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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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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安子夤夜来到皇后寝宫,不为别的,只为通风报信。
皇后原本跟文琞有说有笑,一听兰贵妃深更半夜跑去琼楼见锦帝,脸上的神情立即严肃起来。
“你把你听到的,看到的,知道的,跟本宫一五一十道来,若有半句虚假,本宫可不饶你。”
小安子涎着脸笑道:
“皇后娘娘这么说可就折煞奴才了,奴才什么时候不老实过,奴才是替皇后娘娘办差的,怎么敢在皇后娘娘面前弄虚作假,奴才若有半句谎言,要杀要刮任由皇后娘娘处置。”
皇后冷哼了一句,嘴角往上一勾,露出一丝冷笑,道:
“量你也不敢在本宫面前耍宝,说吧,兰儿去琼楼干什么,是不是替三皇子求情去了?”
小安子惊愕的张大了嘴:
“皇后娘娘真是料事如神,您是怎么知道兰贵妃去替三皇子求情的?”
皇后和文琞相视一笑,在小安子没来以前母子两个说的就是这个事。
“三弟被父皇关在丰台,兰贵妃会不去替他求情吗?”文琞反剪着手在地下来回走动。
俯伏在地的小安子把兰贵妃如何去见锦帝,两个人说了些什么,锦帝因何龙颜大怒,后来又怎么让高得欢送兰贵妃回宫,在回宫的路上兰贵妃怎么站在回廊下对高得欢说得便在皇上面前多替三皇子求情,这一系列原原本本,清清楚楚,滴水不漏的跟皇后说了。
皇后白净的脸上始终带着微笑,戴着金护甲的手伸到脑后,拢了拢高高挽起的发髻。
“看吧,才只关了三天,这些人就使出浑身解数,恨不得皇上立即放他出来,做父亲的想教训儿子,这些人就拦在里头,难怪儿子越来越猖狂,居然指着父亲的鼻尖骂,如此逆子兰儿还好意思替他求情,到底不是亲生的,亲生的巴不得父亲好好教训他,等他自己知道错了,也就好了,以后不会再张牙舞爪,连个规矩也没有。”
文琞听着母后的一袭话,怎么有点糊涂。
“母后,您是说父皇教训的是,兰贵妃求情求的不是?”
皇后抿着嘴笑了笑,道:
“谁说兰儿求情求的不是了,哀家还想替那孩子求情,不但哀家要去替那孩子求情,哀家还会叫上皇太后一起去,连你也要去。”
文琞一脸诧异,他笑着摇起了头:
“儿臣愚笨,不明白母后的意思,望母后明示。”
皇后笑嗔着说:
“真是个傻孩子,兰贵妃都去替那孩子求情了,哀家难道能坐视不理?若哀家对那孩子不管不问,怎么掩众人的悠悠之口。皇上正在气头上,无论谁去劝都没用,即使现在让皇太后去替那孩子求情,皇上也未必肯放了他。”
小安子笑道:
“皇后娘娘说的极是,兰贵妃就是因为在皇上跟前抬出皇太后来,皇上才动怒的。”
皇后一脸得意,享受着小安子的巴结。
文琞皱了皱眉,对皇后说:
“母后,您听儿臣一句,等父皇的气消了再去,这回子跑去替文珏求情,实在不合适,万一惹恼了父皇,依父皇的脾气性格肯定连母后您也一并责怪了,母后无端为什么要受那种闲气,实在不值啊。”
皇后啧了啧嘴,轻瞥了文琞一眼,老成持重的开口了:
“你毕竟年轻,很多事还不懂,若皇上气消了,还求什么情,只有他在气头上才要去替那孩子求情。他越气,越不想别人在他面前提那孩子,咱们就偏要提,母后这么说你懂了吗?”
文琞好像还没懂,他一脸疑惑:
“母后,您明知道父皇还在气头上,只要一在他面前提起文珏,他就龙威大怒,您却还要去触他的逆鳞,母后,您这是何苦呢?”
