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诗禅》钟先生

4、词不达意1

　　你不会知道我有多着急，无心的坐视不理
　　我尴尬的沉默里，泪水在滴
　　--------------------------------------------------林忆莲《词不达意》
　　期末考试，夏黎觉得自己发挥的还不错，正常发挥，正常成绩，不好不坏，也能交差。而乔魏的成绩在夏黎看来就有些磕碜了，两个人一个人在头一个人在尾，还挺对称
　　乔魏看了看自己的，再把夏黎的也拿来看了看，由衷感叹“同桌，你考的真好。”
　　夏黎毫不掩饰的发出终极打击“那是因为你考的太差”
　　“还行呀”乔魏嘴硬，但还是把自己的颇为磕馋的成绩单，嫌弃的翻了翻去的看了几遍，随意的折了折，塞到口袋里，夏黎敢打包票，乔魏的成绩单一直都是压箱底的，除了自己怕是没几个人看见。

　　“走吧，我带你认路”说好了今天夏黎也一起去那个补课班的
　　“恩”夏黎把成绩单夹在书里，放到书包里，乔魏指了指夏黎的书包，满是嫌弃“就个成绩单，看把你宝贝的。”
　　夏黎斜了他一眼，默默想我是好成绩，当然宝贝，不过没有理他嘴上酸酸的嫌弃，孩子没考好，心情差可以理解，顺便开心的笑道“等会，我那会看见周洛了，我找她说个事。”

　　乔魏的手不轻不重的拍在夏黎头上“快别笑了，见牙不见眼的，周洛刚跟陈琛一起，估计已经走了”
　　“啊”夏黎一下起身“啥时候走的，我咋没看见”
　　“早都走了，你眼睛都笑没了，拿什么看？”乔魏也站起身，懒洋洋的招手“再说人家俩在一起，你去凑什么热闹，小心周洛咬你。”
　　“什么跟什么呀”夏黎背上书包，跟着他往门外走去“我找周洛有事，什么叫凑热闹。”

　　走到楼梯间，两人才并排走着，周围的人慢慢变少，乔魏转头问夏黎“周洛喜欢陈琛，这你都不知道？亏你们还是一个宿舍的。”
　　“你怎么知道？”夏黎当然知道，只是她想不通，乔魏怎么知道
　　“你当我瞎呀，这都看不出来，那么明显。”
　　夏黎猛地顿住，他知道？那他还知道什么？喜欢一个人这么明显的话，她呢？她有没有被发现？他是不是也知道自己喜欢他呢？“你，我”夏黎神经猛然紧绷，好像在等待判决的囚徒，小声自言自语“你还知道谁？”

　　“怎么了？”乔魏走了几步，才发现夏黎还停在原地，一副震惊的模样，傻傻的，一下取悦了乔魏刚刚受打击的心灵，乔魏相信：上帝为你开了一扇门的时候，一定也为你关了一扇门，你看，他同桌成绩好，脾气好，长得也马马虎虎过得去，可是这情商就不咋的“不是吧，你真不知道。”
　　“恩”夏黎头脑混乱，晕晕乎乎的点头“没注意，他们关系挺好的。”
　　“那可不”乔魏给夏黎普及“他们初中就是一个班的，听许阳说，初中他们关系就特别好。哎，我给你说，你可别在周洛跟前问她。”
　　“我又不傻”看着乔魏挤眉弄眼的那傻样，夏黎紧绷的心瞬间放松，深觉自己想多了，高估了乔魏的双商“你咋那么八卦，快走”说着 大步往前去了
　　乔魏一愣神，已经落后好几步了，他个子高，步子大，三步并作两步就追了上去，恶狠狠的在夏黎头上赠送一记“谁八卦了，还不是给你说，有没有点良心”
　　“好好好，我谢谢您老啊，快走，我还没吃早饭，一会时间来不及了。”

