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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第11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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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御医忙忙的来到文珏藩邸,听说三皇子病了,吴御医脑子里想的是会不会毒又发了。
替病人把完脉,吴御医直皱眉头,画儿是个激灵的,见状就把吴御医带到外室询问三皇子的病情。
“吴御医,三皇子到底怎么个情况?”
“我跟三爷说过多少次,叫他不要操心过度,这次毒发是急火攻心所致,我配一副药给三爷服下,希望能把他体内的毒镇一镇。”吴御医坐下写药方,画儿命人拿来了笔墨纸砚。
正在这时画儿听见身后响起脚步声,回头一看,见是三皇子,便道:
“三皇子,你怎么起来了?”
画儿要上去扶文珏,文珏轻轻推开他,问坐在桌旁写药方的吴御医:
“我还剩多少日子?”
吴御医心下一紧,把毛笔搁在架子上,朝站在那里的文珏揖了揖,道:
“三爷怎么没有信心了?难道不相信老夫能救三爷吗?”吴御医随军的这些日子已经跟文珏熟稔,文珏特有的人格魅力感染了吴御医,吴御医对他崇拜有加,也像隋瑭他们那样叫文珏三爷。吴御医心里清楚,如果没有解药,毒早晚一天发作,一旦发作,就算神仙也救不了。然而解药在哪儿,毒狼医在哪儿,派出去找毒狼医的人至今没有一点音讯。人不会平白无故消失,即使不在了,也还有尸体,但奇怪的是什么都没找到,可见毒狼医被人藏起来了。
文珏坐下,目光炯然的看向吴御医,一字一顿的说:
“你对我说实话吧,我承受得住,我到底还有多少日子?”
吴御医见文珏神情无比坚定,又知道他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觉得对他隐瞒病情委实没有必要,就直言了。
“若没有解药,三爷剩下的时日最多不超过一个月,期间还需静养,若伤心,劳累,动怒,都会导致毒发,在下不才,没能替三爷解毒。”吴御医神色黯然,这些日子以来他的心始终悬着,连头发都苍白了许多,为了研制解药吴御医已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这一切文珏也都看在眼里,因此当吴御医告诉他剩下的日子最多不超过一个月的时候,文珏十分平静,他含笑点了点头:
“人生在世,谁没有一死,我一点都不怕死,多谢你这些日子来对我的照拂,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
吴御医见文珏如此深明大义,动情的说:
“恕在下无能,没能替三爷解毒。”
文珏平静的笑了笑,道:
“知道自己还剩下多少日子,反而坦然了,你已尽力,无需自责,生死有命,我一点都不怕。”
文珏在说这些的时候都十分平静,吴御医相信这位明辨是非的皇子面对死亡是真的坦然的。如此他因没能替三爷解毒而产生的内疚感稍许好了点。
就在这个时候,来请文珏赴宴的小太监到了,文珏穿戴整齐,骑了马前去日月轩赴宴。
锦帝正等得心急,听见站在廊下的太监唱起了诺:
“三皇子驾到。”
锦帝舒展开了眉头,笑对左右:
“三郎来了。”
文珏到的时候皇亲国戚,文武百官都已落座。他在门外脱了鞋,解下腰上的佩剑交与侍卫,他上得殿来,在燕翅样排开的两行座位中走上前来。
英姿勃发的三皇子气质出众,敬仰他的人都在心里感叹,这样一个清秀人物实属难得,天地间很难再找出第二个像他这样的人物,真乃当世珍品。
此时连坐在御榻上的锦帝也不禁感慨了起来,三郎真英武啊,大步流星步上殿来绮秀傲然的样子着实叫人感怀。
“儿臣参见父皇。”文珏单膝跪地朝坐在上头的锦帝抱拳作揖。
锦帝手心向上抬了抬,道:
“起来吧。”
文珏想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没想到锦帝拍了拍身侧的坐垫,道:
“你就坐这。”
文珏愣了愣,父皇要跟他齐坐,文珏犹豫了起来。
锦帝朝文珏招了招手,蔼然的笑道:
“三郎,过来,坐父皇身边。”
锦帝今天对文珏的样子很亲切,原本父子两个只要一碰到一起便要争论,今天的气氛出奇的融洽。文珏也是性情中人,他不会忸怩作态,既然父皇让他坐在身侧就坐了过去。
