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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九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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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有全回到营帐便生起气来,底下一名游击也是况大年旧部,见鞠有全一回来就生气,便问:
“鞠参将为何生这么大的气?”
鞠有全冷笑数声,道:
“我等都被排挤了,他们在帅帐之中开议,怎么没有叫我们!哼,你还不知道呢,他暗中派一个叫颜十七的江湖人士制作了什么钩镰,专门对付西夏的鹞链子,事前我竟一点都不知道,真是岂有此理!”原来鞠有全觉得自己被架空了,他很是愤懑。
那游击名叫冒有功,说来也巧,他竟是那冒旭才的堂兄弟。冒旭才被杀,首级挂在辕门上,冒有功心有不平,却无处发泄。正值此时他见鞠有全言语之中充满了对新主帅的不满,便趁机挑唆了起来。
“鞠参将快别气了,若说气人的地方多了去了,况将军旧部在刚结束的战斗中充当的是前锋,兵士死伤无数,将士们敢怒不敢言,全都牢骚满腹,唉,我们这些旧人合该被欺负,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鞠有全背着手来回在地下走了几步,开口道:
“我听说监军被软禁了。”
冒有功上前几步,来到鞠有全身侧,道:
“鞠参将是说那个姓刘的太监?”
“可不是,他一来就被关了起来,这位刘公公是一个老监军,陆星跟西夏交战的时候也曾做过监军,陆星待他客客气气,岂敢监禁他。想那老三一向跟圣人不和,此次出征据说他拿到了统领禁军的虎符,圣人一直都防着这个儿子,因他手中握有兵权便怕他犯上作乱,而今他掌握八十万禁军的统领权,若在这个时候反,谁辖制得了他。”鞠有全道。
“原本大家都以为顶替况大年的会是高悬恭,圣上一直防范着这个儿子,怎么会把虎符交到他手上?莫非父子之间的关系已经修好?”冒有功不知其中奥秘,深感疑惑。
鞠有全毕竟心机深沉,脑子也比冒有功灵活,他冷然一笑,道:
“你以为圣上把虎符交给他,是对他的信任吗?若信任他,为何还要派刘公公来监军?你仔细想想,我说的对不对。”
冒有功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
“是了,照理他是皇子,圣上岂会信不过他,若信得过为何还要派监军,这已经很好的说明了圣上尽管让他领兵,但并不信任他。”
“正是这个理。”鞠有全往椅子上一坐,伸手捏着下巴,陷入沉思之中。
冒有功朝帐外看了看,对站在门口负责值守的两名校尉道:
“你们都退下。”
“是。”
待值守校尉走了之后,冒有功向鞠有全献了一计,鞠有全听罢冒有功的计策瘦长的马脸上露出一丝狡猾的笑。
“此计极妙,就按此计行事。”
冒有功献计成功,一脸得意,心想:“大哥,我终于能替你报仇了,你没有白死。”原来这冒有功一心想着替死去的兄长报仇,如此才有了刚才那个歹计。
文珏带着隋唐等人前去赴宴。十年未见,曾经的同窗好友变成了战场上的敌人,各自都有无限感慨。再次见到文珏,吃多蒙发现从前那个聪慧的少年已是面前这个英姿勃发的青年。
“吃多蒙大哥,没想到你我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这杯酒我敬你。”文珏端起酒杯礼敬吃多蒙。
吃多蒙用颤抖的双手举起酒杯,他紧紧的抿着嘴唇,生怕眼泪会掉下来。文珏的一句吃多蒙大哥,让他深受感动,昔日的时光多美好啊,可惜一去不复返。若不是战场,两人便是最知交的朋友,多想和最好的朋友共谱一曲知己佳音啊。
“文珏,大哥也敬你,你我十年未见,没想到你还像从前那样敬爱我,大哥觉得欣慰啊。来,咱们共饮这杯水酒。”
吃多蒙举起酒杯,文珏也把酒杯举了起来,两人相视了一眼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哈哈哈——”大家都是豪爽之人,干了这杯酒眼前的战况一扫而光,有的只是心与心的交融。
“大哥。”
“兄弟。”
两双有力的大手握在了一起,此时此刻他们是最好的朋友,而不是交战的敌人。
“吃多蒙,你还认得我吗?”隋唐跨步上前,站在吃多蒙面前。
