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诗禅》钟先生

5、词不达意2

　　我的快乐与恐惧猜疑，很想都翻译成言语
　　带你进我心底
　　- ----------------------------------------------------林忆莲《词不达意》
　　乔魏一把拍开许阳的脑袋，躲掉他安在自己头上的“神经病”头衔。烦躁的抓抓头发，女生真是麻烦，心里又有些不忿，这夏黎平时看着和和气气的，咋就这么犟呢，也不给点面子，白当这么久同桌了，没良心！忘了谁早上给她挡风了！
　　乔魏把手机狠狠的塞回去，过了没两秒，又认命的掏了出来，哎，谁让自己先不对呢，乔魏安慰自己，男生，就要大度一点，总不能跟个小丫头片子计较。
　　可是，说什么呢？

　　后面有人戳自己，夏黎转头接到一个小纸条“后面给你的”，一抬眼，就看到乔魏眨着眼睛，对着自己讨好的笑，夏黎顿了顿，没理他，接过纸条又转回来，手里捏着纸条，脑子里天人交战
　　看还是不看？这是个终极问题

　　怎么办？长睫毛电力太足，夏黎还没修炼出来，抵制不住妖怪诱惑，打开了纸条：
　　一个很丑的，不仔细看看不出来是个人的，嘴都快画到脸外面的男孩，跟鸡爪子一样的手上用线条连了一个框框：中午请你吃好吃的，别生气了~~~
　　人物不形象，牌子不立体，字太丑，人太坏，可是怎么办呢？谁让他有长睫毛呢，夏黎紧绷了一上午的脸忽然就一朝回春了。
　　攥着纸条，平平整整的折起来，嘴上还在嫌弃“画的真丑！”
　　口嫌体正直——嘴里十四颗牙都露出来了。折纸条的手比拿着红色毛爷爷的时候还珍重那么一丢丢。夹在书里的成绩单更是一下被比到了冷宫里。

　　凡人啊，怎么斗得过妖精呢，还是个长的像狐狸精的睫毛精，虽然脑子有点傻，可他到底是个精呀。
　　掏出手机，夏黎又打开刚才的短信，回复：好
　　纸条则被她小心的装到文具盒里，平平展展，小心翼翼，不舍得还回去。短信还能保存，纸条递回去可就收不回来了。这可是把柄，她要好好留着。

　　一下课，乔魏就先一步走到夏黎桌子跟前催促“快点啊，我在外面等你”动作快的，好像上课就是为了等吃饭一样。
　　“哦”夏黎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已经几步跨出去了，淹没在人群中了，夏黎微微叹气“饿死鬼投胎呀。”
　　杨羽怡奇怪看着夏黎和像一阵风一样窜过去的乔魏，眼里的疑惑不言而喻，夏黎不用看都能感觉到尴尬，刚才说了不熟的，这会儿又一起吗吃饭。，这可怎么说呢？还没想好怎么解释呢，杨羽怡已经问她“乔魏找你干嘛呢”
　　夏黎有些为难的小声说“一起吃饭”然后赶紧提起书包，准备逃离尴尬圈“我先走了啊”

　　“哎，夏黎，等等”杨羽怡一把拉住夏黎，中断了她的逃跑计划，对她说“我一个人，中午跟你们一起，行不？”
　　行不行？当然不行！夏黎心里狠狠说，可是到了嘴上却只剩下无可奈何“哦哦，好啊，那就一起走吧。”怎么办呢？她也很无奈呀，可是说不出，只能看着一个人变成两个人。两人行，变成三人行。在楼梯那看到许阳的时候，三人行又无奈变成了浩荡四人行。
　　夏黎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狠狠的唾弃了自己的小心思，又安慰自己，还不算太坏，四个人总比三个人好。

　　“那个”夏黎拉着书包带，给几人介绍“这是杨羽怡，她一个人……”
　　话还没说完却被截胡，杨羽怡自己往前走了一步，落落大方的向两人笑着打招呼“嗨，我叫杨羽怡，羽毛的羽，怡人的怡，一中的。刚听夏黎说你们一起去吃饭，我一个人，就也跟着一起来了。去吃什么呀，我知道跟前有一家冒菜店，味道还不错，要不要去尝尝？”
　　夏黎低着头，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微微撇嘴，蹂躏着自己的书包带，在心里无声反驳：明明不是我说的！是你自己问的！我不要去吃冒菜！

