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诗禅》钟先生

9、暗恋像炸弹

　　暗恋像炸弹，会让人受伤
　　可能是我自己也许是对方
　　---------------------------------------------------------------钟汉良《暗恋像炸弹》
　　放假的最后几天了，夏黎说她头发长了想去剪剪，结果去了就没经住忽悠，把半长的头发剪成了短短的蘑菇头，还是小丸子同款，新头是怎么看怎么丑，看着镜子里脸忽然大了一圈的自己，夏黎真是欲哭无泪，妈妈还在后面不停的给她催眠“别看了，去整整书去，马上就开学了，小心别忘了什么东西。”
　　“好丑！”夏黎抱着镜子期待时间能倒回两小时，说破天她也不会剪的。
　　“哪里丑了”夏妈妈眼睛一瞪，真诚的不得了“多好看，比你以前好看多了，小孩子家的，不懂”
　　闻言夏黎又看了几眼，还是不相信，关键是铁一样的事实太过震撼了，想忽略都不行“妈，真的吗？”
　　夏妈妈拖着地，头也不抬，夸赞的话顺口就出来了“我还骗你不成，多好看的，不信你问你姐”

　　夏黎转头去看姐姐，寻找肯定，结果她高贵冷艳的转身走了，留下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
　　夏黎：……

　　抓着头发，夏黎是满心的绝望，就要开学了，怎么就剪了这么个头发，去了肯定要被笑死了。本来就不怎么漂亮，这下可好，更丑了，镜子都要被自己盯出来一个洞了，可是还是没有改变很丑的事实。
　　趴在床上，抱着被子一通发泄，夏黎决定还是要接受现实的，百无聊赖，就拿出手机给乔魏打了个预防针，也是没事找话：我把头发剪了

　　手机上很快出现的□□小人的震惊表情再次给了夏黎重重一击，只能破罐子破摔了“不准笑我！！！”
　　“哈哈哈哈~~~”
　　夏黎：……
　　乔魏：刚好可以遮脸，不都说短头发显脸小吗？
　　这是安慰吗？夏黎决定姑且这样认为，自暴自弃“反正你见了不许笑！要不然，绝交！”
　　乔魏：不笑，绝对不笑，我向泽东爷爷保证，绝对不会嘲笑你的，哈哈哈~~~
　　是谁说不笑的？难道毛爷爷没听见？

　　两个人有一句每一句的不知道在闲扯些什么，说的实在没什么说了，乔魏就问夏黎：你干嘛呢？
　　夏黎：没干什么，你干什么呢？
　　乔魏：我跟你聊天
　　盯着手机，这么没营养的话，夏黎都能把脸笑成一朵花，这会是没镜子，如果照了镜子，夏黎会绝望的发现笑着的脸比不笑的时候又打了一圈。看了看时间，夏黎虽然恋恋不舍，还是保留着理智：挺晚了，睡觉吧
　　乔魏那边也回的很快：恩，晚安。后天见。

　　后天见？夏黎的心忽然就被撩拨了一下，他是不是也跟自己一样期待着开学呢？
　　放假的时间一下都漫长起来，她郑重的回道：恩，后天见。然后盯着手机，慢慢变暗，再未亮起，然后在黑暗里，满足的进入梦乡。

　　收假的第一个自习，一个寒假未见，大家都揣着一肚子的话要跟好多人分享，当夏黎磨磨蹭蹭的背着书包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就听见了自己班里传来阵阵的欢笑声，周洛拉了拉停住的夏黎，奇怪的问“走啊，等什么呢？”
　　夏黎不由自主的拽了拽自己的头发，这几天都成习惯了，脑袋后面硬硬的发茬扎手，让人非常的不习惯，她有些扭捏的看着周洛，又问了一遍“我头发是不是很丑呀”