吃多蒙笑道:
“我岂会不认得你,你不是隋唐吗,我们这几个人里面刀法最好的便是你。当年你和清宇比刀法,清宇仰仗有自己父亲的嫡传,起先很轻视你,一比就知道高下了,你在二招之内就让清宇败下阵来,那小子还服气,说要跟你比箭法,他一箭射中天上飞的两只飞鸟,那小子连发三箭连一只鸟都没射下来,这下他就算不服也不行。”回忆从前的事总有很多趣谈。
随瑭不是那种爱炫耀显摆的:
“我也是被那小子撺掇的,若不跟他比试,他就唠叨个没完,我实在被他聒噪得没有办法,比就比吧,没想到那小子竟是个花架子,学的都是三脚猫,没一点是真。”
吃多蒙见随瑭身后站着一个面生的人,颜十七见吃多蒙拿诧异的眼神打量自己,便毛遂自荐了起来:
“吃多蒙,你怎么连我也不认识了,我是十七呀。”
“十七,你是颜十七?”十年前吃多蒙在义忠堂学武的时候颜十七还是一个孩子,转眼已经长成大人了,不得不感慨时间流逝得实在太快了。
“老吃,跟你分别这么久,老实说怪想你的,那个时候我刚死了双亲和两位兄长,若不是清堂主看我可怜收留我,我现在恐怕早就饿死了。在义忠堂学武的时候,我最小,你最大,那时我很依赖你,连晚上睡觉都要和你睡在一起,你就好比我的亲人那样,我不会忘记那一段难忘的时光。”颜十七是一个大咧咧的人,他很少一本正经,今天已经见到了阔别已久的吃多蒙,让他想起一些温馨的事忍不住唏嘘了起来。
“你都已经长这么大了,我都快认不出来了,现在跟着三爷可就好了,当年我要收你做义子,带你回西夏,你为什么不愿意?”吃多蒙前去义忠堂学武之时已成亲生子,他的儿子比颜十七小不了几岁。
颜十七不好意思的伸手摸了摸脑袋,道:
“那时我还小,听信了某些人的话,说西夏人都很野蛮,我一个汉人到那里怎么行,还不被他们撕了吃了。”
吃多蒙朗声笑道:
“我也是西夏人,怎么就没把你给吃了?不过你跟着文珏也不错,相信文珏一定不会亏待你。”
大家招呼完,便坐下边喝酒边畅谈。
尽管已有十年未见,但彼此之间并没有隔阂,还是像从前在义忠堂学武时那样痛快的喝着酒,痛快的说着话,痛快的笑着,痛快的哭着。
可能在酒精的作用下,颜十七先把持不住哭了起来。
“大哥,没想到今日和你见面,你我是敌非友,他日在战场上恐怕还有一番厮杀,大哥,你可不要见怪,这并非我之所愿,也并非三爷之所愿,而是不得已的事情。”
吃多蒙见颜十七哭成泪人,心里也觉得难过,好在他不像颜十七那样感性,尚能克制。他笑对文珏,道:
“看来十七还是当年那个样子,一点都没变,我就喜欢这样的人,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唉,不过十七说的也对,他日在战场上我们就是敌人,万一厮杀起来文珏你可不要手软。”
文珏心里并不比颜十七和吃多蒙好过到哪里去,他多想跟吃多蒙这个义薄云天的真汉子做一辈子好朋友,然而事与愿违,他们不但做不了朋友,居然还是敌人。
“若他日再见,大哥请不要手软,十年过去了,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毛头孩子,记得从前在义忠堂学武的时候,大哥总是处处帮衬我,我的箭法就是大哥教的,若在战场上相遇,我会使出浑身解数跟大哥打,不会因为从前的情谊而手下留情。”
“哈哈哈,爽快,我就喜欢你这样,情谊归情谊,打仗归打仗,你别看大哥老了,武艺却丝毫都没有退步,你可不要瞧不起大哥,以为自己大了长进了,就不把我这个老大哥放在眼里,我的箭法比之十年前又精进了不少。到是你,样样都是我教的,箭法、骑术、刀法、搏击,你想想哪一样不是我教给你的。”吃多蒙等于是文珏的半个师傅,文珏的确从他那里学了不少东西。
就在这个时候,颜十七忽然插话进来,他指着文珏,道:
“他有一样不是你教的。”
吃多蒙不解的问:
“我教的够多了,当时他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整天缠着我让我教他这,教他那,我见他这么想学便教了他,他有哪一样不是我教的,你到给我说说看?”
颜十七喝了一口酒,道:
“泡妞。”
“泡妞?”吃多蒙是战将级别的人,在儿女情长上不是很专注。
文珏已经朝颜十七扔了一根羊肉骨头:
“这里最会泡妞的就属你,你还老赖我,等火麒麟来了我让她收拾你,你难道忘了蛊毒的滋味了?”
颜十七挥着两手道:
“别别别,千万别,那娘们邪得很,我可不敢招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