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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第12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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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帝正跟包方和何中说话,不想高得欢小跑着进来了。
“启禀皇上,有紧急公文。”
若不是出了大事,高得欢不会在这个时候跑进来,大家的神色都紧张了起来,锦帝沉声道:
“出什么事了?”
“细作来报,说一群给并州刺史送野味的猎户在车上暗藏甲胄。”
“什么!”锦帝讶然失声,豁一下从御榻上站了起来。
包方和何中也都坐不住了。
“把细作给朕叫来,朕要问他。”
“是。”高得欢退下不过一会,就带着细作一起上了殿。
包方和何中要退去内室,锦帝却对两人道:
“你们不用回避。”
两人留下一起听细作禀报。
“微臣恭请圣安。”细作单膝跪地朝锦帝拱了拱手。
“起来说话,到底怎么回事?”锦帝比刚才冷静了些,但却一脸严肃。
“回皇上,微臣在桦树林中遇到一行十几个去给并州刺史送野味的猎户,其中一辆车上途中侧翻了,甲胄就藏在猎物下面,微臣估摸了一下,一辆车上大概放着十几副甲胄,他们一共有十五辆车,如此看来应该有一百多副甲胄。私运甲胄乃重罪,这些人不过是普通的猎户,他们哪来的这么多甲胄?微臣越想越觉得此事事关重大,因此赶紧入宫启禀皇上。”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锦帝一动不动坐在御榻上,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都像刀刻似的,他抽动了一下僵硬的嘴角,像猎鹰般犀利的目光扫向包方,道:
“包卿,有人想要谋反。”
大成国律例有载,私运甲胄可以谋反罪处斩,朝廷对甲胄有明文规定,没有朝廷文书无论私铸还是私运甲胄都是死罪。
“皇上,以微臣只见,先审问并州刺史王谦。此事一定要做得极为缜密,不能透露半点消息,以免打草惊蛇。若微臣猜的不错,王谦背后肯定还有人,关键是让谁去捉拿王谦,又不能走漏风声,皇上,您觉得谁去最为合适?”包方道。
何中向锦帝举荐了一个人,只见他说:
“让三郎去最合适。他手上有兵,万一有人真的想谋反正好可以镇压。”
锦帝阴沉着脸一言不发,他的手紧紧的抓在御榻的扶手上。他心下明白王谦不过是傀儡,唆使他私运甲胄的另有其人。一个刺史想谋反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王谦是雍王府旧人,太子做雍王的时候他是太子洗马。”说到这里,锦帝忽然顿住了,双眼出神的看着一个地方,猛的,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
“太子。”
包方和何中噤若寒蝉,锦帝开始怀疑私运甲胄之事是太子所为,两人全都不敢插嘴。
联想起那首童谣,锦帝更坚定了心里的猜测。从表面看那首童谣更像文珏的埋怨,若仔细推敲就会发现全不是那样,整首童谣不是在埋怨,而是在指责锦帝的偏私。
第二日文珏接到锦帝密报,要他即刻入宫觐见。文珏问传旨太子:
“父皇还说什么了吗?”
太监道:
“皇上让三皇子即刻入宫,除了这,旁的什么都没有说。”
文珏形容憔悴,眼中布满血丝,自从茵妍不见了之后,他像疯了似的去找她,然却一无所获,他已派出人去找,希望可以找到茵妍。父皇突然让他进宫,说有要事相商,但又不肯说到底是什么事,可见出了大事。
“三爷,你要小心,我等在宫外策应你。”萧鹤道。
“我会小心,你们再替我去找找茵妍,看有没有她的消息。”文珏道。
隋瑭心中有鬼,见三爷为了茵妍日夜忧心,很过意不去。
“三爷放心,我已经让贺兰尤狄带人到各处张贴谢姑娘的画像了,希望可以找到谢姑娘。”隋瑭道。
“找谢姑娘的事就拜托你们了。”
“三爷放心。”
辞别隋瑭等人文珏只身入宫。
锦帝面前的御案上放着一封奏折,他阴沉着脸,看了一眼奏折,对包方道:
“葵王可有一个儿子叫安溯青?”
“那是葵王的独子。”包方道。
锦帝嘴角往上一抽,冷笑了笑,道:
“太子派人把葵王的儿子打成残疾。”
包方一脸错愕:
“此事当真?”
“前几日有人给朕上了一道秘折,说太子把葵王的儿子打成残疾,朕让人去查,确有此事。”
包方皱眉问道:
“太子怎么会和葵王之子有过节?又怎么会派人打残他?”
