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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10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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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说笑打趣了一回,温馨的场面仿佛时光倒流,又回到了十年前在义忠堂学武时彼此之间和睦融洽的关系。
吃多蒙似有无限感慨,此时文珏他们才知道原来此次出征并非吃多蒙所愿。
“如今西夏国内一应大小事务都有阿施那把持,连皇太后都听他的,主公更是被他们架空,唉,看来西夏大势已去啊。”说到国内局势吃多蒙连连叹息。
“李属克真被架空了?”文珏对西夏国内的情形知道个大概,李属克是现在的国君,听说这个人很软弱,大权已经旁落到国师阿施那手上。
吃多蒙道:
“主公只是名义上的国君,其实没有一点实权,最可恶的就是阿施那那个狗贼,不断挑起战争,西夏国内民不聊生,百姓流离失所,多少妇孺成了孤儿寡妇,真是苦不堪言啊。”
“既然阿施那野心这么大,难道朝中没有反对他的人?”文珏问。
吃多蒙道:
“怎么没有,凡是反对他的人不是被杀就是被流放,乌礼思大将军就因为不同意他频繁的作战计划而遭到弹劾,最后抑郁而终。乌礼思乃三朝元老,阿施那那个狗贼连他都敢弹劾,底下谁还敢反对。察莉皇后因为在皇太后面前说了那个狗贼几句,就被狗贼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流放到黑水城,至今音讯全无,主公和皇后的感情很好,自从皇后被流放了之后,主公一天比一天消沉,整天纵情声色,再也不管朝政了。唉,西夏只不过外强中干,要不了多久就要亡国了。”
吃多蒙也不怕跟文珏说这些,因他把文珏当知交好友看待,文珏在他面前也没什么好藏掖的,把自己的苦楚,对太子的不满,对父皇的失望全都向吃多蒙倾诉。此时吃多蒙方才知道大皇子文玺为太子所害。
“父皇一味袒护太子,太子越来越嚣张跋扈,居然在我喝的酒里下毒,还好我命不该绝,没被他毒死。我要好好留着这条命跟他斗!”文珏脸一沉,神色瞬间变得狠戾起来。
“三爷体内的毒暂时得以控制,若没有解药早晚一天会毒发,他现在征战在外,每日忙于军务,我最担心的就是他的身体。”隋唐道。
颜十七冷哼了一句,说:
“皇上不让高悬恭出战,偏生让三爷出战,我看他就没按什么好心。”
吃多蒙点了点头,道:
“十七说的对,文珏,你还是小心为是。不知我们西夏这边有没有能解毒的大夫,我帮你打听打听。”
文珏感激道:
“多谢大哥,其实我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人生在世谁没有一死,就算死也要死的壮烈,大丈夫何必做缩头乌龟,为国为民而战,即使战死也无憾。太子对我始终不放心,他几次三番想要我的性命,父皇不想废太子,是担心太子一旦被废朝局会动荡。可他难道不明白日后若有太子那样的人统治天下,天下哪还有正义。贤者亲君子远小人,佞者亲小人远君子,若有太子登基称帝,那才是朝纲不稳,国之将亡。”
吃多蒙从文珏的语气中发现,文珏对太子很是不满,吃多蒙何尝不知论战功锦帝的几个儿子除了死去的大皇子谁都没有文珏高,论能力文珏文武皆全,绝不在太子之下,只是大成国立太子向来是立嫡不立闲,文珏自然吃亏了。
这边饮酒自酣,大成国那边也有人在忙碌。鞠有全来到刘公公营帐。
“刘公公,你看看我是谁?”鞠有全除下脸上的蒙面对刘公公道。
刘公公先是一个愣怔,随后伸手指着鞠有全,道:
“你是鞠参将。”
鞠有全满脸堆笑的说:
“刘公公好记性,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记得我,想当年我在陆星手下做游击的时候刘公公便是监军,那时的刘公公真是威风八面。”
反观现在的刘公公简直云泥之别,他已经在这间狭小的营帐之中待了整整十天。十天来从未走出过这个地方,吃喝拉撒都在这里,门口两个值守校尉紧盯着他,一刻都不曾松懈。
刘公公不知道鞠有全是怎么进来的,他也没有多问。鞠有全是参将,他想进来门口那两个兵士又岂敢阻拦。
“唉,别提了,真是一肚子窝囊气。”刘公公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愤懑的拍了一下桌案。
鞠有全弯下腰,轻声道:
“公公何必仰人鼻息呢?”
