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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第10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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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辕门,聂冉朝身后看了看,见没有人,便上了马。大概跑出不足一盏茶的功夫,后面的冒有疆就赶了上来。
“偷马贼休走!”
聂冉猛吃一惊,心想:“我怎么就被人发现了?”他回头一看,见一骑快马正朝他奔来。因天色太暗,看不清骑马人的模样。
“宵小之徒竟敢跟踪你爷爷。”聂冉仗着自己身手好根本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他骑的又是一匹快马,不怕被身后那个来路不明的人追上。
然而马蹄声却越来越近,聂冉再次回头朝身后看去的时候,见那人已经快追赶上来了。他心下一慌,拿马鞭抽了一下,那马展开四蹄奋力朝前奔去。
“哼!”身后的冒有疆冷哼一声,扬鞭催马毫不含糊的赶了上来。
聂冉这才知道自己遇到了对手,高声道:
“你是何人,我跟你无冤无仇,为何跟踪我?”
“聂冉我的儿,你连你爷爷我都不认得了吗,若我抓住你,非好好治治你这个不孝孙不可。”
两匹马离得近,冒有疆开口这么一说,聂冉忽然发现这个声音有点熟,待他第三次回头,见骑马跟在身后的人居然是冒有疆。此时两匹马已是并排而行,聂冉万万没有想到冒有疆会拼着老命追上来。
“冒有疆,怎么是你?”
“哼哼,聂冉,你快停下,若让我抓到你,先给你一顿好打再擒你去大将军王那里谢罪。”
聂冉擅骑术,然而此时他竟感到有点力不从心,这冒有疆不知什么地方来的劲,追逼得极紧,他快有点招架不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冒有疆纵身一跃,上了聂冉的马,他一把扼住聂冉的脖子,硬把他从马上拽了下来,两人一起滚到草丛里。冒有疆一个鹞子翻身骑在聂冉身上,聂冉反应敏捷,从腰间拔出匕首,冒有疆冷笑一声,单手握住聂冉握刀的手。
“尽管暗算我,聂冉,你这么晚了想去哪里?”
聂冉没想到冒有疆力气这么大,身手又这么快,自己竟不是他的对手,便没了刚才嚣张的气焰。
“冒有疆我和你从无过节,你为何紧紧相逼,得饶人处且饶人,与人方便自己方便,你放了我,我让鞠参将重赏你。”
聂冉情急之下说错了话,等他发现已经晚了,话既已出口还怎么收得回去。
“哦,原来你擅自离营是替鞠有全办事去的,我问你,你要替他办什么事?为何不经主帅同意,鞠有全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你说还是不说。”冒有疆捏住聂冉的手慢慢用力,聂冉觉得手腕都快被他拧断了,疼得冷汗直冒。然而他还嘴硬。
“冒有疆,你这个卑鄙小人,居然跟踪我,好,我告诉你鞠参将让我替他办什么事,他让我去西夏那边刺探情报,晚上便于行事,不容易被发现,这样你可以相信了吧,若还不信,那你就自个回去问鞠参将。”
“哈哈,聂冉你也太会扯谎了吧,鞠参将要你去刺探西夏那边的情报,为什么大将军王不知道,既然这样我更要拿你回去见大将军王,我看你是西夏派来的密探,走,跟我回去!”冒有疆一把抓住聂冉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聂冉急得直叫:
“冒有疆你别含血喷人,我怎么就是西夏人的密探了?你个卑鄙无耻的小人,竟敢诬蔑我!”
“我看你就是密探,长得也像密探似的,你逃不掉了,跟我回去见大将军王。”冒有疆执意抓聂冉回去,聂冉哪里肯,他奋力挣扎,两个人扭打了起来。毕竟冒有疆力大,武功也好,三下两下就制住了聂冉,两人打斗之中掖在聂冉怀中的信掉了出来,这下可被冒有疆抓到把柄了。他把信举到聂冉面前,笑道:
“人赃俱获,我看你还怎么狡辩,这封信是鞠参将让你送的?送与何人?为何不经大将军王同意?走,跟我回营!”冒有疆把聂冉拎上马,自己怀里揣了那封信。
“冒有疆,我今天算是栽在你手上。”被强按在马上的聂冉还在叫嚷。
冒有疆笑道:
“我早就给你算过命了,你早晚一天栽在我手里,是命躲不过,你就认了吧。”
“冒有疆你好狂妄。”聂冉叫道。
冒有疆扯下聂冉的一只衣袖塞在他嘴里,聂冉喉咙里发着声音却没办法喊叫,冒有疆朝他屁||股上踢了一脚,聂冉安静了下来,不再乱动。冒有疆把个聂冉像麻袋似的横挂在马上,他自己骑了一匹马,两只手分别牵两根马缰,打马朝营帐而去。
第二日刚过巳正,西夏便又擂起战鼓前来搦战。因上一仗他们死了一位大将,这次的战鼓擂得紧,那声音简直穿云裂石,排山倒海,能刺穿人的耳膜。
“大成国缩头乌龟,为何不遣将出战,难道怕了我们不成。”站在阵前搦战的乃史尔葛。
“三爷,派谁应战?”文珏身侧的鞠有全问。
文珏没理会鞠有全,大声对史尔葛道:
“你们的鹞链子呢,为何不出战,莫非也都成了缩头乌龟?”
