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楼往事》楠封

111、第111章

　　大成国这边连赢几仗，士气大振。这日萧鹤隋瑭等人在牙帐中议事。
　　“三爷的这个办法可真灵，组建一支敢死队跟西夏军拼杀，只许赢不许败，败了回来就按军法处置，如此还哪有退缩害怕的，上了战场一个个就是财狼猛虎，这般还哪有输的道理。外加三爷赏罚分明，只要打赢了仗就论功行赏，这样将士们的斗志就都被激发出来了。”萧鹤道。
　　隋瑭附和着说：
　　“若不用此计，我军将士的斗志越来越消沉，他们都被西夏骑兵打怕了，一看见他们的骑兵就吓得往回跑，军心大乱啊。好在用了此一计策，不但打败了西夏骁勇的骑兵，还激发了将士们的斗志，真是一举两得。”
　　坐在帅椅上的文珏尽管依旧目光如炬，但苍白的脸色还是暴露了他的身体状况。吴御医加重了丸药的剂量来控制文珏体内的毒，不过这是权宜之计，不是治根之本。
　　“西夏骑军的确骁勇，回去之后要买西域良马大练骑兵。我们的马没有他们的健壮，一上了战场根本不能拼杀，再好的骑兵也无法使一匹羸弱的马变得强健起来，所以当务之急是要解决马的问题。”文珏话音刚落，颜十七就颇为愤懑的开口了：
　　“向朝廷索要战马的牒报舀无音讯，居然连战马都不肯拨给我们，大敌当前，朝中那些酒囊饭袋只知道互相攻讦，这次的牒报肯定又是被尚善那只老狐狸压下的，他处处跟我们作对，朝中又有很多人是他的爪牙，若牒报不是被他压下的，我颜十七的头砍下来当凳子坐。”
　　萧鹤冷冷的笑了笑，道：
　　“你又怎么知道牒报是被尚善压下的？”
　　颜十七高声道：
　　“不是这只老狐狸还有谁？”
　　萧鹤冷道：
　　“皇上难道不会吗？”
　　见萧鹤这么说，颜十七更错愕道：
　　“皇上为什么不肯拨战马给三爷？当初难道不是他钦点三爷出征应战的吗？”
　　“你说的没错，的确是皇上钦点三爷出征应战的，可以他多疑的性子又不想三爷拥兵自重，所以处处掣肘我等，连战马都不肯拨。”萧鹤道。
　　“他是怕我反，我手上有虎符，能调动八十万禁军，他生怕我利用这个机会篡权。他让我出征无非是想试探我，父皇的心思我最了解，他对我始终都有戒心。”文珏一语中的，原来他早就领会了锦帝派他出征的用意。同时他也知道父皇是高明的，因为知道他不可能利用这个机会谋反，强敌当前，身为主帅不抗击入侵者却犯上篡权，即使夺嫡成功也为天下人所不齿。所以当萧鹤隋瑭他们怂恿文珏利用这个机会谋反时，被文珏一口拒绝了。
　　萧鹤点了点头，道：
　　“三爷说的是，若在这个时候谋反，会被天下人耻笑，到底还是皇上高明啊，他知道三爷不会趁机谋反。”萧鹤朝坐在帅椅上的文珏笑道。
　　文珏颔首道：
　　“父皇虽多疑，但极有城府，谋略也很深，我们一定要处处小心。”
　　“三爷，你想如何处置鞠有全？”隋瑭问。
　　“先留着他，等我们回了京师再说。”文珏知道等他们回到京师之后一场更为残酷的斗争在等待着他，那场斗争尽管没有硝烟，但却是不流血的战争。
　　一连数日，西夏骑兵都为大成国的敢死队所破，铁连赫罗已无心恋战，在军中到处散播谣言，说大成国的禁军会妖术，如果再继续跟他们打下去，所有的人都会死。
　　吃多蒙他恨不得把妖言惑众的铁连赫罗杀了，若不是史尔葛等人力劝，铁连赫罗已经成了吃多蒙的刀下鬼。
　　这日西夏派了使者来大成国这边送信，信有吃多蒙亲笔所书，他在信上请求和战。两国以西北草原为界限，西夏不会越界侵犯大成国领土，大成国也同样遵守盟约。
　　文珏麾下有人反对和战，有人支持和战，反对的觉得这是西夏方面的诡计，兵不厌诈，他们表面上和战，却在暗中进攻。
　　“西夏诡计多端，又不讲信用，屡次违背盟约，几年前陆大将军就曾打退过西夏军的入侵，当时就以西北草原为界划分了边境，然而时隔不久他们就率领军队攻了过来，因此西夏的所谓和战背后一定有阴谋。”周起道。
　　萧鹤却提出了反对意见：
　　“这一仗虽说禁军打赢了，但士兵死伤无数，战马更是所剩无几，由于大雪封路，粮草供应成了大问题，士兵当中很多人手脚都生了冻疮，如果再继续鏖战下去，恐怕会输，到不如急流勇退，趁现在西夏方面主动要求和战便答应他们。”
