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楼往事》楠封

103、第103章

　　一番交谈之下发现彼此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这些都是当世豪杰，有着相同的人生观，很容易成为朋友。
　　“多谢隋将军相救之恩，若不是隋将军我早就死在英哈的铁链之下。二弟，代为兄谢过隋将军。”
　　冒有疆跪下就要拜，隋瑭扶他起来：
　　“无需多礼。”
　　冒有疆对隋瑭等人有了全新的认识，先前因为鞠有全的挑唆，对大将军王手下的人总有偏见，现在这种偏见没有了，冒家兄弟对隋瑭这个救命恩人更是感激不尽。
　　尽管隋瑭不让冒有疆拜，冒有疆还是单膝跪在隋瑭面前，一脸郑重的说：
　　“隋将军既然救了二哥的命，我这条命就是隋将军的，日后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隋将军尽管开口，我若说半个不字，便遭天谴。”
　　“哈哈哈——”隋瑭朗声笑了起来，他点着头，道：
　　“好，我就是喜欢像你这么爽快的人，听说你箭法精准，又十分勇猛，实在是一个难得的帅才。说起来你们两兄弟最要谢的人是大将军王，你们若想报恩就报大将军王的恩吧，报恩最好的方法便是奋勇杀敌，彻底铲除西夏蛮人。”
　　冒家兄弟默默点着头，心里都有无限感慨，特别是冒有功，他觉得惭愧，同时又深感侥幸，他的命是捡来的，日后除了报大将军王的不杀之恩别无他想。
　　贺兰尤狄斩杀西夏虎将英哈立下头功，获赏战马一匹，重铠一副。
　　文珏封赏了贺兰尤狄之后，把贺兰拨于隋瑭麾下，做了一名校尉。
　　这样三级跳的封赏让鞠有全妒意横生，这日趁人不备，他来到刘公公帐中。见是鞠有全，刘公公问：
　　“写给圣上的信参将可寄出去了？”
　　“寄出去了，恐怕马上就要到京师了。哼，真晦气，今天居然封赏了一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小子，还让他在隋瑭麾下任职，他算个什么东西。”鞠有全很不甘心，同时又隐隐觉得担忧，自己好像被排挤了。
　　刘公公软禁在帐中，他所知道的一切都是鞠有全告知了，鞠有全一进来就大发牢骚，刘公公翘着腿坐在那，白净的脸上两只眼睛在眶中骨碌一转，慢条斯理的开口了：
　　“鞠参将何必生气，你还不知道那贺兰尤狄是什么身份吧，他是朝廷缉拿的通缉犯。”
　　“什么？”鞠有全吃惊道。
　　刘公公冷然一笑，说：
　　“我骗你做什，他原本是谢为府上的死士，谢为被捕入狱之后，他便成了丧家之犬，为官兵所追杀，不知怎么的居然和老三搭上了，老三见他孔武有力，又会骑射，便留他在身边。”坐在椅子上的刘公公往前欠了欠身子，对鞠有全道：
　　“你说若让太子知道这个事，太子会怎样？”
　　鞠有全皱了皱眉头，陷入沉思之中。
　　“太子和老三向来不和，谢为入狱据说全是老三在背后使力的结果，若让太子知道朝廷通缉犯在老三麾下，太子岂会善罢甘休。”鞠有全阴笑了起来。
　　刘公公的笑声像老鸹叫似的，听得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这事我还没向太子说呢，我常在宫中行走，不急着马上告诉太子，等日后有机会再说也不迟。”
　　刘公公能等，鞠有全可不能等，贺兰尤狄十分骁勇，第一次迎战便拿下敌方一员大将首级，鞠有全武功平平，但却心高气傲，特别容不得别人比他好，他对武功在他之上的隋瑭早就心生妒意，何况初出茅庐的贺兰尤狄又这么能战。
　　“请公公行个方便，写封信告诉太子，就说贺兰尤狄在老三军中做了校尉，相信太子一看信就明白了。”
　　刘公公是一个爱财如命之人，见鞠有全有求于他，故做为难之色：
　　“写信恐落人把柄，还是等洒家回了宫中得便再告诉太子吧。”
　　鞠有全一刻都等不急，他知道这些太监都是势利眼吸血鬼守财奴，不给他好处他不会替你办事。
　　“公公只要肯写信给太子，我这里有上好的貂裘，东北的野山参，杭州的茶叶，我知道公公不稀罕这些，您是精细人，我们这种粗人哪能跟您比，不过虽说东西粗陋却难得，特别是野山参，有延年益寿的效用，我每样都给公公备一份，公公，您看怎么样？”
　　阉人无形，外加刘公公本就是一个贪财好利之人，嘴上说我屋里什么东西没有，心下已开始松动，只见他说：