史尔葛心下一紧,想:“他们一直怕我们的鹞链子,今日为何主动想跟鹞链子骑兵作战,莫非早就布下了什么阵势?”
史尔葛心念一动,想:“大成国本来就不擅骑马,如此怎么对付我们的鹞链子骑兵,主帅这样喊话,是虚张声势吓唬我们的。”史尔葛心性高傲,又自认为鹞链子所向披靡,大成国根本没办法对他们,便满不在乎了起来。史尔葛朝边上的一个将士低声道:
“备好鹞链子。”
那个名叫沃阔的将士说:
“将军,还是小心为是,当心敌方使诈。”
史尔葛瞪了沃阔一眼,道:
“让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
沃阔犹豫了一下,道:
“我怀疑敌方布了什么阵,引我们过去。”
史尔葛冷笑了笑,道:
“前怕狼后怕虎,这样还怎么打仗。”
“可是史尔葛将军——”沃阔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史尔葛打断了,他招了另一名副将过来,对他耳语了一阵,这位名叫季英的偏将领命而去。
“唉——”沃阔没办法阻止莽撞的史尔葛,唯有长叹。
不出一刻,远处响起一阵马蹄声,蹄声如雷,贯彻云霄,先是看见一团灰色的浓雾,那是马蹄扬起的尘灰。随后那团雾越来越大,越来越浓,像沸腾的热浪,似翻滚的乌云,烈照之下杀气腾腾。这便是西夏勇猛的鹞链子,文珏他们第一次见到,为鹞链子恢宏的气势所震撼,身后的萧鹤说:
“三爷,看来不容易对付啊。”
文珏点了点头,道:
“是很强悍,传我教令,布下钩镰手。”
“是。”身后一名小校拨转马头前去传话。
才一眨眼的功夫,鹞链子便排山倒海的驰了过来。此时壕沟上均铺了木板,来到进前的鹞链子骑兵从木板上冲杀了过来,一队鹞链子有十五到二十匹战马组成,相互之间用铁链绑缚,跑起来犹如一驾庞大的马车,其摧枯拉朽之势实在骇人。
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鹞链子一踏上铺着木板的壕沟便倒了下去,原来木板和木板之间留有缝隙,钩镰手站在木板下,拿锋利的钩镰砍马腿。因鹞链子是十几匹战马连在一起,只要砍掉其中几匹马的马腿,整个方队便垮了下来。
颜十七和贺兰尤狄带领将士们躲在壕沟底下,他们拿手上的钩镰奋力砍着马腿,血飞溅到颜十七脸上,他拿衣袖随便抹了一把,道:
“什么鹞链子,我看是掉链子还差不多。”
“十七,你看壕沟里这么多马腿,今天可以吃烤马腿了。”身后的贺兰尤狄道。
颜十七哈哈笑道:
“说的是,今晚一定要好好啜他一顿马肉。贺兰,三爷的这个主意还真不错,马腿一断,看它还怎么跑。”
“西夏的鹞链子也不过如此,哪有这么厉害。”说话间隙贺兰尤狄又砍断了好几条马腿。
“西夏人也不可怕,先前还以为他们有多吓人,没想到全都是草包。”颜十七越砍越来劲,今天的马肉真是吃不完。
史尔葛放眼望去,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鹞链子不断倒下,像是陷在了陷阱里。再仔细一看,发现怎么好多倒在地上的马都缺了腿。骑在战马上的人随着惯性从跌翻在地的马背上滚下来,后面的马踩着倒在地上的人和马往前冲,顿时惨叫声,马鸣声,蹄踏声不绝于耳。
此时史尔葛方觉上了敌方的当,然而为时已晚,错误已经铸成,再也没有办法挽救,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骑兵为敌方斩杀。
此一仗西夏惨败,大成国完胜。
晚上真的备了马肉宴,将士们啖着马肉,高谈阔论,气氛显得很高涨。
此时牙帐之中却是另一番景象,外面正在欢天喜地的庆祝胜利,帐中的气氛十分凝重,每个人都绷着脸,特别是坐在帅椅上的文珏。
“鞠有全,你为何要这么做?”就在这个时候文珏开口了。
跪在地下的鞠有全耷拉着脑袋一声不敢吭。那封写给太子的信被文珏截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