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诗禅》钟先生

8、普通人

　　可大概大多数人就这样，踏上开始就回不去的旅程
　　到这里遇到你像是注定，有了跌宕的剧情
　　-------------------------------------------------------------------钟汉良《普通人》
　　他扬着头，斜斜的站着，一手插在口袋里，如果不熟，看着还挺帅的，就是这么坏坏的酷酷的，很是招人喜欢，可是夏黎跟他太熟了，偶像剧一下就被演成了家庭剧，噗嗤一下就笑场了，掏出口袋里的手，向下挥了挥“新年快乐，给红包吗？”
　　“给，等着啊”说完，乔魏几步就消失在夏黎的视线中，不到一分钟又出现在楼上，然后装模作样的，慢悠悠的走过来，在夏黎隐隐期待的眼神中，抬起手，给夏黎了，一个，脑奔儿“哈哈哈~~~”
　　夏黎：……
　　自己真蠢，果然白痴是会传染的。

　　笑够了的乔魏，很是一本正经的提醒“走吧，该上课了”还用用胳膊肘怼了怼夏黎，预见性的敏捷的闪身，闪过夏黎的随之而来的铁砂掌，向教室的方向轻抬下巴，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要红包的，打我干什么？”
　　“去你的”夏黎恶胆骤升，伸出手，快真狠的揪住他不怎么明显的肱二头肌，狠狠一拧，立马松手逃逸“红包，不用谢！”

　　这大冷的天，恨不得裹上花被子上街，隔着那么厚的衣服，其实不怎么疼的，乔魏只感觉到一种异样的电流从很小的接触面蔓延而开，直冲大脑“啊，夏黎，你谋杀啊”
　　回应他的只有夏黎招牌的笑容，和随着大笑露出的十二颗白牙以及眯起来的弯弯的眼睛。
　　恩，还挺好看的。

　　拍了拍有点麻麻的“伤处”，乔魏嘴角不由勾起一丝傻笑，在这冷峭的冬日中，心花骤开，荡漾的像歌里面荡了好多年的双桨。极目可见不远处的商场拉着大红的绸布，将新年的喜庆广而告之，昨天还在感叹越来越没年味的乔魏，今天就接收到了新年的祝福和期待。
　　教室里，大家一伙一伙的聚在一堆，脸上都洋溢的笑容，小小一方世界，生机盎然。他一眼便可以捕捉到夏黎的身影，自己眼睛像一个放大镜，一下观察到了夏黎的好。
　　好像有谁在他耳边说过，风不动，帆不动，是仁者心动。此刻的他呢？算是仁者心动吗？想必，多年后的乔魏，可以回答十六岁的乔魏一个肯定。

　　老张合上课本，清了清嗓子，下面本来七扭八歪学生一下都坐直了，直愣愣的看着他，等着结束鼓掌、回家过年。老张的一腔柔情也突然被打散了，脸上多了些无奈，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很是语重心长“最后一天了啊，今天咱们早点下课，那个”
　　啪啪啪，话还没说完，下面已经是传来雷鸣般的掌声，这劲赶上偶像演唱会了，还捎带着不知道谁扯着嗓子的嗷嗷声
　　“安静，安静”老张拍了拍桌面，整理了一下自己话，喝了一口水“我长话短说啊”
　　“好”一时一阵掌声
　　老张：……瞬间不想短说了是怎么回事呢。

　　“安静！”年前最后的话别了，哪怕严厉如老张也不想太招人嫌，怕被诅咒的太多来年会走霉运“过几天就过年了，路上车多，回去的时候小心点”
　　“好”
　　“还有，过年高兴之余也别忘了看看书，学学习”
　　“好”
　　老张扯着嗓子，喊出自己最后的嘱咐“别白拿着压岁钱，不做正事！”
　　“好~~~”
　　老张深深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会未老先衰的，下面已经骚动不行了，估计说了也没人听了，只好咽下一肚子的话，扯出结束语“都走吧，路上小心！”

　　“嗷嗷”一个个提着书包就往出冲，老张的声音被踩在了拥挤的楼梯间，淹没在嗷嗷的叫喊中。乔魏利落的跨上书包，喊住夏黎“夏黎，一起走”
　　大家都急着往外奔，夏黎在过道上实在是挡道，又不能逆流走着挡道，只好随着人潮往外走，抻着脖子对乔魏二人喊道“我在外面等你们”