　　北风呼呼的吹啊，夏黎捧着个热腾腾的烤红薯，心情好的不得了。两个人在公交站等车，可是不知道是天气太冷还是人流太大的缘故，等了十多分钟还没见车来，人从直立的都等成弯曲的了，尽力的缩小自己的表面积，企图能能减少散热。
　　夏黎抱着烤红薯跳来跳去，一学霸的名声担保运动真的能生热。乔魏则直直的杵在那，缩着四肢加脖子，一动不动，声称一动就有风，不动更暖和，夏黎觉得他是物理没学好的后遗症，也懒得拯救一个学渣最后的倔强，自己不停的跺脚，揉耳朵，跟个多动症儿童一样。

　　“给你拿会儿吧”夏黎把手上的烤红薯递给乔魏，乔魏人瘦，在风中更是显得像个可怜的小白菜，夏黎忍不住母性爆发，就想温暖一下，可是乔魏根本不领情，他把头一下转过去，声音闷闷的从羽绒服的领口传出“快吃吧你，一会凉了。”
　　夏黎笑着，好脾气的把烤红薯往前递了递“这个可热了，你拿着暖会儿手”
　　“不用”乔魏低着头，垂着眼睛，耳朵有点红红，重复道“你快吃吧”
　　“不要算了，那我吃了”夏黎看着乔魏，抖着手，默默的啃了一口，从口腔暖到胃里。

　　乔魏低头，斜着眼看着夏黎鼻头冻得红红的，嘴里鼓鼓的，傻傻的笑，心里忽然像被什么拨一下，忽然有点异样。
　　其实，夏黎也挺漂亮的呀，乔魏想，可能是看顺眼了，他突然想，其实，夏黎很好呀。
　　余光可以看到夏黎北风吹得有些凌乱的马尾，扬起的唇角，平平淡淡的脸上永远带着温和的笑容，虽然每次都超过表标准八颗牙，可是诡异的有种快乐的感染力，她怎么总是笑呢？其实她笑起来也挺漂亮的。

　　一股风过来，夏黎浑身上下都缩了一号，狠狠的打了个寒战，更加卖力的跺脚，搓手。乔魏默默的移了一步，又移了一步，走到了夏黎身边，站到她面前，呼呼的风遮住他言语里的不自然“你站我后面。”又马上貌似不经意的看向远方，自顾自蹙着英挺的眉目抱怨“车怎么还不来”
　　夏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应该快来了”背对着夏黎的乔魏，没有发现她红红的脸和抑制不住的嘴角。

　　迟到的公交车姗姗来迟，等了好久，可是这会儿却不怎么希望它来了，近在眼前的背影，让这寒风都显得可爱许多，而远远驶来的公交像个讨厌的捣蛋鬼，对着夏黎露出尖尖的犄角，恶意的笑着。
　　“车来了，快走”
　　乔魏一步跨出去，又停下来等夏黎，车到了跟前，才发现人真的是太多了，连门口都挤满了人，乔魏惊恐的看着严重超载的公交，嫌弃的神色能散出去三里远，夏黎看着他，带着小小的期待“坐吗？”
　　乔魏来回看了看，皱着眉头，一咬牙“坐，靠，冻死了，挤死也得坐。”说完就身先士卒的挤了上去，夏黎跟在他后面，可是尽管这样都被挤得歪歪扭扭，再加上她背着的大书包，行动更是迟缓，刚进门就难以移动了，司机连看也不看的吆喝“都往后走啊，后面都空着呢，别挤在门口”
　　夏黎无语的看了一眼司机锃亮的脑门，她是看不见后面到底空没空，可是就这架势，后面就是空成亚马孙平原，也走不过去呀。车门险险的擦着夏黎的书包关上，陡然暖和的车厢一下就有些窒息了。

