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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第10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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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老三见没人,知道来晚了,对那几个随从道:
“走,去他屋里找人!”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张才屋里,为首的倪老三一脚踢开屋门。
“好你个张才,害爷好找,你居然躲在屋里,快跟爷去敬事房领罪。”
张才一脸错愕:
“领罪?请问倪爷我到底犯了什么罪?”
倪老三“哟呵”了一声,道:
“你犯了什么罪难道自己不知道?别跟我装聋作哑,快跟我们走!”回头对身后的随从招呼了一声,立即上来两个人一左一右架住了张才。
“你们,你们这——,这是干什么?我到底犯了什么事?为何要抓我?”
倪老三冷笑了笑,道:
“你在宫里养信鸽,这是什么罪?”
“我几时养信鸽了?你不要血口喷人。”
倪老三冷哼一句,道:
“你竟然还敢抵赖,我已经搜过了,西边院落那些信鸽可都是你养的,人赃俱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几时在宫里养过信鸽了?无缘无故为何污蔑人?我要见高公公,你们这些无法无天的东西竟敢诬赖人!”张才高声叫嚷了起来。
倪老三朝手下使了一个眼色:
“把他的嘴给我堵上。”生怕张才的叫声把别人引来,倪老三命人封了张才的嘴。
张才不知道养信鸽的地方是怎么暴露的,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太子掌握了他们的行踪。没想到太子的眼线遍布宫中,连西院那样偏僻的一个地方都能查出来。还好贺兰尤狄随三爷出征去了,否则连他都要被抓。
张才被蒙了眼睛,一路走了足有一顿饭的功夫才停下,等他终于尘埃落定,发现自己在地牢里。他一个上了年纪的人,经过一路颠簸,便有一点熬不住,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似的酸疼。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一间刑房。
“给张公公松绑。”就在这个时候倪老三走了过来。
捆住张才手脚的麻绳被解了下来,张才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
倪老三的声音阴恻恻的响了起来:
“张才,你老实说那些信鸽是谁叫你养的?咱们几十年的朋友,若你肯说实话,我立马就放了你,若不肯说,那就对不起了,咱们该干嘛就干嘛。”
张才冷笑了笑,道:
“倪老三,你就别忙活了,我什么都不会说。反正我也已经是风烛残年了,就算马上就死,也值了。”
“张才,我奉劝你一句,不要不识时务,你什么都不肯说也行,只要你在这里签个字画个押我便放了你。”倪老三看了看站在身侧的一名小太监,小太监拿了张写好的纸放在张才脚下。
张才不认识字,但他知道既然是他们让他画押,肯定不会是好事。
“拿笔墨来让张公公签字。”
不一会就拿来了笔墨和印泥。张才仰起头看倪老三,问他:
“我不识字,这上面写的什么?”
倪老三笑了笑,道:
“没什么,一份普通文书罢了。”
“既然是普通文书,那还要签什么字画什么押。”张才抱着胳膊站在那,竟是一脸傲气。
他不认得字,不知道纸头上写的什么,但他心里明白他不能在纸上签字画押,那样三爷会有事。
原来那张纸上写的是告发文珏的东西,以张才的名义告发,说文珏指使他宫里养信鸽。宫中严禁饲养信鸽,若违法,交由宗人府处置。
“张才,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些信鸽虽说是你喂养的,想必你也不会派它们用场,你一个太监养这么多信鸽做什么?快说吧,到底是谁让你养的?说出来,对大家都有好处。”
张才道:
“我不知道什么信鸽不信鸽,你把我抓了来,就是问我这个的,倪老三你是吃饱了撑的吗?”
倪老三看着张才冷笑数声:
“看来不给你点厉害瞧瞧,还真撬不开你这张嘴。来人呢,送你张大爷上床。”
所谓的上床是上大刑的意思,地下那些刑拘看了就让人毛骨悚然,胳膊粗的铁链把张才倒挂金钩钓了起来,底下放一盆水,他的脸被浸在水里,两只有力的大手按着他的脖子,使他没办法抬头。
“张才,你说与不说?信鸽是谁让你养的?”
经过一番折腾,张才已十分虚弱,但他仍什么都不肯说。
“我没有养过信鸽,你别平白无辜污蔑人。”
倪老三见张才的嘴还是这么硬,急得跳了起来:
“给我拿刷子来!”
