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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第11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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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郎为何要和战?”锦帝像问自己又像在问包方。
为什么要和战,包方已经解释了,大雪封山,军粮供应不济,很多士兵都冻坏了手脚,战马所剩无几。
“皇上,再过几天大将军王就要回京了,你何不亲口问他。”包方道。
锦帝往前探了探身子,道:
“你说他会不会把虎符交给朕?”
包方心下一紧,想:“皇上担心大将军王不肯交出虎符,这事还真不好说。”包方一向谨言慎行,他讪然的笑了笑,道:
“大将军王向来信守诺言,而今边境忧患虽除,可诸藩仍很不安分,仁王秘密入京,葵王收留朝廷钦犯,谢为就在葵王府上,说起来葵王的胆子比仁王还要大。大将军王不会在这个时候火上添油,不肯交出虎符。”
锦帝神色一凛,伸手怒拍了一下御案,沉声道:
“朕量他也不敢,他若不肯交出虎符,犯上作乱,肯定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朕知道他的心思,他想做太子,但太子已经有人了,他若逆取便是与天下人为敌。”
包方颔首道:
“皇上所言甚是,若师出无名,即使做了太子,也会被天下人耻笑,自古逆取皇位的哪一个得到百姓的爱戴了,他们只会说他的皇位是从别人手里抢过来的,如此便是无道之君。以大将军王的智谋,又岂会做这样的无道之君呢?”
包方犹如一个小熨斗,总是能在锦帝最纠结的时候熨帖他,听了包方的一席话,担心文珏不肯交出虎符而心怀忐忑的锦帝终于舒展开了眉头。
“包卿言之有理,朕再相信一次三郎。”
包方笑道:
“皇上太过忧心了,大将军王定不会让你失望。”
锦帝呵呵笑了起来:
“朕最操心的就是这个儿子,他能力出众,会领兵打仗,又会网罗人才,他的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然而太子之位立长不立闲,长幼有序,他是老三,太子就轮不到他,这是天意,非人力所能强求。朕希望三郎可以明白这一点,他若懂这些,朕也就放心了。”
说着说着锦帝的神情便又黯然了起来,包方心下叹道:“原来天下为人父母的都是一样的,即便是万乘之君,也有为儿子们烦恼的时候。皇上日夜幽叹,还不是因为有一个强大的儿子。他是父皇的骄傲,但同时也是父皇的一块心病。”
文珏日夜兼程,路上一点都不敢耽搁,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京城。这是在外面住的最后一晚,明日再赶一天路就可到京了,即便如此,早有人快马先行,入宫启禀大将军王的行程。宫里已经得到消息,大将军王明日即可入宫。
每晚临睡前,吴御医都要替文珏把脉。把完脉,他却皱起了眉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文珏见状,对他道:
“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吴御医从不在文珏面前隐瞒,他与别人有些不同,觉得病人对自己的病况应该有所了解。
“启禀大将军王,你体内的毒已渐成阵势,若没有解药,毒很快便会攻心,一旦毒火攻心,就——,就回天无术了。”吴御医果然什么都不隐瞒,针对文珏的病况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底下的人听了吴御医的话,叹息的叹息,沉默的沉默,唯有颜十七,很是愤懑。
“三爷好不容易有今天,难道就要——”底下的话他不敢说,然而即使不说,谁都明白。
文珏十八岁开始领兵,大大小小的仗不知道打了多少,这次征伐西夏,载誉而归,正是锦上添花之事。文珏因战功卓著,在民间很有威望,只要一提起大将军王,连三岁的黄口小儿都知道。这些全都仰仗他手下的谋士,舆论总能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太子实在太可恶,连自己的亲兄弟都残害。”贺兰尤狄愤愤的说。如今他已经是文珏麾下的一员猛将了,攻打西夏这一仗贺兰立功无数,文珏赏了他很多东西,包括一匹从西夏那里缴获的战马。只是他身份特殊,不能露脸,生怕被人告发他是朝廷钦犯。
“三爷,咱们没命似的赶路,才走了不到十五天就回京了,这是急行军的速度,你这么快急着回来是不是另有安排?”隋瑭问道。
文珏披了件大氅坐在逍遥椅上,他道:
“我急着回来是想解父皇的心病。”
“心病?皇上的心病难道要你来解?”颜十七诧异道。
文珏笑了笑,看向围在身边这些跟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道:
“以父皇多疑的性子你们猜他现在在想什么?他肯定在想我会不会拥兵自重,利用手上能调动八十万禁军的虎符谋反。我这么急着回宫就是想解他的心病,一回宫我就把虎符交到父皇手上。”
“唉,都到了什么时候了皇上居然还怀疑你,真是让人寒心啊。”隋瑭很替文珏抱不平。
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萧鹤说话了:
“三爷,这几天除了急着赶路,我还编了一首童谣,不如我念给你听听。”
萧鹤说这话的时候颜十七正好在喝茶,他噗的一声把嘴里的茶喷了出来,大笑着说:
“老萧啊老萧,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闲来无事喝喝茶,看看书就得了,居然还编童谣。”
文珏道:
“十七,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一首童谣全天下孩童皆可传唱,孩童们只要一唱,街坊邻居都可听见,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早晚有一天会传到父皇耳朵里。”
颜十七不解道:
“为何要让皇上知道?”