　　这都是今天的不知道多少遍了，在宿舍周洛已经深受荼毒，这会都百毒不侵了，深深的看了一眼，笑了，彻底把夏黎的脸变成了苦瓜脸之后，很是尽职尽责的安慰“那个，还好，可能是新头，还看不习惯，挺还好的。你别抓了！”
　　夏黎撇撇嘴，把手放下来，好，你刚刚还笑成那样，最后扒拉了一下自己的樱桃小丸子同款，准备勇敢的迈出了第一步“算了，就这样了”
　　“好了，好了，挺好的，快走吧”周洛挽着夏黎向班里走去“一会迟了。”

　　如果真有隐身术的话，如今的夏黎一定学，刚进教室，就被刚好挤进来的安拓给撞上了，他径直从旁边走了过去，好像没注意到夏黎，夏黎刚舒了一口气，一口气还没完呢，他又几步退回来了，一言难尽的看着的夏黎“夏黎？你把头发剪了？”便秘的表情都没这么纠结
　　夏黎想表现的高贵冷艳一点点，省的安拓嘲笑“恩”
　　可是，安拓显然没有注意到夏黎今日刻意的“高贵冷艳”，看了三秒钟后，迸出哈哈大笑“哈哈哈，夏黎，你这还是明星同款啊，哈哈哈，哎，习晗”安拓还招呼正在扫地的习晗，兴致勃勃的分享“快来看，夏黎把头发给剪了，哈哈哈……”

　　本来就没多少的信心，这下彻底被打散了，刚才的英勇一下就泄了气，夏黎愤恨的踩了安拓一脚，蹬蹬蹬的走向自己的座位，乔魏已经在那坐着了，嘴角的笑还没收干净，看见夏黎赶紧摊手、正色，以示清白“不是我，是安拓笑的，你别看我！真不是我！”
　　“哼”夏黎把手上的书狠狠的塞到桌洞里，恨不得把头也给塞进去，再不想见人了。

　　要不是剪了这么个丑头，夏黎从里都不知道自己人缘还这么好，谁从身边走过，都要问一句“夏黎？你把头发剪了呀？”然后嘴角带笑的敷衍违心夸赞“挺好的。”敷衍到都不知道收一下显而易见的“嘲笑”，几波过后夏黎都彻底认命了。
　　趴在桌上，有气无力“烦死了？”

　　忽然感觉有东西在自己头上揉，夏黎微微一侧头，正对上乔魏的脸，他的手还放在夏黎发间，手心有暖暖的温度，不冷不热，眼底还有笑意，却不再看得出取笑的意味
　　不知道是安慰还是真心，乔魏难得正经的开口“挺好看的”他盯着夏黎的头，又笑了笑，手下使了一分劲，彻底揉乱了夏黎的发顶“真的，我觉得挺好看的，恩，比之前你的发型好看。”

　　身上好像有什么小虫子爬过，有些痒痒的，夏黎愣愣的，不自觉的嘟着嘴，深觉乔魏的审美大概是没得拯救了“真的假的？”还是说男生跟女生连审美都不是一个星球的基因传承的？
　　“真的，好看着呢”乔魏配合着自己的话点点头，手心的温度还残留在夏黎的发间，夏黎被揉乱的头发，还有几根正张牙舞爪的试图吸引着人的注意，配上纠结的傻傻的表情，整个人都柔和起来，像是电视剧打了柔光，一下从抗日剧变成了偶像剧，乔魏想，他希望，面前的人，就是他的女主角。

　　跟变戏法一样，乔魏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个橘子还热热的，递给夏黎“给，新年礼物，在暖气上放了好一会了。”
　　从他的手里拿过橘子，夏黎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还轻轻地蹭过了他的手心，硬硬的、暖暖的，跟梦里的不太一样。好不好看，夏黎已经不在意了，甜橘子，热的甜橘子，乔魏给的，热的甜橘子，夏黎忍不住的笑了，她告诉过乔魏，她喜欢吃橘子。
　　那一刻，她从乔魏笑容里隐约懂得了什么叫温柔。