所谓刷子是一把大铁刷,把人衣服剥光之后,先用开水烫开皮肉,铁刷朝糜烂的皮肤刷去,这一刷真是惨不忍睹,皮开肉裂连白色的骨头都看得见。张才一连昏厥了几次,倪老三见他实在不肯说,便命人泼了一桶水上去。在冷水的刺激下,昏厥的张才吃力的睁开眼睛,此时躺在铁床上的是一具血肉模糊的躯体。
“你可真硬啊,什么都不肯说。”倪老三咬牙道,他从未见过这么硬的骨头,这个张才对主子有多忠心才这么守口如瓶。
张才知道自己快不行了,他就算死都不会出卖三爷。
“三爷,老奴去了,等来世再好好报答你。”张才伸出舌头,用力一咬,血立即从嘴里涌了出来,他咬舌自尽了。
倪老三白忙活了一场,一无所获,觉得没办法向上峰交代,朝那几个行刑的打手身上狠抽了几皮鞭,如此才算解了一点气。
他朝死去的张才看了一眼,厉声道:
“把这老狗的尸体给我埋了。”
“是。”张才的尸体被裹在一条破毯子里带出地牢。
此时远在边境作战的文珏尚不知道他那忠心的老奴已经死了。昨天睡到半夜的时候,忽然觉得心口一阵刺痛,文珏身子骨一向硬朗,从未有心口疼的毛病,他原想挨一挨,然而不知怎么的越来越疼,到最后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似的憋得慌。
唤来吴御医诊了脉,吴御医的眉头越皱越紧。
“三皇子体内的毒发作了。”
颜十七诧异道:
“你不是已经给三爷服了丸药了吗,为何还会毒发?”
吴御医道:
“我只不过用丸药暂时控制了三皇子体内的毒,若一经劳累或思虑过度丸药便失去了效用。”
萧鹤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
“丸药起的是暂时控制毒素的作用,若想彻底解除三爷所中的毒只有找到解药。可恨的是有人先我们一步劫走了毒狼医,派出去查找毒狼医下落的人至今舀无音讯,不知道是死是活。”
隋瑭问吴御医:
“难道没有别的办法能解三爷的毒吗?”
吴御医神色黯然的摇了摇头,道:
“毒狼医的毒天下没有人能解,连我也解不了,既然一粒丸药不能控制三皇子体内的毒,那就只好加重计量,希望在下次毒发以前找到解药,否则三皇子就有性命之忧。”
底下的人听了这话,心一阵阵发怵。文珏见大家唉声叹气的,没事人似的笑道:
“不碍事,我身子骨向来就好,哪有这么容易死。”
萧鹤皱眉道:
“三爷,我们都替你担心呢,你如果有个闪失,我们可怎么办?”
文珏笑道:
“生死有命,越是怕死,死的越早,你们都别愁眉苦脸的,快坐下研究一下战局吧。咱们的战马不够,朝廷怎么久不见回音,我索要的两百匹战马什么时候才能到。”这几天文珏一直为战马的事困扰,他派人暗中打探过,西夏骑兵加起来超千人,而他们只有七百,一到边境文珏就秘密训练了一支骑兵,希望到时候能派上用场。这支骑兵一共有两百人,如此就需要增加两百匹战马,然而发给朝廷的牒报像泥牛入海那样,没了音讯。
隋瑭愤懑的说:
“邸报该不会被人扣留了吧,朝中多的是尚善的人,这只老狐狸为了让太子登基继位真可谓挖空心思啊。”
颜十七豁一下从座椅上站了起来,道:
“我们不如反了,反正三爷手上有虎符,能调动八十万禁军,干脆杀到京师,打他个措手不及。”
颜十七这么一说,大家的情绪顿时高涨了起来。连萧鹤也说:
“三爷,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咱们正好利用这个机会谋反,你有八十万禁军在手,再加上自己原先的那些人,总共有一百多万呢。”
隋瑭走到文珏跟前,拍着胸脯说:
“三爷若肯谋反,我做前锋,率领军队打回京师。”
“够了!”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的文珏忽然怒拍了一下桌案,原本还在七嘴八舌怂恿他谋反的人全都静了下来。
底下鸦雀无声,文珏一张一张脸看过去,他们有的刚毅,有的沉稳,有的老练,有的持重,有的睿智,他们都是跟随自己多年的兄弟,现在众口一词要他举事谋反,却被他无情的否决了。
文珏自有他的气场和威严,他本来就是一个不言自威的人,手下这些人有的怕他,有的惧他,有的仰慕他,有的爱戴他,但却没有一个虚情假意奉迎他。这一点文珏心里当然是清楚的明白的。可他知道现在这个时候万不能举事,更别提夺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