萧鹤抿嘴笑了笑,说:
“十七不懂这不能怪他,他出身江湖,自然不明白这些。童谣既是舆论,咱们先把舆论造出来。”
“你编的什么童谣,说出来听听。”贺兰尤狄好奇的想听萧鹤编的童谣。
“那好,我念给大家听:地是大儿犁,牛是大儿放,羊是大儿喂,砖是大儿砌,金山银山归二儿,你家阿爹偏心眼。”
“哈哈,好一个你家阿爹偏心眼,老萧,可真有你的。”文珏笑指着萧鹤道。
颜十七和贺兰尤狄却的听得一头雾水。
“这到底什么意思?什么大儿二儿的?阿爹怎么就偏心眼了?”
隋瑭道:
“我来解释解释意思,看对不对,这首童谣是说家里无论什么事都有大儿子做,好处却有二儿子得,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有一个偏心眼的父亲,老萧,我解释的对不对?”
萧鹤点头笑道:
“老隋的确是高人,就是这个意思。”
颜十七若有所思的点首道: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含沙射影,影射的不就是三爷和太子们,三爷常年驻守黔地,一有战事也派他出征,而所有的功劳和好处却都给了太子,不是我说,皇上有的时候是怪偏心眼的,一味袒护包庇太子。别的不说,拿先太子的死来说吧,分明是太子设计残害先太子,皇上心里难道会不明白,他那是包庇纵容太子,唉,最可怜的就是十三王爷,皇上知道王爷偏袒三爷,就找了一个牵强附会的理由杀了王爷。”
一提起十三王叔,文珏心里充满了愧疚。
“是我害了王叔,是我无能,没能救下王叔。”文珏流下泪来,萧鹤等人见状赶紧上前抚慰。
“三爷别难过,十三王爷虽然死了,好在他的家小保住了,这也是三爷的功劳,否则以谋反罪论处的人,家小重则杀头,轻则流放,十三王爷的几个儿子除了被贬为庶民之外仍可在京郊居住,三爷不是已经让人暗中帮衬他们了吗,只要这么想,也算对得起十三王爷了。”萧鹤劝道。
“是啊,何况我们也扳倒了谢为,算是替十三王爷报了仇。”颜十七道。
一说到谢为,贺兰尤狄脸上便露出怅惘的神色,谢为曾救过他,他是谢府的一名死士,做死士的人都非常忠心,贺兰尤狄也不例外,他一直视谢为救命恩人。文珏看出了贺兰尤狄的心思,问他:
“贺兰,你若再见到谢为,我让你杀他,你会不会杀了他?”
贺兰尤狄错愕了起来,嗫嚅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文珏呵呵一笑,伸手拍了拍贺兰的肩,说:
“你心里还装着老主顾,说对我忠心不二竟是唬人的。”
贺兰尤狄怎么受得了文珏这么说,他单膝跪地,一脸正色的说:
“三爷误会了,我贺兰岂是那种说一套做一套的小人,别说我不是这样的人,贺兰平生最憎恶的就是那种阳奉阴违之人。我之所以迟疑是因为——,是因为谢相曾经救过我的命,我对他存有感激之情。”
颜十七打断他,道:
“三爷不是也救过你的命,要是谢为和三爷同时遇难,你先救哪个?”
“先救,救——,当然是先救,救——”
颜十七哂笑着说:
“我看你并没有那么忠心,你少在这里装了。”
贺兰尤狄见颜十七说他不忠,急了起来,可又不知道如何反驳颜十七,结巴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顿时脸涨得通红,这么冷的天头上居然冒出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