩邸。
锦帝面前的御案上放满了书信,这些信就是昨天晚上从王谦府邸搜出来的。锦帝的脸阴得似乎拧得出水,他浑浊的目光在这些书信上不停游移,青筋暴露的手颤抖着在书信上来回摩挲。
“太子,太子——”他一连叫了几声太子,猛的,长臂一挥,把御案上的书信全都撸在地下,锦帝暴怒的样子让底下的包方等人全都跪了下来。
“皇上息怒。”
“父皇息怒。”这些书信是文珏带进来的,他昨夜通晓看了这些信,信上的内容就算砍太子一百次头也不为过。
“传朕口谕,宣羽林军统领恩图尔特入宫,把太子押去丰台。”说完这些话,锦帝已把持不住,重重的跌坐在御榻上,胸口一起一伏剧烈的喘息着。
高得欢小跑着下去传旨,此时的高得欢早已冷汗淋淋,他知道太子在劫难逃,皇上真的动怒了。
“父皇,您要如何处置太子?”文珏道。
锦帝眼含热泪看向文珏,像是在问自己,又像在问别人:
“如何处置太子?是啊,如何处置太子呢?”锦帝呢喃着,似乎很难下结论。
文珏趁势道:
“父皇,那些书信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太子想谋反。”
锦帝一脸痛苦的点了点头,道:
“朕看见了,朕心里明白着呢,你们都退下吧,朕想好好捋一捋头绪。”
文珏上前一步,以进逼的口吻道:
“父皇难道还想包庇纵容太子?就是因为父皇一味包庇纵容,太子才会这般肆无忌惮。他残害先太子在前,又下毒害我,现在还跟王谦等人密谋造反,父皇,你就这么袒护太子吗?”
锦帝深邃的眸子像一汪幽深的潭水:
“以你只见,朕该怎么做?”
文珏正了正,他本就不言自威,在外面历练得久了越发英武雄气,包方何中都拿眼梢悄悄瞥文珏,见了文珏的气势,两人都禁不住在心里感慨,三皇子已成气候。
文珏尽管英挺,目光直视着锦帝,锦帝却用同样犀利,甚至更为犀利的目光逼视着文珏,父子两个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文珏嘴角往上一抽,露出一丝冷笑,中气十足的开口了:
“太子反心昭然,若不废他,无法向天下人交代。”
锦帝冷静道:
“废太子易,另立太子难,废了太子之后,立谁当太子?”
文珏笑了笑,自信的说:
“按照大成国兄终弟极的规制,当然立我为太子。”
包方和何中的心都快从嘴里跳出来了,这位三皇子一直都是这样直冲的吗?两人拿眼睛朝他瞥去,见文珏神色自若,说话铿锵有力,好像太子之位本来就是他的。
锦帝垂首坐在那,声若游丝的说:
“原来你觊觎太子之位已久,你的心朕终于看见了。好,好,容朕在好好思量思量,一旦废太子,便立你为太子,如此可好?”
锦帝居然以询问的语气对文珏说话,文珏跪地朝锦帝磕了个头,道:
“谢父皇,儿臣静候父皇佳音。”
锦帝含笑道:
“快了,快了,朕知道你已经等了很久了,朕不会再让你久等的。”
“谢父皇。”文珏欣悦之情溢于言表。
此时包方和何中已惊出一身冷汗,三皇子公然逼皇上废太子,虽勇气可嘉,但不知等待他的又是什么。
恩图尔特带了一队禁卫浩浩荡荡前去东宫。彼时太子正自悠闲的站在廊下逗笼子里的鸟雀。身后站着一个小太监,正在跟他传话。
“祖翀在废墟里找了好几遍,都没有找到清宁的尸体。”
太子脸一阴,把手上的鸟食扔在地下,转过身,厉声质问小太监:
“他是怎么办事的?火烧囝儿沟,万一让父皇知道了,他会杀我的。”
“奴才,奴才——”小太监吞吐着不知该说什么来安抚太子。
就在这个时候,恩图尔特带着一队人闯了进来。东宫守卫悉数被擒,即使没被擒拿,也都被控制了。
“太子。”恩图尔特朝太子恭敬的揖了揖。
太子一见这么多人长驱直入,便知道外边的守卫都已经被控制了。恩图尔特犹如从天而降般来到东宫,先前太子没有得到一点消息,今次之举实在大大出乎意料,太子顿时脸色大变,起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