太子见父皇今天对文珏特别亲切,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好在他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之人,笑眯眯走上前来要给文珏敬酒。
“三弟你凯旋归来,我还没有向你祝贺呢,这杯水酒就当我对三弟的恭祝吧。”太子朝文珏举了举手上的酒杯,笑容可掬的说了句“请”便把酒杯送到嘴边,他刚要喝,却被文珏拦住了。文珏把手罩在杯口上,道:
“太子,小心酒里有毒。”这话说的慢条斯理,声音虽不响,但还是被人听见了。
锦帝佯装什么都没听见,抿了一口酒。文钰一脸紧张的看着上头的两位兄长,他的手紧紧的握着酒杯,心里担心两位兄长会在庆功宴上吵起来。
文钰向来不喜欢兄弟之间的争斗,所以他总是远离是非,过着自己清静无为的日子。因生怕两位兄长生出事来,文钰也端着酒杯走上前。
“三哥,我也敬你。”
文珏抬头看向文钰,脸上带着似是而非的笑,冷声道:
“四弟怎么也来凑热闹了,我正在问太子话呢,他为什么要在酒里下毒害我。”
话说的直白,锦帝仍旧佯装没听见,切下一片羊肉送到嘴里。文钰着慌起来,拿胳膊肘碰了碰文珏,小声道:
“三哥,快别说了,文武大臣们都在呢。”
文珏没有理会文钰,他直视着太子,太子清俊的脸上没有起一点波澜,他微笑着,笑容自然柔和。文珏凑到太子跟前,在他耳边咬牙道:
“你在酒里下毒害我,你好阴毒。”
太子轻松的一笑,朝文珏举了举酒杯,没事人似的说:
“三弟,请,我先干为敬。”
文珏阴沉着脸看依旧云淡风轻的太子轻松的喝了杯子里的酒,又见他笑眯眯的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和身旁的官员谈笑。文珏目光如炬的盯视着太子,忽然一阵凄凉的悲意袭了上来,只觉鼻子一酸,眼中便蓄满了泪。
“三哥,你这是怎么了?”正在表演的歌舞丝毫都没能吸引文珏的注意,文钰便走了过来。
“四弟,我还没有敬你呢,来,这杯酒三哥敬你。”文珏端起面前的酒盏碰了碰文钰的杯子,也不等文钰举杯,他就喝干了杯子里的酒。
见文珏这样,文钰越发奇怪起来。
“三哥,今天的庆功宴是父皇特意为你备下的,你应该高兴才是?怎么只知道喝闷酒,还有你跟太子怎么了?刚才我看你的眼神像要杀人似的。”
文珏朝文钰笑了笑,没做回答,再次端起酒盏朝文钰敬了敬,也是不等文珏举杯他就一口喝干了。
“三哥今天高兴,多喝了几杯,以后像这样的机会越来越少了,三哥不会输,永远都不会输。”
文珏已有点微醺,文钰就算再木讷也看出三哥今天晚上很不开心,他有心事,但又不想对人说。
就在这个时候,旋律为之一变,一段浪漫的西域舞曲响了起来,随着音乐的节拍一群衣着艳丽的舞姬从左侧一扇门里舞了出来。
热情的旋律带动了舞姬妖娆轻快的舞步,锦帝朗声笑了起来,他兴致勃勃的加入到舞姬的队伍中手舞足蹈了起来。
“哈哈——”锦帝的笑声伴随着悠扬的旋律响彻在日月轩,他宽大的衣袖上下摆举,像两只翩飞的蝴蝶,尽管舞步显得凌乱,舞姿也不优美,但他却舞得很尽兴,沉浸在美丽的舞曲里,陶醉在凌乱的舞步里。
“你看我们的父皇,一个过了花甲之年的人还能跳能唱,这就是我们的父皇啊。”文珏指给文钰看跳舞的锦帝。
“是啊,我们的父皇从不服老,他喜欢音律,宫里时常演的春莺啭便是他创作的。”文钰道。
文珏出神的看着欢快的舞蹈着的父皇,喃喃的说:
“春莺啭原来是父皇创作的,难怪人们都说父皇在音律上颇有造诣,看来此话不假,我先前怎么一点都不知道,看来我对父皇的了解太少。”
“父皇会音律,还有一个人比他还要擅长音律,你可知道是谁?”没等文珏作答,文钰便道:
“他就是太子。父皇和太子时常在一起研究音律,太子的春辞小院便是在父皇的指导下创作的,三哥可听过春辞小院,一首极欢快的曲子。”
“我只知道领兵打仗,哪像他们整天不是研究音律就是吟诗作对,你不说我真还不知道太子原来也喜欢音律,难怪父皇独宠他一个,原来父子两个有共同的爱好。我这个只会带兵打仗的自然不入他们的流,从明天开始我也要学音律。”文珏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
文钰觉得三哥今天的样子很古怪,但又不知道古怪在哪,他发现三哥有心事,总是喝闷酒,说话也不像平时的样子,好像话中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