　　周起好几次率领敢死队跟西夏骑军拼杀，没有一次败北，他便有点沾沾自喜，连说话也特别有底气，嘲笑萧鹤书生之见。萧鹤不跟他理论，他知道此时的取决权在大将军王手里。
　　“三爷，你怎么看？”萧鹤问。
　　文珏在地下来回走了几步，道：
　　“探子来报，说西夏那边有一个叫铁连赫罗的军师不断在士兵们中间散布禁军会妖术的流言蜚语，现在他们人人自危，真以为我们有什么妖术。”文珏笑看着底下那帮将士。
　　大家小声哂笑了起来，颜十七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早就说过，西夏蛮人一个个都是草包，我们的敢死队勇敢就说我们会妖术，这样很好，就让他们以为我们会妖术，让他们不战而退，岂不便宜。”
　　“吃多蒙既然写信来和战，是因为他看出了自己军队的问题，一群对敌方军队产生畏惧心里的士兵，还怎么作战——”文珏话还没有说完，周起便大声嚷了起来：
　　“既然他们害怕我们有妖术，为何不乘胜追击？”
　　“乘胜追击？”文珏目光炯然的看向周起。
　　“大将军王，再给我一支两百人的敢死队，我保证再打一场胜仗。”周起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
　　文珏知道他一连赢了好几仗信心倍增，恨不得一举歼灭西夏军，但底下将士的安危也要考虑，毕竟他们的物资已经供应不上，将士们从一日三餐缩减为一日二餐，如果再继续鏖战下去，恐怕连一日二餐都难以为继。
　　文珏让人修书一封，同样派使者去西夏那边送信。
　　第二日晌午，按照双方约定的时间，吃多蒙和文珏分别率领自己的军队在边界和战。
　　“吃多蒙，你我今日立下君子之约，以西北草原为界，两国军队互不侵犯，他日西夏若背弃盟约，我大成国禁军定当横扫你们西夏。”骑在马上的文珏意气风发，说话声音洪亮，威风凛凛的气质不禁让人由衷赞叹。
　　此时的吃多蒙更多的是感佩，文珏答应和战是要有勇气的。
　　“你们中原人有句话叫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既然已立下盟约，就永远都不会背弃。我们西夏人也是讲信用的，大将军王，咱们后会无期了。”吃多蒙在马上朝文珏拱了拱手。
　　见到曾经的朋友，现在的敌人，文珏百感交集，他禁不住濡湿了眼眶，抱拳朝吃多蒙揖去。文珏心里充满了矛盾，他希望和吃多蒙后会无期，因为他再也不想在战场上见到他，可在内心深处又实在很想这位好大哥，文珏由衷的敬佩吃多蒙。
　　吃多蒙的心情跟文珏一样，嘴上说后会无期，心里却还想见他这位好兄弟，但却不是在战场上见。这一仗若继续打下去，西夏肯定会输，将士们都被铁连赫罗蛊惑，相信大成国的禁军会妖术，和战是最好的办法。
　　西夏和大成国定下盟约，二年内互不侵犯，吃多蒙带着他的残军回了西夏。
　　和战的牒报很快传到京师，这日早朝回来，锦帝就看见了御案上的军报。
　　他神色凝重，坐在御榻上竟一动不动，直到包方进来才总算开口说话。
　　“微臣恭请圣安。”
　　“起来吧。”
　　包方在早朝的时候也已经知道了和战的事，一进听耳堂就见皇上绷着脸便知他心下不悦。
　　“三郎和西夏和战了，两国以西北草原为边界，两年内互不侵犯，包阁老怎么看此一盟约。”
　　“以微臣只见，此乃权宜之计。”
　　“既是权宜之计，三郎怎么就答应了？”
　　“前几日的牒报，不知皇上览阅了没有，大雪封山，粮草供应不济，外加天气寒冷，很多士兵都生了冻疮。和战是西夏方面主动提出的，可能大将军王考虑到军中的实际情况才做此决定的。”包方道。
　　锦帝沉默了许久，包方也不敢开口，站在地下静候着。他从锦帝紧锁着的眉头，和严峻的神色上发现了一点端倪，锦帝在怀疑大将军王。不知是谁散布的消息，说大将军王和吃多蒙是换过门贴的兄弟，基于这一层关系，人们对这场杖的猜测便多了起来。如果仗打输了或打赢了也许就没有这么多猜测，可如今的情况是和战，这就引起了人们的怀疑，特别是那些本来就对大将军王心怀妒意之人，这些人添油加醋的一编派，就变成和战是大将军王和吃多蒙暗通款曲之后订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