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楼往事》楠封

120、第120章

　　祖翀阴测测的笑了起来，指着火麒麟的父母兄弟说：
　　“你如果不肯把人交出来，每过半个时辰就杀一个人。这些都是你的至亲，想必你也不忍心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在你面前，识趣的话快点说。”
　　莽葛马大叫了起来：
　　“要杀就杀我，别杀我的孩儿。”
　　火麒麟的那几个兄弟吓得哭做一团。
　　“爹，你不能死。”其中最大的一个兄弟对莽葛马哭道。
　　即使到了生死关头莽葛马也毫不畏惧，他对那几个哭泣的孩儿道：
　　“你们别怕，爹不会让那些人伤害到你们的。”
　　那个最大的孩子说：
　　“爹，他们不是要找清宁姐姐吗，清宁姐姐就在——”
　　“住口！”莽葛马厉声喝止了儿子，孩子不再敢说话。
　　祖翀这下终于敢肯定，清宁就在囝儿沟，他一定要逼这些人交出清宁，否则没办法向太子交代。
　　“火麒麟，说吧，人在什么地方？”祖翀走到火麒麟跟前。
　　火麒麟开始犹豫起来，她实在不忍心那几个年幼的兄弟送死，可她也不能出卖清宁，先前答应过清宁，一定会好好照顾她。
　　“你先放了我的家人，我再带你去找人。”火麒麟对祖翀道。
　　祖翀抽动嘴角阴冷的笑了笑，一撩长袍的下摆往椅子上一坐，道：
　　“你想跟我谈条件？你觉得你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本吗？我带了多少人来你知道吗？足足一千人，囝儿沟到处都是我们的人，你觉得自己还能反抗吗？快说吧，清宁在哪儿？”
　　火麒麟含泪看了看那几个年幼的兄弟，年迈的父亲，慈祥的母亲，哭了起来：
　　“爹，娘，弟弟们，我对不起你们。”
　　“女儿，别哭，你一哭娘的心都要碎了，咱不能做对不起人的事，女儿，别怕，有娘和爹在，你什么都不要怕。”火麒麟的母亲何尝不知道清宁的落脚点，但她却鼓励女儿守口如瓶，真是赤胆忠心的一家人。
　　住在林大娘家的清宁还不知道太子派来杀她的人已到了囝儿沟。她今天又在黄大嫂家吃的饭，黄大嫂做的好美味的酸汤鱼，自从怀孕之后就特别想吃酸的东西，黄大嫂很体贴，几乎每顿都做酸汤鱼。吃了晚饭大家围着火炉说话，火炉上热着饭菜，原来还有人没回来。
　　“言姑娘上山采药怎么还没回来？”林大娘道。
　　“是啊，今天怎么这么晚，天都黑了还没回来。我家三郎跟着一块去的，他熟悉山上的路，言姑娘让他带路。”黄大嫂说。
　　清宁正在缝一件小孩衣服，衣服已经做得差不多了，还差一个袖子就做好了。
　　“言姑娘精通医理，你家三郎跟着言姑娘学习医术，将来一定大有所成。”清宁道。
　　黄大嫂笑道：
　　“还真不瞒你说，我家三郎虽然书读得不多，但对医理很感兴趣，胡大夫在世的时候三郎就常去胡大夫家请教，可惜胡大夫死的太早，否则三郎就是他的学生了，胡大夫说三郎有慧根，又肯学，假以时日一定能学有所成。”一提起聪明的儿子黄大嫂忍不住夸了起来。
　　“你们家三郎虽是乡野土娃，但却长得白白净净，到像大户人家的孩子，言姑娘也说三郎有慧根，乐意收这个高徒。三郎还要我教他武功，我答应他等我生孩子之后再教他，他开心的什么似的。”清宁道。
　　大家说笑间听见有人上楼的声音，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言玉珠和黄大嫂的儿子上山采药回来了。
　　黄大嫂帮儿子放下肩上的背篓，道：
　　“今天怎么这么晚？”
　　黄大嫂的儿子长得十分帅气，虽出生乡野，但却一点都不土气，一看就知是一个秀外慧中的人。
　　“玉珠姐姐要到山坳子里头去采六哭草，走了好些山路才采到，所以回来的晚了。”
　　此时林大娘已经把热好的饭菜端上桌。
　　“快吃饭吧，一直放在炉子上煨着呢。”
　　言玉珠摸了摸清宁的肚子，把脸轻轻贴在肚子上，道：
　　“孩儿，一天没见你干娘，想你干娘了吗？”
　　清宁笑了起来：
　　“你又说傻话。”
　　言玉珠道：
　　“我不傻，傻的是你。”她拿走清宁正在缝制的一件小孩衣服，道：
　　“你要安心养胎，做衣服什么的交给林大娘和黄大嫂就行了。”
　　清宁道：
　　“我闲得发慌，所以才找点事做，缝几件衣服怎么就累死我了。”
　　这时黄大嫂招呼言玉珠吃饭，言玉珠坐到桌前，端起饭碗闻了闻米饭的味道：
　　“这里的饭好香，我真想常住下去。”
　　黄大嫂把热了的酸汤鱼端上来：
　　“你肯住，你爹娘舍得吗？这里毕竟荒凉，你是千金大小姐，住这多委屈你。”