　　尽力的踮起脚看了看，可是没有看到乔魏，夏黎撇了撇嘴，他倒是一身轻，跑得快。
　　其实也就是四站路，到了汽车站，车上下了一大批人，夏黎才勉强从车门口撤离，艰难的随着下车的人群往后面移去。
　　“夏黎”乔魏借着身高优势，眼疾手快的抓住在人群中艰难异动的夏黎。随着摇摇晃晃的车身，隔着厚厚的羽绒服拉着她的胳膊，向后门口移动。软软的羽绒服下，乔魏可以感受到夏黎硬硬的骨头，出乎意料的纤细，他一手就可以包圆。
　　原来她的胳膊这么细小吗？乔魏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把手下的触感和视觉怎么都联系不到一起。这么细的骨头，怎么那么有精力呢？

　　棉花糖，乔魏忽然想起自己最开始对夏黎的感觉，然后便生出一种诡异的冲动：想摸摸她的手，她羽绒服的胳膊，看看是不是也像棉花糖一样软软的。
　　“终于好一点了”夏黎的声音打断了乔魏旖旎的幻想，乔魏猛然惊醒，耳垂都有些红红的，一下甩开夏黎的手，像沾染了什么细菌。对上夏黎疑惑的目光，却转头看向窗外，低声抱怨“车太颠了，热死了。”说完还用空出来的手狠狠扇了几下风，显示他真的很热，耳朵都热得红红的了。
　　“对啊”夏黎艰难的调整着背上的书包，深有同感“车上太闷了”
　　乔魏下意识点点头，在心里默默附和，对，车上太闷了，缺乏氧气，所以自己才会胡思乱想。

　　公交车缓缓到站，乔魏一步就跨了出去，等夏黎下车的时候，他已经在站牌的另一头了
　　“走吧”
　　男生的个子高，步子也大，一会就拉开了距离，夏黎疑惑的皱着眉头，却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忽然就生气了？。心底多种想法闪过，最终有些难过的抿了抿嘴，不管为什么，他的疏远都让她难堪，生出些退缩的欲望，突然不想去了。
　　可是该怎么开口，他莫名其妙的疏远，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自己若是随之生气，那意图是不是太明显？
　　夏黎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想那么多，告诉自己，一定不要难过，起码不能让人发现你的难过。

　　和补课班的老师简单的打了招呼，夏黎看到乔魏在门口斜依着，并没有像刚才一样走远，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过去，感性的她是想的，可是理性的她又告诉自己就算是喜欢别人，也该有自己的自尊。
　　“先去教室吧，资料我一会拿给你”现在还没有现成的资料，老师看见门口站着的乔魏就说“乔魏，你先带夏黎过去”又转头给夏黎交代“下午我让人把东西送过来，上午你先跟乔魏看一本，行吗？”
　　夏黎下意识的去看乔魏，不明不白的恩了一声“谢谢老师”
　　“快去吧”

　　这次夏黎没有等谁，自顾从乔魏身边走了过去，就算是尴尬的疏远，她也要保留最后的骄傲，先发制人。她能感觉到乔魏就在她身后，可是谁也没有说话。
　　到了教室门口，夏黎四处张望了一下，瞄准了一张没有人的桌子，径直走了过去，低头收拾东西，极力的控制自己，不要抬头去追寻乔魏的踪迹，她怕抬眼她就会泄气，怕沉默会让人委屈，怕疏远会让人难过，最怕最怕自己显而易见的落寞会让他为难和多想。
　　现在的位置很好，她懦弱，要强，所以不想为了更近一步而担上形同陌路的风险。

　　“夏黎”许阳一掌拍到夏黎肩头“你来了，乔魏呢？他不是跟你一起吗？”
　　夏黎摇摇头“我不知道”又看了看门外，尽量的笑着说“可能在外面吧，你去找找。”

　　身边的女生突然转头戳了戳夏黎问“哎，你跟他们两认识啊？”
　　夏黎不是自来熟的人，可是对于陌生人，向来都是好脾气的，哪怕她觉得对方莫名其妙，哪怕她并不太愿意回答这个问题，可是本着友好社会的宗旨，夏黎还是面带微笑的点头，简短的解释“恩，我们一个班的”
　　身边的女生笑了笑，露出两个两个小虎牙，看起来颇为可爱“我叫杨羽怡，羽毛的羽，怡人的怡”
　　“我叫夏黎，夏天的夏，黎明的黎。”夏黎指了指她的讲义问道“我还没有讲义，一会跟你看一本行吗？”
　　“行啊”杨羽怡把讲义推到中间“反正我也不咋看，哎，你跟乔魏熟吗？”