　　“看在你这些日子来照拂洒家的份上，洒家给太子写一封信又有何妨，只是你口风千万要紧，一句都不可透露出去。”
　　鞠有全高兴的什么似的，此时无论刘公公提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
　　“这在下难道还会不明白，此事只有你知我知天知地知，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公公您就放心吧。”
　　刘公公拿银签子剔着鼻烟壶，抬了抬眼皮瞥了鞠有全一眼，道：
　　“信还得你送，千万可不能出什么差池，我是皇上的监军，不是太子的，洒家职责在身，也是不能含糊的，今日替你办这个事，却不是贪图你那些东西，而是想结交你个朋友，你可明白？”说完，刘公公又叮嘱了鞠有全一番，无非是口风一定要紧，千万别透露之类。
　　鞠有全早就想有一个往上爬的机会，而今好不容易让他等到，岂会掉以轻心。待刘公公写好了信，派出心腹聂冉亲自给太子送信。
　　这边忙着阴谋诡计，主帅的牙帐中正在商议明天的仗该怎么打。
　　“而今万事具备，独缺战马。”隋瑭道。
　　文珏问：
　　“缺多少战马？”
　　“二百匹。”
　　文珏对萧鹤道：
　　“你修书一封，让人连夜送去京城，问朝廷要二百匹战马。”
　　“是。”萧鹤答应下来。
　　原来文珏暗中练了一支骑兵，跟西夏交战步兵实在不堪一击，因此文珏在步兵之中选拔了一些人练成骑兵，总共二百人，如此便要新增二百匹战马。算了一下骑兵的人数，新练的，加上原来的，总数应该超过五百，这个数量跟西夏的骑兵人相比应该不相上下。
　　就在大家议战之计，冒有疆走了进来。原来文珏派他去监视刘公公，这冒有疆是来通风报信的。
　　“大将军王，刚才鞠有全进了刘公公的营帐。”
　　文珏冷然一笑，道：
　　“两个人果然暗中联系上了。”
　　萧鹤问：
　　“鞠有全和刘公公两个人都说了些什么？”
　　冒有疆道：
　　“我不敢靠近营帐，因外面有把守的卫士，躲在远处的草丛里一直盯着刘公公的营帐。大概过了一顿饭的功夫，鞠有全才从里面出来，出来之后急匆匆的跑回自己的营帐。过不多时，他叫了一个人进去，我认得那人，昨天晚上跟踪我的就是他。”
　　颜十七诧异道：
　　“有人跟踪你？是谁？”
　　“他叫聂冉，是鞠有全手下的一个亲信。”
　　“亲信夜入帅将营帐，肯定有鬼。”文珏转向冒有疆，道：
　　“你给我盯着那个聂冉，千万别让他跑了。”
　　冒有疆抱拳道：
　　“是，末将知道怎么做了，大将军王若没有别的事，末将这就去监视聂冉。”
　　“你去吧。”
　　“末将告辞。”冒有疆转身出了营帐。
　　等他一走，隋瑭便对文珏笑道：
　　“看他的样子好像很想立功。”
　　文珏含笑道：
　　“他想立功难道还不好吗，让他盯着鞠有全他就使出十二分力气，这里面的奥妙是什么？”
　　萧鹤冷笑了笑，说：
　　“冒有功险些上当，那日若不是受了鞠有全的唆使，他岂会不听帅令冒然迎战。老隋把他从阵前救下，三爷又对他有不杀之恩，兄弟两不好好立功表现还能怎样。”
　　颜十七打了一个响指，道：
　　“老萧说的是，我也觉得那天冒有功不听帅令擅自出战有问题，原来背后受了鞠有全的教唆。哼哼，这个鞠有全啊，依我看不是什么好东西。”
　　“何止不是东西，我看他早晚有一天会反。”文珏此话一出，萧鹤等人都惊愕了起来。
　　“三爷何出此言？”萧鹤问。
　　“鞠有全是投诚的胡人将领，他并非中原汉人，家眷都在胡地，此人有二心。”
　　颜十七道：
　　“难怪这鞠有全长得深目高鼻，与我汉人不同，原来是胡人。三爷，那他又是怎么投诚的？”
　　“他原本是北梁国的一名将领，十年前渭水一战，北梁国为我大成国所灭，他便做了降将，陆星见他武功高强就收他帐下做了一员参将，然而他的家小始终在胡地，他也没有在中原娶妻生子，这就很让人怀疑了。”
　　听了文珏的话，萧鹤点头道：
　　“是挺让人怀疑的，总之此人不可信。”
　　大家又议了一回，便散了，各自回营。
　　再说冒有疆前去监视聂冉，他见聂冉在马厩里选了一匹马，替那马上了马嚼子，见此冒有疆就明白了个大概，想：“他这般谨慎肯定是奉了鞠有全之命偷出营寨，让我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如是，冒有疆也从马厩里牵了一匹马出来，他始终不远不近跟在聂冉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