　　言玉珠听说囝儿沟这边盛产一种叫六哭草的草药，她不远千里跑过来采摘，不想走到半路的时候认识了火麒麟，那时清宁正被太子的人追杀，火麒麟护送清宁到囝儿沟避难。三个女孩子年纪相仿，自然有聊不完的话题，很快就成了好友。听说言玉珠要去囝儿沟，火麒麟笑了起来，那不正是我的家乡吗，正好结伴一起去。言玉珠在囝儿沟一住就是二个月，期间又认识了林大娘黄大嫂这些人。
　　吃了饭，正准备安寝，没想到有人敲响了屋门。那人边敲门，边压低声音说：
　　“林大娘，快开门，是我，阿易。”
　　阿易是莽葛马家的仆人，平时会送一些东西来给清宁，所以大家都熟悉。不过听他的声音似乎很急切，屋子里的几个人便有点奇怪。
　　黄大嫂开了门，阿易闪身而入，进来之后就警惕的关上了门，大家见状都诧异了起来。
　　“阿易，怎么了？”言玉珠问。
　　“来了好些官兵，要抓清姑娘，小姐让我护送清姑娘离开，我们快走吧，迟了就来不及了，为首的那个官兵说要放火烧山。”
　　“啊！”大家顿时脸色大变，黄大嫂更是没了主意，拉着阿易的手，问：
　　“好好的干嘛要抓清姑娘，那些官兵是不是搞错了？清姑娘一个姑娘家，岂会动用官兵来抓她，你再回去好好问问你们家小姐，官兵到底要抓谁？”
　　阿易急得直跺脚：
　　“抓的当然是清姑娘，这我难道还会搞错吗？清姑娘，快跟我走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清宁没想到太子的人还是找了来，她把言玉珠拉到边上，从衣袖里掏出一个木盒交到言玉珠手上，道：
　　“言姑娘，这是解药，你到了京城之后把解药给三爷，你跟他说这是我从毒狼医那里买的，他就知道了。”
　　言玉珠错愕道：
　　“清宁，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清宁道：
　　“现在来不及跟你解释，我要去见火麒麟，我不能因为自己而连累人家。”
　　阿易听见清宁说要去见火麒麟，道：
　　“清姑娘，你不能去见我们家小姐，那些官兵抓了老爷夫人几位小少爷还有小姐，你这一去不是自投罗网吗？清姑娘快跟我走吧。”
　　“就是这样我才要去，我不能带累你们家小姐。”清宁大踏步走了出去。
　　跟在身后的阿易一掌劈向清宁的背脊，清宁顿时昏厥了过去。
　　“阿易，你怎么能这样！”言玉珠惊叫一声跑了过去。
　　黄大嫂他们也都跑了上去，大家指责起了阿易，阿易道：
　　“你们别慌，她只不过昏过去了，这样我才好带她出山，我们家小姐吩咐的，若清姑娘不肯跟我走，就打晕她把她带出去。你们自己小心点，我走了。”阿易背起昏厥的清宁下了吊脚楼。
　　大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傻眼了，阿易走了不多一会，祖翀的人就找了过来。黄大嫂的儿子三郎跑出去一看，见下面来了很多人，个个举着火把，照得漆黑的夜空锃亮。
　　“娘，不好了，真的来了很多官兵。”三郎急匆匆跑了进来。
　　除了三郎，一屋子都是女人，大家顿时没了主意，言玉珠把清宁给她的解药塞在鞋帮里，她知道楼下的人不是官兵而是太子鹰犬。清宁把解药给她，想让她救文珏，难道文珏中毒了？言玉珠二个月前就离开京师到了囝儿沟，她还不知道文珏中毒的事。
　　吊脚楼里的人听见楼下的动静都走了出来，楼梯被踩得噔噔响，祖翀的人有的在下面喊，有的已经走了上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为何来了这么多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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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情的百姓胡乱猜测着，他们被一些凶神恶煞的人从楼上驱赶了下来。言玉珠夹杂在百姓当中下了楼。到了楼下才发现情况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糟，她看见了火麒麟全家，他们一个个都被五花大绑，连那几个幼小的兄弟都不例外。言玉珠这才知道问题的严重，看来这些人非找到清宁不可。她鞋帮里还装着解药，言玉珠忽然懂了，这些人不是要找清宁，而是想要解药。原来文珏真的中毒了。一想到这，言玉珠不禁吓出一身冷汗，她想解药千万不能让这些人发现，否则连她也要死。
　　“囝儿沟的百姓，我们是朝廷官兵，不是来抓你们的，不要害怕。我们只想问你们要一个人，有谁知道一位叫清宁的姑娘吗，若有人知道就告诉我等，朝廷会赏赐你们，若有知情不报者，朝廷有令一律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