“哎呀,你真是傻啊,非要哀家说到那个份上你才明白吗。”说完,皇后尽管抿着嘴笑看着文琞。
文琞毕竟也是聪明人,在心里一盘桓母后的话终于明白了。
“母后您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文琞笑道。
皇后清高的挑了挑眉,阴沉着脸说:
“在这后宫之中不多长一个心眼就无法立足,你年轻不知事,虽说他是你兄弟,但从小跟你不亲,将来等你登上大宝,手握重兵的他不知会怎样呢。他被皇上关在丰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你我母子联手,若能一举扳倒他,你就高枕无忧了。”
文琞终于知道了母后的用意,笑得一脸灿烂:
“母后真英明呢。”
皇后笑道:
“母后自有主张,到时候你看我脸色行事就是了。”
“是。”文琞乖巧的应和着母亲。
跪在地下的小安子心想,难怪人都说皇后面慈心狠,明是一盆火,暗是一把刀,如今看来传闻不假,今后一定要小心服侍,若有半点差池,恐怕连小命都保不住。
皇后的眼睛无意中一瞥,见小安子依然跪在门口,想,刚才的话他可是都听见了,不过他没那个胆说出去,如今他可是替我做事的。
“小安子,你下去吧,好生伺候着皇上,该管的事管,不该管的事别管,哀家不会亏待你。”皇后慢条斯理的说。
小安子把身子伏得更低了,额头几乎触地:
“皇后娘娘待奴才的好,奴才铭记在心,奴才这人有个毛病,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适才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说了些什么,奴才竟一句都没听见。”
文琞在匍匐于地高高翘起臀部的小安子尾骨上踢了一脚,道:
“去,都什么时辰了还不知道回去挺尸。”
“是,是,奴才这就回去挺尸。”小安子连滚带爬走了出去。
母子两个见小阉奴这般得趣,忍不住笑了起来。
夜已深,锦帝却还未入睡,鎏金镂空花鸟纹铜香炉里的龙涎香丝毫都没发挥振作精神的作用,锦帝神思倦怠,愁眉不展。他走到御案前,上面放着一个紫檀木小匣,匣子只有巴掌大,看上去普普通通,然而就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匣子却要用两把钥匙方能开启。匣子的左右都有锁孔,两把钥匙同时插入孔中,左手那把往前拧,右手那把往后拧,只听“得”一声锁舌弹起,匣子便开了。
锦帝从里面拿出食指粗细的一小卷丝折,捻开丝折见上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写了一行字。锦帝看着那行字,眉头却是越皱越紧,脸上的神情严峻得像马上就要大祸临头似的。
密探来报,四川的仁王和甘肃的葵王暗中勾结,正在积极游说其他藩王,准备举兵入京。
看完秘折,锦帝只觉五雷轰顶,这是最坏的结局,却早在预料之中,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杀陆星,意在威慑诸藩,若诸藩蠢蠢欲动,联合举兵,除了八十万禁军能与之较量,别无他法。
锦帝又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第二天他就迫不及待的在上书房召见了一班老臣。
尚善见锦帝一脸憔悴,就知道他准是因为秘折的事彻夜不眠。
“皇上,昨天在朝堂上您已经向众大臣宣布诛杀陆星,皇上该不会因为一封秘折而反悔吧?君无戏言呢圣上。”尚善一直主张削藩,而他的目的无非是逼文珏交出虎符,而逼文珏交出虎符的目的是为文琞登基做准备,身为文琞的舅父,尚善也可谓用心良苦。
尚善一说完,谢相就接口道:
“如今一半虎符在三皇子手上,另一半在皇上这里,只有两半虎符扣合方能调动八十万禁军,可惜三皇子冥顽不灵,誓死不肯交出虎符,这几日不知他在丰台面壁思过的如何。以微臣只见,当务之急是让三皇子交出虎符,圣上只有手握重兵,诸藩即使有造反之心,也不敢举兵入京,即使敢举兵入京也不敢长驱直入。”谢相说话的时候声音洪亮,又加情绪有点激动,真是声若洪钟,掷地有声。
谢相一直想把女儿茵妍许配给太子文琞,因他的妻子和皇后是两姨姊妹,两家若能联姻可谓亲上加亲。等女儿茵妍嫁给太子,太子荣登大宝之后,他就是国丈,如此显赫的身份谁不想要,何况谢相还是那种好高骛远之人。
除了包方,力主削藩的一班重臣都有自己的私心所在,尚善如此,谢相同样如此。
锦帝的眉头又拧成了川字,他把目光移向从进来到现在还没有说过一句话的包方身上,这位寄托了锦帝太多希冀的老臣此时竟沉默了,锦帝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包阁老,你怎么看?”
包方见锦帝问他,拱手一揖,说:
“谢相所言极是,禁军是一把高悬在诸藩头顶的利剑,只有手握这把利剑诸藩才不敢作乱。可惜三皇子固执己见,死活都不肯交出虎符,如此禁军便形同虚设,对诸藩来说只不过是一个高级摆设而已,诸藩不会被这个摆设吓到的,他们知道三皇子跟皇上之间有不可调和的矛盾,三皇子不交出虎符,皇上根本没办法辖制他们,他们大可暗中勾结,现在只不过是游说,若一旦诸藩联合,到时候可怎么办,拿什么去与之抗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