　　“怎么样，甜吗？”
　　“恩，挺甜的”
　　班里面闹哄哄的，谁也没有注意他们两，大概橘子太甜，还热到心里了，难得的，夏黎见了习晗都没怎么别扭，只是下意识的看向乔魏，想观察一下他的反应，可是乔魏很是认真的在看数学卷子，根本都没注意到习晗也来了，头都没抬一下。夏黎狠狠的鄙视了一下自己的小心眼，也拿起物理书，觉得应该好好的跟牛顿走走关系，让他别太为难自己。

　　“同桌，这次是不是要重新分班呢？”乔魏从书里抬起头，忽然问向夏黎，夏黎是班干部，深受老周宠爱，对这些事消息很是灵通，而夏黎的成绩一直都很不错，上一学期的几次月考再加上期末考都考的很不错，只有一次成绩比较低，不过不太影响大局。如果重新分班，夏黎就算去不了一班，二班也是稳稳的，而乔魏想起自己的成绩就难过了，重新分班，他肯定不可能跟夏黎在一个班了。想到这个，乔魏就觉得心里堵得慌。他有点恶意的希望，希望夏黎去不了一班二班，就在这呆着，他们坐三年的同桌。
　　然后，两年后，他想给她说没说的那后半句话。

　　可如同乔魏不会懂夏黎的自卑，夏黎也猜不透乔魏的胆怯，她想了想，摇头“好像没有，我听班主任说，不会有大的重排，各个班进度也不太一样，重新分班的话不太现实”
　　乔魏刚舒了一口气，暗暗想“还好，还好”可，心还没放下呢，立马又被夏黎的转折打击起来了“不过，应该会有小的调动，我们班的全级排名来看，应该会调两到四个人去一班二班。我也不是太清楚，到时候就知道了，你问这个干嘛？”
　　“不干嘛”乔魏一下心里没底了，都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好好学习了“谁会被调走”他想问她，你会被调走吗？可是不知道怎么问出口，只能这样拐弯抹脚的打听。

　　夏黎狐疑的看着乔魏，想不通他为什么忽然对这些事这么感兴趣了，眼睛看到习晗，却忽然像明白了什么，心里一下就有些酸酸的了，她压低声音，确保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得见“习晗应该不会被调走”
　　习晗？乔魏皱着眉头，关她什么事，看着忽然凑过来跟做贼一样的夏黎，乔魏心底深深叹气，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跟夏黎解释他问的不是习晗，心底烦躁的不行，手下就不安稳了，顺手就送了夏黎一个脑奔儿，口气也不怎么好起来“她成绩没你好，轮不上她，我知道”

　　一下气氛尴尬了，夏黎咬着下唇，看了乔魏一眼，没说话，没反对，没发脾气，可是眼里明显得传达着受伤和震惊，转头去看书了，余下的四节自习再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乔魏也呆了，他也知道自己的口气不太好，可是心里正因为夏黎可能被调走生着气，正烦躁呢，也拉不下脸去道歉。他不知道夏黎的心思，所以也不会懂夏黎的心酸。

　　女生总是比男生更早熟一点点，夏黎又时心思比较深的女孩子，乔魏的一句话，让她衍生出来很多很对，手下翻着书，可是其实没几个字看见去了，脑子里充斥着各种的各样的猜测，甚至有些没来由的委屈。

　　他为什么那么生气？夏黎在心里问自己，我又不是在说习晗坏话，他就那么着急护着她吗？手下的笔无意识的乱画着，夏黎狠狠的骂自己，你怎么那么贱，明明知道他喜欢别人，还要喜欢他？
　　又在心里质问乔魏，质问自己，就算你喜欢的不是我，可是我们好歹是朋友，不是吗？你也说过，我们是同桌，是很好的朋友，能无话不说的朋友，那这么好的朋友，你怎么就这么说我呢？难道她就那么重要吗？夏黎反复的问着，可是自己也给不出答案。

　　只能陷入更深的自我否定，怪不到别人身上，就只能怪自己了。

　　那是种带着自我厌恶的否定，根本不敢深想，夏黎克制着自己不去看他，戳了戳前面的习晗“习晗，我们俩换一下吧，我想问安拓几道题”