刘公公眼珠一瞪,嘴角一咧,一脸激愤的说:
“我不做小伏低,恐怕早就被他宰了!”此话一出,忽然觉得造次了,也不知道鞠有全来此的目的,刘公公以为鞠有全是文珏派来试探他的,觉得刚才的话说错了。
他赔笑着说:
“鞠参将误会了,洒家没有埋怨大将军王的意思,洒家那是自己生自己的气呢,误会误会。”
鞠有全看穿了刘公公的心思,他也不简单,很会揣摩人心。
“您老就别在我面前装了,我早就知道你对大将军王不满——”
刘公公赶紧打断鞠有全,慌张着说:
“鞠参将真误会了,洒家真没有说大将军王的不是——”
“你没觉得他不是,我可觉得他实在做得太过了。”鞠有全一脸正色看向面露惊慌的刘公公。
刘公公又是一个愣怔,这个鞠有全到底怎么回事?对他来说是敌是友?实在摸不着北。
鞠有全见刘公公仍心存芥蒂,索性和盘托出。
“别说你,我也早就对他不满了,今天还杀了一名校尉,将士们很为那个冤死的校尉抱不平,然而他是主帅,他的教令谁敢违逆?若不听教令,下场便和那个冤死的校尉一样。唉,别说将士们,连我也被排挤了,但凡开个会什么的都不让我参议,想我在况将军手下当参将的时候从未被如此对待,这口窝囊气老子算是受够了!”鞠有全握着拳头捶了一下面前的桌案。
刘公公察言观色,见鞠有全真个气得不轻,连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便有点向着他的意思,只是还不能完全信任他。
“鞠参将该不会是来试探我的吧?”
鞠有全道:
“刘公公这说的什么话,你难道以为我是大将军王派来试探你的?唉,刘公公,你太多心了。”
见鞠有全这么说,刘公公还有点不放心:
“那鞠参将为何对我说这番话?即使要发泄不满也不应该在我这个监军面洽,万一我把你对我说的话透露出去了怎么办?”
“你还是不信我,好,我跟你推心置腹的说,大将军王今天晚上跑去西夏那边和他们的主帅吃多蒙饮酒作乐去了。”
刘公公吃一惊,噌一下从座椅上站了起来,道:
“真有此事?”
“千真万确,要不我现在就带你去马厩里看,他的马还在不在?走,我带你去看。”鞠有全真个带刘公公去马厩里看文珏的马是否还在。
文珏的马果然不在马厩中,同时不见的还有隋唐和颜十七的马。
这下就算刘公公不信也得信了。他摇着头,连连自语:
“这是怎么了?西夏主帅怎么就请他去饮酒作乐了?”
“公公若想知道原委,容我细细道来,公公有所不知,他和吃多蒙是同窗。十年前大成国和西夏交好的时候两人都在义忠堂学过武,听说还换过门贴呢。后来西夏和大成国交恶,两国再也不相往来,还成了敌对国,如此他和吃多蒙的关系便中断了。但少小之时结下的友谊是一辈子的事,您瞧,一有机会两人就又碰头了。”
刘公公恍然大悟:
“你一说那个主帅的名字我就想起来了,我还见过吃多蒙呢,那个时候我还在太子藩抵做奴才,有一次陪太子去义忠堂探望三皇子,就是在那个时候见的吃多蒙。”刘公公放眼朝西边看去,借着天上的星斗,只见远处亮着几点灯火,那便是西夏营地。
“刘公公,你可都瞧见了?”鞠有全两只眼珠在眶中一转,阴险的笑了笑。
刘公公因被文珏软禁早就怀恨在心,这下终于让他抓住把柄了。
他咬牙道:
“好啊,堂堂大成国主帅居然和敌国将领暗通款曲,若是让圣上知道了岂不要气坏他老人家。”
鞠有全笑道:
“刘公公这话说的,圣上什么样人,哪这么容易气得坏,若刘公公亲手写一封书信回去,你猜圣上会怎么样?”
鞠有全的意思刘公公岂会不懂,他想参三皇子一本。刘公公心里明白鞠有全不过借他的手除掉三皇子,说白了,他是人家过河的一个卒子,然而刘公公铁了心要当这颗卒子。
他一脸正色的对鞠有全说:
“若我写信给圣上,还请鞠参将代为寄送。”
“送信的事这还用得着刘公公您操心吗,我派一个亲信连夜送往京城便是。”
“如此就好,我这就回去写。”
两人来到帐中,鞠有全磨墨,刘公公大笔一挥很快就写好了信,鞠有全立即叫来一位亲信,把信郑重其事的交到亲信手上,命他务必把信送去京师,不得在驿站休息,晓宿夜行,千万别让人发现。亲信换了身衣服,做江湖浪人打扮,背了一个包袱骑了一匹快马夹带着刘公公写给锦帝的信很快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