　　出了院子，人才没那么多了，许阳环着乔魏的肩膀，哥俩好的约着行程“哪天一起去打球，叫上陈琛”
　　“不去”乔魏抖着肩膀，想把许阳这个无脊椎动物甩下去，但没成功“冷死了，打什么球，改天叫上陈琛他们几个去玩几把，让我妈看的好久都没碰键盘了。”
　　“也行啊”许阳无所谓的应着“去陈琛他们家那边，那边环境好”
　　“恩，陈琛放假干什么呢，一直都不见露面的。”
　　许阳嘿嘿一笑，凑在乔魏耳朵边“红袖添香，快活着呢”
　　“猥琐！”乔魏余光看到夏黎撇着嘴，一副不可救药的看着他们，于是很是义正言辞的推开许阳，划清界限“看把你有文化的。”又向夏黎那边挪了挪，指着许阳“那货真猥琐！”

　　夏黎看了他一眼，心里翻了个白眼，是谁跟那个猥琐的货一起咬耳朵的？“你俩彼此彼此！”
　　许阳的嘲笑立马从旁边传来“哈哈哈，看看，马屁拍马蹄子上了吧”又隔着乔魏去拽夏黎的马尾“我说夏黎，好好的好学生怎么能骂人呢？社会主义培养你不容易，可别被乔魏给教坏了”
　　看着许阳的爪子，乔魏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和碍眼，没等夏黎自己挣脱，他就退了一步，顶开了许阳的碍眼的爪子，还不着痕迹的把许阳往边上推了推“去你的，你猥琐可别带着我，小心我妈找你赔她的好儿子！”

　　他们两自相残杀，夏黎没兴趣参与，不过提起来陈琛就忽然想起来周洛，就多问了一句“陈琛是不是跟周洛一起在哪补课呢？我那天好像听菁菁提起来着。”
　　“没有吧”乔魏脱离和许阳的战场，接上夏黎的话“好像就陈琛吧”
　　许阳及时的凑过来，打断了乔魏，给出正确信息“就在启明，说不定一会还能碰上呢，周洛那就是在那上自习的，她那成绩哪用得着补课。哎，夏黎，期末你进前五十了吗？”

　　“没有”
　　说起这个夏黎也有些遗憾
　　“咱们班好像就周洛进了，还在前十，我估计，下学期周洛就要被调走了，那天我在班主任办公室还听见他和语文老师说呢，一班的班主任挺想要周洛的”

　　夏黎的成绩说好吧，也好，这是对乔魏这些渣渣而言，可是放眼整个学校那就不是很够看了，大家能进来的都不差，全级里，夏黎也就混个偏上，跟周洛那种真正笑傲风云的学霸还是差些的“周洛把李琦拉了有30多分，我比李琦还低十多分呢。哎，许阳，周洛成绩这么好，怎么中考就分到咱们班了？”

　　许阳摊摊手，四两拨千斤“没发挥好呗，听说是她们家出了点事，她考场睡着了，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你不是跟她一个宿舍吗？你问问她不就知道了。”

　　我能问还用得着问你？夏黎对许阳的智商嗤之以鼻“这怎么好问？你们原来不是一个班吗？”

　　“周洛不爱跟人说话，我跟她又不熟，初中三年都没过话，陈琛跟她熟”
　　“哦”
　　夏黎的八卦之魂一下燃烧，探着脖子问许阳
　　“他们两初中就是同桌？还有，我听人说陈琛初中就谈过女朋友？”

　　陈琛是那种高冷的男神级人物，篮球打的好，人也长得好，跟乔魏这种酷酷的阳光小男生不一样，陈琛是带点深沉的闷骚型，高一篮球比赛完，就有高二的来送围巾送水，送关心，班里女生也就周洛跟他关系好，可是在宿舍周洛从来不提起陈琛的，弄得夏黎也好奇的不行，抓住机会赶紧八卦。

　　“恩”许阳尽力的回忆着“初二吧好像，反正他们关系一直很好，还经常一起出去玩，琛琛对周洛那绝对了，当时连我们班主任都以为他们俩早恋呢，女朋友那个都是被大家传的……”

