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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第122章 ...

  •   吴御医替文珏把了脉,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站在边上的隋瑭即使不问也知道三爷身上的毒越来越严重。
      吴御医摇起了头,他不怕把病情告诉三爷,因他知道三爷是一个明理的人。
      “吴御医,我剩下的时日是不是不多了?”文珏神色如常,面对生死他一直都很坦然。
      “大概还有半月左右。”吴御医道。
      文珏笑着说:
      “真是太好了,还有半月呢。”
      跟随文珏多年的隋瑭红了眼圈,尽管三爷不怕死,但他知道其实他还有很多未实现的理想要实现,未做的事情要做,他其实不想死。
      “吴御医,我还没有谢你呢,你看好了拙荆的眼疾,她现在看东西清楚多了。”隋瑭对吴御医道。
      吴御医笑着摆了摆手,说:
      “隋爷客气了,夫人的眼疾其实并不是很严重,只是民间的大夫不知道怎么治而已。”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来了一个人,贺兰尤狄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见是贺兰尤狄,文珏赶紧迎了上去,一脸急切的问:
      “谢姑娘呢?”
      原来贺兰尤狄三天前下山去找茵妍,文珏焦虑的等了三天,终于看见贺兰尤狄回来了,不知他找到茵妍没有。
      贺兰尤狄道:
      “找到谢姑娘了,大概傍晚就能到了。”
      文珏长舒一口气,日夜祈盼,常不能昧,心里想着的只有茵妍,总算可以见到她了,文珏却紧张了起来,生怕自己病态的样子吓到茵妍,又怕替茵妍备下的屋子不能令她满意,每天都命人打扫茵妍的屋子,他还觉不够,自己非要亲自整理打扫一番。他知道茵妍喜欢猫,让人去色目胡同买了几只波斯猫回来,猫也有他亲自喂养,绝不假他人之手,凡是跟茵妍有关的事情他都要亲力亲为。他知道自己将不久于人世,剩下的这些时日只想跟茵妍在一起,哪怕只做一天夫妻也好。他要娶茵妍做他的妻子。
      知道茵妍马上就要来了,文珏既忐忑又紧张,整个下午都坐在茵妍的屋子里,床上的被褥命人浆洗得干干净净,洗晒过之后拿熨斗熨过了,帐幔是茵妍喜欢的白色,屋子里的家具都是樟木的,散发着阵阵清香,门口的花架上放着一盆水仙,窗台上搁着几盆兰花,无论水仙还是兰花都是文珏亲自侍弄。
      文珏怀里抱着波斯猫,躺在逍遥椅上睡着了,他是被吵闹声惊醒的。
      “国别,古替,你们别闹了!”金谷尔勒厉声喝道。
      国别咧了咧嘴,瞪视着古替,道:
      “他偷我的钱。”
      古替冷哼了一句,道: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偷你的钱了?”
      国别气得满脸绯红,冲上来就要掐古替的脖子,被金谷尔勒制止了:
      “你们两个到底是谁偷了谁的钱?”
      国别道:
      “古替偷了我的钱。”
      古替道:
      “国别偷我的钱。”
      两个人说不上几句又扭打了起来,此时随瑭他们听见声响都来了,众人把扭打在一起的古替和国别分开了。
      等两人被带下去之后,随瑭问金谷尔勒:
      “这两人怎么回事,一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到底谁偷了谁的钱?”