　　许阳无所谓的摊摊手“我都行啊，乔魏你呢？”
　　乔魏也没有接受到夏黎的怨念信号，很是好脾气的表示无所谓“我也都行，夏黎你想去吃哪个？砂锅还是冒菜？”他隐约记得夏黎很喜欢吃这一类东西，见了好多次她跟周洛卓菁菁一起在后门吃关东煮，他想着冒菜跟关东煮也差不多，就问了一句。可这话落到夏黎那就不是滋味了，虽然她喜欢吃冒菜，可是这建议从杨羽怡嘴里出来，她就天然的想拒绝，可又不好拒绝，正想着踢皮球呢，谁知道皮球这么快就踢到自己跟前了。

　　三双眼看着自己，夏黎言不由衷的说“那就……”
　　话没说完，又被截胡“你们之前说好吃砂锅了吗？那就去吃砂锅吧，我也挺想吃的，夏黎行不？”
　　怎么话总是说不完呢，夏黎张张嘴，只能改了话头“哦，可以呀”这会连砂锅也不想吃了，肿么办？
　　“那就走吧”杨羽怡先走一步，走在了夏黎和乔魏中间，很是熟稔的问乔魏“你们几个一个班的呀？”
　　夏黎转头看了她一眼，默默声讨，你不是问过我了吗，干嘛还要问他？脚下蠢蠢欲动想把他们隔开，可是又拉不下脸，迈不开腿，只好跟自己生闷气。竖着耳朵听乔魏的回应，还好乔魏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许阳把话头接了过去，让夏黎的心稍稍回笼。

　　走着走着，夏黎就走得慢了下来，心底生着自己的气：为什么不拒绝？为什么说不出话？为什么不能像杨羽怡一样大大方方？越想越不开心，思维飞奔，一会想到杨羽怡长得也挺漂亮的，一会想到她是不是喜欢乔魏，一会想到说不定今天以后，乔魏也可能跟她很熟……
　　没一会的时间，夏黎已经过了一个电视连续剧，自己成了苦情女二，把男主角带到女主身边，然后阴暗暗的喜欢男主角，最后被遗忘，被唾弃，只能看着人家高兴快乐，越想真是越凄惨。

　　“嗨，还生气呢？”
　　一抬头看到乔魏走在自己身边，微皱着眉头，借着身高优势拍了一下自己头，夏黎晃了晃头，一巴掌拍到他的手上“别动我”脚下却不由自主的跟着他的节奏，并排而行。

　　夏黎说话说得高兴了，手就喜欢乱打，经常一巴掌就拍到乔魏胳膊上，劲还不小，经过长时间磨炼，乔魏已经习惯了，浑不在意。低下头，凑到夏黎眼前，脚下换了个方向，面对面看着夏黎眨眼睛放电，一步步往后退“不是吧，我不是都道歉了吗？怎么这么小气，啊？”
　　夏黎左右晃着脖子，把他拨开“谁生气了？”他说话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眉目近在咫尺，她怕自己会脸红羞涩，会忍不住凑近。
　　“那你干嘛不说话？”
　　“没有啊”夏黎嘴硬的不行“我说了，你没听见。”
　　“切”乔魏用胳膊肘怼了怼夏黎“下午换到我们那吧，你还没讲义，我的分给你看。”
　　“不去”下意识的就说出口了，还没来得及思考，就像口头禅一样就溜出去了，尾音落下，夏黎就后悔了，恨不得咬断舌头，可是话说都说了，又不能吃回来，只好自己给自己找圆场“下午讲义就来了。”

　　乔魏一把抓住夏黎的马尾，不轻不重的扯了一下，然后迅速撤离到安全范围，看着夏黎的无影掌擦着他的衣服打空，得意的哈哈大笑“气性还大的不行”说完又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夏黎的右手“我说你哪来那么大劲，亏得我躲得快。”
　　这下夏黎抓住机会，终于击中目标“哈哈哈~~~”
　　乔魏装模作样的揉了揉胳膊，眼疾手快的扯了夏黎一把，夏黎的身子一下撞到他的半边身子“看车！再别笑了，眼睛都笑没了。”

　　车在哪？他说啥？怎么她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呢，她只记得了那一刻的触感，碰撞在一起的触感，在这个角度，飞快的抬眼看向乔魏红润的唇色，坚硬的下颌骨，让她好想去摸摸，是不是也像看见的一样棱角分明，线条流畅。
　　好想告诉他：其实，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想跟你一起，没有别人。就像现在。