　　她没有去看乔魏，也不想去看他，她带着难以启齿的嫉妒和不安折磨自己，白白浪费的自习，让她更觉罪恶，她不知道自己期待什么，大约是期待他和习晗的亲密，会更加让自己死心，也好从此再无奢望，回到正轨。

　　习晗看了看夏黎，想了一下，点头“哦，这会吗？快下课了，下节课换吧”
　　“恩”

　　本来还想着一会道个歉得了的乔魏，也没想到夏黎会突然来这么一手，他从头到尾一言未发，板着脸看着夏黎和习晗拿着几本书换了座位，连应付习晗的心思都没有，干脆合上书趴下睡觉了，可是，大概一旦想变得好一点了，由之而来的责任感就不会死那么容易被消除了，以前一睡睡一天都没所谓的乔魏，今天趴了半节自习就罪恶感满满了。

　　尽管心里生气不舒服，可没办法呀，还是得拿着书消磨时光，好歹在看书，甭管看的怎么样，负罪感就没那么强烈。毕竟好不容易才学的那么些东西，不看又会忘了，得之不易的东西总是带点小心的，连知识和成绩也是。

　　习晗大约也感受到乔魏不太寻常的沉闷，大半节课后终于斟酌着问“你怎么了？”习晗是个冷美人，连关心人都是冷冷的，要是以前乔魏估计会很开心，心里闷骚的嘚瑟一下，开心一下，再由此展开一下话题。可是今天，他完全开心不起来，连面上的寒暄都懒得费心为维持，他手上转着笔，很是拒绝的摇头“没事”他和习晗不是太熟，也没想法要和习晗分享心情。

　　乔魏这张脸吧，不笑的时候还挺能唬人的，也怪不得杨羽怡会觉得他酷酷的冷冷的，习晗本就是心高气傲的人，被乔魏这样生硬的顶回来，也没心思再去问什么，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就去自己看书了，只是心下也多了些疑虑。

　　乔魏喜欢她，她大概是知道的，班里男生都爱开玩笑，隐隐约约大家都心知肚明的，而对于乔魏，她自己也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理，如果乔魏真的追她，她不会答应，可是乔魏这么冷硬，不冷不热的，她又觉得好像不怎么舒服。

　　用余光看到乔魏冷硬坚毅的侧脸，习晗忽然萌生一种想法，也许，他真的说的话，自己会考虑的，这种坏的恰到好处的酷酷的气质，再加上颇为幽默的口才，真的很讨女孩子喜欢，而自己也是寻常女孩子。

　　可是，她并不喜欢现在的他，要怎么描述呢，有时她会有点异样，当后面传来他和夏黎的玩闹私语的时候，当他在夏黎跟前妙语连珠的时候。而不是现在。

　　这一换就换了一个晚上，夏黎和乔魏自那句话后再无交流，四节自习过后已经是九点半了，因为习晗要收拾东西，她就换回了自己的座位，她沉默的看着书，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旁边的乔魏，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然也没着急回去，一时间两人竟都静悄悄地在看书，效果不知道怎么样，架势是十分能唬人的。

　　过了十一点的时候，教室里剩的人已是寥寥无几了，夏黎抬眼看了看表，已是十一点多了，自己也该走了，刚想起身，身边就传来乔魏冷冷的声音
　　“让一下，我出去一下”

　　夏黎僵了一下，真是不巧，只好起身，让开，让乔魏先走。看着乔魏抱着本书走了出去，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天然的身高差距，给她造成极强的压迫感，等她抬起头的时候，乔魏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梯口了。
　　“夏黎”周洛从后面拍了拍夏黎，顺着夏黎的眼光看了一眼，好像毫无所感“走吧”
　　“恩”夏黎咬着嘴唇的干皮，有些落寞。本来也要走的，只是他冷淡的态度下，夏黎不如自己预想的那般释怀，除了难过还是只有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