      “唉。”金谷尔勒重重的叹了口气,愤懑的说:
      “都是古替闹的,我真后悔带他出来,要不是他求我带他出来做这趟买卖,我才不会自找苦吃呢。”
      萧鹤道:
      “古替看上去不像好人,两只眼睛贼溜溜的,看来你真的不该带这种人出来。”
      金谷尔勒道:
      “他们家开了好大的做陶器的作坊,若不是仰仗他们家的陶器便宜又好,拿到大成国来卖能卖个好价钱,我也不愿带他出来,他父亲让我教他做生意,他父亲却不像他,挺老实本分的一个人,哪知生出来的儿子这样。他除了贪财之外还好色,隔三差五就往妓||院跑,我说了他几次,让他收敛点,他竟把我当仇人似的。”
      大家正说着话,贺兰尤狄跑了进来,他笑对文珏:
      “三爷,谢姑娘到了。”
      “哦。”也不知道太激动了还是身体虚弱的关系,文珏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差点摔一跤。
      “三爷小心。”隋瑭扶住了他。
      “我没事。”文珏稳了稳,快步走了出去。他的心噗噗直跳,马上要见到茵妍了,喜悦着同时又紧张着,酝酿着要对茵妍说的话,反复推敲句子,又反复推翻重来,觉得对茵妍说的第一句话既要得体又要体贴,还要温柔,特别是不能让她有别的想法,她经历了这么多苦难,难免会胡思乱想,所以他一定要适合她的心意,不可以有半点偏差。
      走到大理石屏风那里的文珏站住了脚步,他已经看见茵妍了,她身穿白衣,头上戴一朵白花,低着头袋朝这边过来。看到茵妍的那一刻文珏脑中一片空白,他的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为什么她会戴白花,为什么她这么瘦弱,好像吹一阵风就能把她刮倒似的。
      茵妍一味低着头,并没有看到文珏,直到文珏叫她,她才慢慢抬起头。
      “茵妍。”文珏走上前,才短短的几步路走得却很艰辛,他的手心冰凉,每迈一步都显得那样沉重,双腿像灌了铅似的,他走向的是自己最爱的人,然而最爱的她却形容憔悴,面色苍白,瘦弱不堪,唯独一双蓄满泪水的眼睛尚且表明她活着。
      今天早上一个陌生人忽然找到她,陌生人给了她一封信,信上的字迹一看便知是文珏的,原来文珏心里一直装着她,茵妍看到信的那一刻流泪了。泪水濡湿了信纸,化了上头的字,她也不管,一味只知道哭。
      茵妍以为自己在做梦,直到她发现自己依偎在文珏怀中,才发现原来不是梦,一切都是真的。
      “茵妍,你怎么了?”文珏摸了摸茵妍头上的白花。
      “娘没了,她晚上跑出去,谁都没有发现,第二天早上发现她吊死在树上。自从爹出事之后,娘一直痴痴傻傻,清醒的时候很少,我想娘是清醒着走的,她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直到临死都没有给我留下只言片语,我照顾她这么辛苦,她居然一句话不说就走了,扔下我一个人像个孤魂野鬼似的活在这个世上,我还有什么意思,真想随娘一起去,这到还落个干净。”
      文珏轻抚着茵妍的脸,他的唇触碰到了茵妍冰凉的耳朵,在耳畔柔语:
      “你舍得扔下我走吗?你走了,我会像你现在这样伤心,你失去母亲都伤心成这样,我失去你你想过又会伤心成什么样吗?”
      茵妍的小拳头雨点似的朝文珏身上捶去,她哭道: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爹出了事,娘又疯癫了,你知道我多想你在我身边吗?”
      文珏紧搂着茵妍,哽咽了起来:
      “我何尝不想来见你,但我实在抽不开身。”说这话的时候文珏不免心虚,他不是抽不开身,而是不想跟罪臣之女有染。
      茵妍是聪明人,岂会不知道,她推开文珏,冷笑了起来:
      “你怕我连累你,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我爹是朝廷钦犯,我们家被抄家了,你是堂堂三皇子,我是罪臣之女,你我云泥之别,然而今时今日你又为什么要来找我?你到底对我存着怎样的心,既然已经远远的离着我了,又为何要来招惹我,还把我带到你身边?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茵妍这么说,文珏只觉得心口一阵阵刺痛,他承认自己自私,可他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最想见的人只有茵妍。一个快要死的人最后想做的事又岂会是假的。他只能对茵妍痛苦的说:
      “我有不得已的苦衷,你原宥我吧,如果连你也不肯原宥我,我就只有一死了。”
      茵妍的母亲刚去世不久,现在她最怕人说死,特别是自己最在乎的人说那个字,她几乎不假思索伸手捂住了文珏的嘴。
      “不许你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文珏拿起茵妍娇嫩柔软的手贴在脸上,他的大手覆盖在茵妍的小手上,摩挲着这双手心长着几颗茧子的小手,道:
      “你手上怎么会有茧子的?”
      “自从爹出事之后,我就不再是千金小姐了,家里的活都是我和紫菊两个人做,娘痴傻了,郭嬷嬷又年老,担水砍柴洗衣做饭样样都要自己来。”
      “唉——”文珏叹了起来。他知道茵妍不会这么容易被打垮,但茵妍的坚强却叫心疼。
      茵妍很喜欢文珏替她布置的屋子,特别是那几只可爱的波斯猫,茵妍看到猫自然欢喜,但却把文珏晾在边上,文珏显然吃醋了,趁吃晚饭的时候让隋瑭把波斯猫藏了起来。
      茵妍到处找猫也没有找到,却被文珏揽在怀里说了一车子让人觉得脸红心跳的话。
      隋瑭的夫人见这里只有茵妍一个女的,对茵妍特别关心,茵妍待人随和,隋夫人知道面前这个美丽的姑娘是相国之女,未免有点缩手缩脚,生怕说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显得自己粗野。茵妍却不以为意,对隋夫人到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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