　　前面的许阳走着走着才发现咋少了两人，四周一看那俩在后面不知道说啥，笑的跟两个傻子一样
　　“你们快点啊”
　　乔魏回了一嗓子“知道了”迈开大步子“爆发吧，斯巴达”
　　“神经病”呼出的二氧化碳在鼻尖化成缕缕白雾，像蒸汽机的的动力系统，加快了两人的步伐，你笑我笑，横排一步之差，竖排齐头并进。

　　杨羽怡也看了看后面的两个人，问身边的许阳“夏黎跟乔魏关系很好呀？我还以为乔魏不爱和女生说话呢。”
　　“他们俩是同桌，还是乔魏叫夏黎来这的。”许阳天真无知的就把夏黎给卖了，亏得夏黎还没走上来，要不然这脸打得，多响多疼啊。

　　追上二人的时候，夏黎还不知道许阳已经把他们俩给卖了，还兴冲冲的问乔魏“快到了吧？”
　　乔魏随便指了指，手都没从口袋里出来“恩，就在前面”

　　杨羽怡拉着夏黎，却笑着问乔魏“乔魏，你和夏黎是同桌呀”没等乔魏回答，又拍了夏黎一下，熟络的抱怨“夏黎，那早上你还骗我你们俩不熟呢？”
　　夏黎一下愣了，这下笑不出来，眼睛都比平常大了一点点，下意识就把自己当时的想法也安到别人身上，觉得别人听到这话，肯定知道了自己喜欢乔魏，最怕最怕乔魏知道，可是恐惧中又有些小小的期待，期待他听懂些什么，知道些什么，然后，也许会有什么不同发生。
　　那一瞬，心都漏跳了一拍

　　夏黎一瞬千万的心思，乔魏是一点也不知道，听了杨羽怡的话，他倒是一点也不意外，对着夏黎声讨“脾气大的不得了啊，现在。还不熟，白每天帮你看老师了。”还动手动脚的在夏黎头上蹦了一下，又指着夏黎的嘴上的泡，眼带嫌弃“你这是咋了？”
　　傻子！夏黎心里又鄙视了一番乔魏的双商，“重点根本不在这里好吗？再说都是我帮你看老师的。”
　　紧绷的心忽然放松，一下也说不上自己是该庆幸还是该失望了，伸手摸了摸嘴唇，嘴角起了个单纯疱疹，才第二天，还是肿的，有点疼，一笑更疼，一点都不舒服，夏黎心想，还好没去吃冒菜。一下也没什么好气“上火了”

　　大冬天的，街上很冷，一阵阵冷风跟刀子一样刮在人脸上，凌厉的疼，乔魏穿的不厚，缩着脖子“我去，这么冷的天，我都冻死了，你还能上火，偷偷吃啥好的了？”尾音却和许阳，两人暗戳戳，猥琐的笑到了一起。不看的知道没想啥好事。
　　“有病”夏黎看了他们两个一眼，心底默默的鄙视学渣的无知“这跟热冷有几毛钱关系，这叫病毒感染好吧”摸了摸嘴上的泡，不过还真是挺热的，肯定很难看。然后后知后觉的默默的用手捂住，不想人看见。
　　可能，也许，也有点关系吧，夏黎偷偷看了乔魏一眼，暗自傻笑，都怪这个睫毛精！二傻子的睫毛精！街上冷吗？可是“上火”的她怎么一点也没有感觉呢。

　　乔魏拍了一下夏黎毛绒绒的衣领，一下感觉手都暖和了许多“怎么不说话？”
　　夏黎扭了扭，躲开那只讨厌的手，隐去嘴角的笑，微微嘟着嘴，感觉水泡的张力小了许多，能舒服一些“说什么呀，怎么还没到呀，冷死了。”
　　“你都热得长水泡了还冷？”乔魏揪着夏黎的毛领“都穿上皮草了呀”
　　许阳也来凑热闹“好像压寨夫人”

　　压谁的寨呀，夏黎嫌弃的躲开二人，顺便不着痕迹的挣开杨羽怡的手“给你压寨呀，再说这是人造的好吧！”
　　“呦呦呦，还人造的，看把你有文化的”三个人笑成一团，乔魏指着前面热闹的小店“走吧，压寨夫人，大寨到了”
　　“去你的”
　　擦身而过的一刻，夏黎恶狠狠的踹了乔魏一脚，白牙抑制不住的露出来了，嘴角的水泡一下疼起来，真是暖和的不得了
　　压寨夫人就压寨夫人吧，好歹也是个夫人，她嫌弃，最好这寨子还个姓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