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楼往事》楠封

123、第123章

　　“谢姑娘长得眉清目秀，难怪三爷这么喜欢你。”隋夫人笑道。
　　茵妍笑了笑，道：
　　“文珏在囝儿沟的时候隋夫人一直照顾他，文珏最喜欢穿隋夫人做的鞋，可见隋夫人的手有多巧。”
　　“我做的鞋怎么能和宫里制衣局的匠人比，我一个村妇到底比不得谢姑娘，谢姑娘不但出生名门，还会舞文弄墨，真是一个才女。”
　　茵妍有点不喜欢隋夫人的过于恭维，她说想去找婢女便从屋中走了出来。走没几步，发现身后好像有人，茵妍别过头去看，身后一个人都没有，难道是自己的幻觉。就在这个时候茵妍发现梅树后面躲着一个人，此人脚上穿一双鹿皮靴，褐色的裤子，长袍的下摆正好在靴筒上面，那是一件羊羔皮的大氅，茵妍心下一动，想：“这身打扮到奇怪，隋瑭他们都不这么穿。”她也不惊动躲在梅树后面的那个人，就当什么都没发现径直朝前走去。
　　茵妍一走，梅树的枝丫就抖动了起来，古替走了出来。望着茵妍离去的背影，古替脸上露出了□□，金谷尔勒说的一点不错，古替是色中恶鬼。见茵妍容貌出众，早动了淫心，今天一路跟踪她就想找机会出手，没想到被茵妍发现了，他怕引起别人的注意，方才作罢。古替淫心已动，琢磨着怎样把茵妍弄到手。
　　茵妍找到紫菊，跟她说刚才有人跟踪她，紫菊道：
　　“道观里除了隋瑭萧鹤颜十七他们，就都是道士，难不成那些贼道起了色心？姑娘，不如去告诉三爷吧？”
　　茵妍摇了摇头，道：
　　“不必大张旗鼓，我见那个人躲在梅树后面，看到了他的鞋和身上的氅子，你想谁会穿羊羔皮大氅？”
　　紫菊想了想，恍然大悟的说：
　　“那几个住在西边的西夏人穿的不都是鹿皮靴和羊羔皮的大氅吗？”
　　经紫菊这么一提醒茵妍这才想起，那些人的确是这个穿着，只是不知道今天跟踪自己的是谁。
　　入夜，吃罢饭碗，文珏忽觉胸闷气喘，彼时吴御医不在观中，隋瑭亲自驰马前去接吴御医过来。原来文珏一直瞒着茵妍，直到此时茵妍仍不知道文珏身中奇毒。
　　“我没事，你别急，我这是旧病，一向就有的，歇一会就好了。”文珏道。
　　茵妍可不是傻子，她见文珏说话有气无力，脸色苍白，就知道文珏在骗她。她也不点破，因她知道若文珏不肯说实话，再怎么问也没有用。
　　“既然是旧病，为何我先前一点都不知道？”茵妍道。
　　文珏伸手摸了摸茵妍的脸，笑道：
　　“跟你说了我有这么一个病，你还会要我吗？”
　　茵妍羞赧的笑了笑，道：
　　“就知道油嘴滑舌。”
　　文珏凑近茵妍，拿下巴摩挲着茵妍光滑的脖颈，嗅着她的味道，两瓣唇轻抿上茵妍的耳垂，茵妍觉得痒，微微缩了缩脖子。心上像被一只猫爪轻轻抓了一下，身体不由自主朝文珏怀里偎去。
　　隋瑭飞马前去吴御医家叫人，他来的可真不巧，吴御医入宫了，于是赶紧央人去宫里传话，吴御医一旦出宫就直奔净虚观。隋瑭打马而回，天冷得像个冰窟窿，骑在马上的隋瑭眉毛上结了一层冰。
　　他是习武之人，听觉比常人要灵敏，骑马行到半路，忽听边上草丛像是有人。这条上净虚观的路很隐蔽，因地处荒僻，几乎没有外人。隋瑭警惕性向来就高，而今又是非常时刻，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高度紧张了起来，竖起耳朵仔细谛听草丛里的动静。
　　呼吸声很沉重，娇喘吁吁，应该是个女子，就在这个时候见一盏牛皮灯在草丛里若隐若现，他冷然一笑，飞身下马，朝那灯点亮处飞去。
　　“何人在此作怪？”隋瑭狠准快，一把抓住那人的衣领直接把她从草丛里拎了出来。
　　“啊——”惊叫之声证明了隋瑭先前的猜测，果真是个女子。
　　“你是何人？”隋瑭把那人掼在地下，那人手上的灯掉了，却正好照见脸面，借着灯火一看，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言姑娘，怎么是你？”
　　言玉珠从囝儿沟跑出来，不想半路遇到了贼偷，身上的盘缠悉数被偷，只能卖了一对耳环全充盘缠，卖耳环所得的银两实在有限，为节省开支，弃名楼酒家，专找乡野客栈借宿。到了城郊，身上仅剩的一点盘缠全花光了，言玉珠无奈，只能找破庙山洞等胡乱睡一晚，等天亮了再走。不想今天走岔了一条道，竟迷路了，越走越荒僻，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却遇到了隋瑭。