锦帝冷笑了笑,目光犀利的看向包方:
“太子暗中勾结仁王,那日葵王之子也在席间,他本就是那种浪荡子,居然看上了太子,在席间勾引太子,太子恼羞成怒,让人把那安溯青打了个残疾。”
何中道:
“原来是这么回事,此事因那安溯青鬼迷心窍所起,也不能全怪太子”
何中言语当中似有袒护太子的意思,这却触了锦帝的逆鳞,他冷哼了一句,厉声道:
“身为太子,连这点心胸都没有,将来有什么用!”锦帝怒拍几案。
锦帝真被太子气到了,对包方和何中道:
“太子下毒残害三郎在前,那首童谣分明是百姓编出来嘲笑朕这个偏心眼的父皇的,三郎名声在外,受到百姓的拥戴,他身为太子在民间却没有一点威望,居然还让百姓编出这种童谣伤朕的心。若并州刺史王谦谋反一事由他指使,朕就废了他,让三郎做太子!”
包方和何中全都一脸惊愕,太子乃国之根本,一旦废太子,就会像连锁反应那样引发一场政治地震。
萧鹤真乃当世诸葛,他的童谣让多疑的锦帝觉得这是民间百姓对他这位一国之君的不满。一切都在萧鹤的算计之中,他很好的拿捏了锦帝多疑的性子,凭借一首童谣就让锦帝开始动摇太子人选。
包方和何中极力劝阻,让锦帝不要草率决定是不是废太子。锦帝冷静下来之后,说:
“朕要等三郎回来,朕要委三郎以重任,让他彻查并州刺史王谦私运甲胄一案。”
包方道:
“皇上一定要三思啊,既然太子已经立下,就不能轻易废立。”
锦帝闭眼点了点头,神情显得很痛苦。
不出一盏茶的功夫,文珏便进殿了。包方何中此时早已退了下去。
“儿臣参见父皇。”文珏单膝跪地给锦帝请安。
见了文珏锦帝顿时老泪纵横,也不知怎么的这个一向都不待见的儿子此时竟像一个滚烫的小熨斗,熨帖着锦帝那颗凌乱的心。
“三郎,快快请起,此事十分紧急,细作来报,说并州刺史王谦私运甲胄想要谋反,朕让你去查,你一定不能有负朕之所托,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锦帝几乎连气都不喘说了这一大截话,文珏刚进宫,什么都还不知道,兜头盖脸来了谋反一说,文珏自然一脸诧异。
“并州刺史想谋反?他一个小小的刺史,难不成也想当皇帝,岂不疯魔了?”文珏觉得好笑。
锦帝见文珏似不相信,让人把包方和何中都叫来,两人都说确有其事,细作暗中查过,统共往刺史府运了两百副甲胄。
文珏皱了皱眉,道:
“父皇要儿臣去查私运甲胄之事?此事交与兵部或者刑部查不就行了。”
锦帝道:
“朕怕节外生枝,正如你所说一个小小的刺史为什么要谋反,怕就怕刺史背后的那个人。”
文珏恍然大悟,一脸严正的对锦帝说:
“父皇,儿臣知道怎么做了,若不查出背后指使之人的身份,微臣就不回来见父皇。”
锦帝叮嘱道:
“无论查出还是没有查出,此事万不可张扬。”
文珏点头道:
“儿臣记下了。”
锦帝看着文珏朝他缓缓的点了点头,他伸手拍了拍文珏的肩,这宽厚的肩膀不知能否承此重任。
并州刺史府。
西花厅灯火通明,今夜正值刺史母亲八十大寿,府上宾客云集,火烛高照。
王谦穿梭在宾客间以尽东主之仪。
“今天是家母的八十大寿,诸位大驾光临敝舍替家母贺寿,在下荣幸备至,这杯薄酒是在下敬诸位的,请。”王谦举了举手上的酒杯,笑眯眯的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在坐诸位有王谦的同僚,同窗,更有好友,知交,远亲,近亲,族人,偌大的西花厅坐满了宾客。敬了酒,丝竹之乐响起,请的戏班子正在表演八仙贺寿。台上的演员穿红着绿,配金戴银,长袖善舞,再加曲乐欢快,众宾客的情绪也随之高涨了起来。大家有的猜枚行拳,有点专心一志观赏台上正在表演的戏曲,有的尽享美食,有的高谈阔论,场面很是热闹。
面南而坐的老夫人红光满面,精神矍铄,再活八十岁也没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管家在王谦耳边耳语了一阵,王谦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跟同桌的宾客打了声招呼就下去了。
走到外面,见几个陌生人站在当地。王谦顿时脸色大变,握了握手上的拳头,强自镇定朝那几个陌生人走去。
“你就是王谦?”其中一个陌生人直呼王谦的名字,而不是恭敬的称他王大人。
王谦心里咯噔了一下,为使自己镇定,再次握紧了手上的拳头。
“在下便是王谦,请问你们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