　　听到乔魏的名字，夏黎下意识的就看向杨羽怡，她女生的第六感在警告自己，她不想谈乔魏，不想跟任何人分享她心里的他，特别是对着一个目的不那么单纯的人，可是又不好意思拒绝，只能模棱两可的敷衍“恩，一般吧”
　　“你们不是一个班的吗？”
　　“恩，是一个班的。那个许阳跟他比较熟。”
　　杨羽怡好像有些失望，吐了吐舌头“也是，我看他好像不怎么好接触，也不喜欢跟女生说话。”杨羽怡戳了戳夏黎，两颗尖尖的虎牙一下刺进夏黎的眼睛“你们班乔魏挺帅的。”
　　夏黎心里忽的一紧，她该怎么回答？说是还是不是，说是，会不会有人被发现自己的小心思，说不是别人会不会多想？
　　“恩，你哪个学校的？”
　　“我一中的”
　　看杨羽怡没有再追问乔魏，夏黎心里才算舒了一口气。她不着痕迹的扫视了一圈，乔魏和许阳都不在。

　　一整个上午夏黎都心神不宁，乔魏的反常，让她不得不思虑，她想不通到底是怎么了？唯一能想到的理由就是，乔魏知道了，他知道了自己的心思，所以他逃避，所以他疏远。
　　一想到这个可能，夏黎遏制不住的想夺门而出。
　　老师讲了什么她一概不知，上课的时候她余光看见乔魏和许阳从她身边走过，应该是在她后面坐着。
　　整整一个上午她不敢转头，坐的僵直，背后总感觉像在火烧，随时随刻可成燎原之势，让她面目全非。

　　手机在口袋嗡嗡的震动，趁着老师不注意，夏黎把手机掏出来，手却忽然一抖，短信，来自乔魏：
　　‘中午一起吃饭’
　　盯着屏幕从亮到黑，夏黎还是不知道该回些什么，该当做什么什么都没有发生，回个好；还是应该留些自尊，坚决的告诉他不必了；或者更应该问问他，你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这么沉默的尴尬？几个字删了打，打了再删，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回把手机再次装回了口袋。

　　而后面的乔魏看着夏黎的动作，正在兴冲冲的等着回信。
　　公交车上诡异的欲望，让乔魏有些害怕，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样面对夏黎了，等到他大约，大概，模模糊糊的的说通自己之后，两个人之间已经有些怪怪的了，他不能给夏黎解释那莫名其妙的原因，可是又不想两个人这么尴尬的装不认识。有心为着刚才的失礼给夏黎道歉，可是又不知这歉从何道起。
　　于是，他给夏黎发了个短信。
　　他看到夏黎低头掏手机了，可是等她把手机都装回口袋了，乔魏还是没有接到回信。

　　乔魏把手机翻来翻去，可是还是没有，乔魏看了看夏黎的背影，看了看手机，难道停机了？
　　“许阳，给我打个电话”
　　许阳莫名其妙的看着乔魏“干嘛？”
　　“快点，我看看我是不是停机了”
　　“哦”许阳慢慢的把手机拿出来，找到乔魏拨过去
　　一秒，两秒
　　手上的手机开始疯狂的震动，乔魏眼疾手快的按掉手机

　　也没停机呀，乔魏又翻了翻，还是没回信，又去戳许阳“许阳，给我发个短信”
　　好不容易想有点学习热情的许阳一下火了，刚准备骂人，又听见乔魏开心的说“不用了，你听课吧”
　　许阳一口气没上来，暗暗的骂了一句“神经病”，又好奇的凑过去看乔魏到底在等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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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阳：……
　　“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