　　“唉，还好撞见我，否则你就要在荒郊野外露宿了，这么冷的天当心冻出病来，快上马吧，我带你上山。”
　　言玉珠意外获救，自然喜不自胜。
　　到了观中，才知文珏也在，言玉珠颇感意外，同时她那颗向往爱的心又像小鹿似的砰砰跳了起来。
　　隋瑭到后不多久，吴御医也到了，老样子还是先把脉，吴御医的眉头越皱越紧。
　　“三爷，你好生将养，不碍事的。”吴御医替躺在床上的文珏掖了掖被子。
　　文珏一把抓住吴御医的手，强撑着从床上坐起，沉声道：
　　“有什么话就说，我承受得住。”
　　吴御医低头沉思了一会，深吸了口气，艰难的开口了：
　　“若我算得不错，就在这几天。”说完吴御医只管低垂着头，身为医者最遗憾的是没能用自己的所学救治病人。
　　“唉！”隋瑭沉重的叹了起来，他攥着手上的拳头，捶了一下桌案，加重语气道：
　　“若能救三爷，我隋瑭甘愿折寿二十年，别说二十年，只要能救三爷，就算让我立即死都行。”
　　文珏早就坦然了，尽管他有很多遗憾，牵念未尽的事业，放不下柔弱的茵妍，想手刃太子，却又不能，他仍从大局考虑，太子若不在了，朝局肯定不稳。
　　“好了，老隋，我都不怕死，你有什么好怕的，把茵妍叫来，现在我只想跟她多说说话。”
　　隋瑭转身去叫人，文珏不忘提醒他：
　　“千万别把我的病况告诉茵妍。”
　　隋瑭默默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彼时茵妍正在逼问颜十七，颜十七的嘴很硬，怎么也撬不开。
　　“三爷得了什么病？他身子骨一向硬朗，从未听说过有病，这到底怎么回事？我见他病势来得又急又凶，脸色顿时苍白，冷汗直冒，嘴唇呈现可怕的青灰色，他该不会中了什么毒吧？”茵妍自己都为这个大胆的猜测感到后怕。
　　颜十七心下一紧，想：“她到聪明，一猜就着，她问了我半天，我若说漏了嘴可如何是好。”
　　“谢姑娘，你想多了，三爷他身体棒着呢，天色不早了，你还是回去歇着吧，走，我送你。”
　　茵妍磨破了嘴皮子颜十七还是守口如瓶，看来是问不出来了，她赌气道：
　　“你不肯说就算了，我去问隋瑭。”
　　“谢姑娘，我送你。”
　　“不用了。”茵妍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唉，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呢。”看着茵妍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颜十七伤感的摇起了头。
　　茵妍走得急，因她想快点回去看文珏，走到回廊那边的时候，斜刺里忽然蹿出一个人，那人像从天而降似的站在茵妍面前，吓得茵妍倒吸一口凉气，急急往后退，不想趔趄了一下。
　　“谢姑娘小心。”身前那人长臂一伸拦腰抱住了茵妍。
　　茵妍觉得那只放在腰上的手像常春藤似的紧紧的攀在她身上，她挣扎了一下，竟没能挣脱，那手却像长了脚似的一路游弋，一直上到茵妍胸背之后，有力的大手环了过来，指尖触碰到了她的左胸。茵妍又羞又恨，情急之下甩了那人一巴掌。
　　“禽兽！”这时茵妍总算看清楚了那个人的真面目，他不正是金谷尔勒的手下古替吗，那日躲在梅树后面偷看她的也是这个人。
　　古替从那边屋里出来，正要小解，不想让他撞见茵妍，淫心顿起，悄悄尾随茵妍，见没人就下手。他原本想把茵妍拖到屋里，不想被她甩了一耳光，这非但没有惹恼古替，反而让他觉得情趣倍增。
　　“谢姑娘，何必动怒，你我虽说初次相见，但何不做个朋友，日后也好相见。”古替一步步逼近茵妍。
　　“畜生，滚开！”茵妍往左边跑，古替就用身体挡住左边的去路，茵妍往右边，又是那具庞大到让人窒息的身躯罩了下来。
　　“谢姑娘，你好美，中原女子皆细皮嫩肉，不过谢姑娘跟那些女人比起来更显得骨酥肉滑，芳香四溢。”
　　茵妍羞得满脸绯红，大骂古替禽兽畜生：
　　“这么肮脏浊臭的话你居然也说得出口，真是禽兽无异，快走开，否则我就大叫，把隋瑭他们都引来。”
　　“我真心爱慕谢姑娘，谢姑娘干嘛拒人于千里之外，我若用手捂住你的嘴，看你还怎么叫。”
　　此时茵妍已经被古替逼到角落里，她张嘴想叫，不想一只有力的大手捂了上来。
　　“呜呜——”茵妍喉咙里发着含糊不清的声响。
　　古替把嘴凑到她耳边，边急促的呼吸着，边说：
　　“我劝你还是省点力气，待会会让你叫个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