　　“你们咋这么八卦！”
　　正听得意犹未尽的夏黎忽然被打断，乔魏一双大眼睛囧囧有神的盯着夏黎

　　“你也对陈琛有意思呀，问这么清楚”

　　乔魏的心紧紧的拉着，紧紧的盯着夏黎的一举一动，生怕从她的表情中读出一丝被戳破的羞涩

　　还好，没有，夏黎只是狠狠的翻了个白眼
　　“有什么有！”
　　乔魏心里舒了一口气，没有就好“那你问那么清楚干嘛”
　　“我好奇不行啊”
　　“不知道好奇心害死猫呀？”

　　夏黎撇撇嘴，咕哝道“我又不是猫，你咋不说好奇心还是科学之光呢”话没说完，余光就瞄到36路来了，夏黎心里有些小小的遗憾，怎么就来的这么快呢，脚下不停，立马随着人潮往过走，边给那俩匆匆道别“我的车来了，我走了啊”说完就奔过去了，连句多余的再见都来来得及说。

　　乔魏下意识的像抓住什么，可是慢了一步就只剩空气了，只好小声骂了一句“没良心的！”又不放心的对着夏黎喊“小心点啊”看着夏黎的小身板发出巨大的能量，竟然在一群大妈中脱颖而出，挤了上去，还占到了一个不错的位置，隔着车窗给他们摇手，乔魏一直觉得这样很傻，可是看到夏黎笑的见牙不见眼的，又不自觉的把手从暖暖的口袋伸出来，跟个招财猫一样挥来挥去，目送着36路越走越远。

　　看着乔魏把手重新插回口袋，许阳撞了撞乔魏，神神秘秘的“乔魏，你不对劲啊”

　　乔魏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可是就是不接话茬，装傻充愣“什么不对经？你脑子不对劲吧”

　　“切”许阳看了看远去的公交车，贼眉鼠眼的问乔魏
　　“你跟夏黎有猫腻？”

　　“什么猫腻不猫腻的”乔魏死不认账“你被语文老师偷菜偷傻了吧。我还看你跟卓菁菁有问题呢”

　　不是不敢承认喜欢，只是不想，觉得没有必要。不同于以前的张扬，这次，乔魏只想把夏黎悄悄的藏在心里，自己喜欢，自己欣赏。

　　追不追的，他也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现在就挺好的，每天一起坐在一张桌子上上课，分享几个小秘密，逗她几句，看她傻笑，就挺好的。

　　至于以后，他也没有想很多，都太远了，想了好像也没什么用。反正还有两年半，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呗。

　　他们都还太小，连喜欢的情感都才刚刚在彼此身上被启蒙，而对于以后，对于未来，所有的概念都还太过模糊。

　　夏黎也幻想过很多情景，关于她和乔魏的，有甜蜜的有难过的，甚至还想过如果嫁给乔魏会怎么样，看到街上的小情侣会想起他，看到家里拌嘴的爸妈会想起他，看到别人的幸福和琐粹，都会联想到自己，可是这种想象都太过空泛，只是一个女孩的对幸福的向往和想象，无关未来。

　　乔魏也会想起夏黎，手上的课本有夏黎的笔迹，整齐的本子有夏黎的功劳，不知不觉，他们已经悄无声息的潜入彼此的领域。
　　乔魏打开手机，□□上还有两个人昨天晚上的聊天记录，其实，这样，就挺好的。

　　拿起练习册，乔魏又耐心的做了几道题，乔妈妈打开房门又轻轻地合上，并没有惊动正在用功的儿子，自己都觉得是今天初一的香火烧的好，大过年的儿子就这么用功的。

　　“乔魏干什么呢？”
　　“看书呢”乔妈妈咧着嘴，开心的不得了“认真着呢”
　　“不是在玩手机吧，大过年的，他哪能坐得住”
　　……
　　有时候，改变，可能真的不需要太多。
　　16岁的年级，我们还不敢说爱，不懂生活，可是，喜欢的那么那么用力，日后的自己都望尘莫及。

　　青涩的苹果，才有着自然的味道。有了他和她，才有了他们共同的青春剧情。那里，不仅有做不完的卷子，还有藏在书下的小小心动，若干年后忆起还依然会有羞涩和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