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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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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宝泡的茶,很是难喝。
苍梧倒是不嫌弃。
我道:“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恭喜苍梧君失而复得,哦对了,苍梧君,你还没告诉我你究竟丢了什么,看你这么着急的回来寻,是很重要的东西吧,你扣子掉了?”
大宝捂了捂脸,很是同情的看了苍梧一眼。带着小豆包爬树摘梨去了。
我也不知少虞为何会来,我只知,大宝蹲在树上,猴子似的眺望了一会子,火急火燎的跳下来报信。
我赶紧念咒,化作了夕颜。
苍梧手里的茶杯停顿了些许,“你打算瞒她多久。”
这个我倒没想过,我只是习惯了,习惯以夕颜的样子去面对她。
少虞又穿上了那件宽松的袍子,怎么好像她一直在生孩子似的。眼下怀了第三胎,很是热衷嘛。
我道:“听说你胎气不稳,怎么不好好在家呆着,出来乱跑做什么。”
许是我话里话外透露着关心,少虞羞涩的笑了笑,眨眼便坐到了我旁边。
“仙君,少虞很开心。”
苍梧沉着一张脸,喝茶不语。
我将他手里的茶杯拿了,“难喝就不要喝了,你看你脸都喝绿了,大宝脸皮厚,丢一丢也没事。”
大宝侧目,瞥了我一眼。
我只当没看见。
少虞这一趟是从凡间来的,想来是去瞧她儿子去了。如今宋沅当凡人皇帝当的很是不错,按天族的时辰来算,再过个三天便可回来了。
少虞说,她是特地来感谢我的。
我很是汗颜,宋沅的命理都是按那历尘册上走的,我在凡间破了那小白蛇的美人陷阱纯属凑巧,还是他从那虎口里将我拉回来的。
我随便敷衍了她几句,便将她打发走了。
解了咒,化回原本的样子,很是畅快。
倒了杯酒,嗅了嗅酒香,见苍梧正盯着我,很是大方的将酒让给了他,拿起玄空洛玉笛,就着袖子擦了擦灰。
却闻得大宝淡淡的咳了一声。
我回头望去,怔了怔。
少虞不知何时回来了。
她盯着我瞧了许久许久,我女人的样子给她的打击很有些大,她的目光落在我手中的紫玉笛上,终于认清事实一般的,狠狠地蓄了把泪。
“你……你是女的……夕颜仙君,是个女仙君,你这个骗子,你分明是,是西浼仙子。”
我很是无奈,“我有我的苦衷,并不是存心瞒你,少虞,我记得我变着法儿的告诉过你,你不信,你既然发现了,我只希望你不要说出去,不要连累西昆仑的颜面。”
她低眉咬着唇,一言不发,好半天才道了一句,“宋止他……可曾见过……见过仙子的真颜……”
我当下便反应过来,将她的心思猜中了一二,我如今的样子让她心生戒备,她担心宋止会像当初丢弃我一样,丢弃她。女人总会莫名其妙的生出很多受迫害的心思,毫无理由的。
我瞧了瞧苍梧,“现在你知道我为何瞒着她了,有时候不知道反而是好事。”
饮了一口酒。
我道:“一夜夫妻百夜恩,你与宋止经历了这么多,也算是患难夫妻,那便有千夜恩,万夜恩,你如今这样问,你是信不过宋止,还是信不过我。”
她诚惶诚恐的忙不迭握紧了双手,“少虞不敢。”
我知道她向来活的拘谨,只是没想到,她可以为了宋止,活的这样拘谨。
苍梧道:“太子妃娘娘无需多虑,宋止君生的风流,品性却是不风流,至于阿颜……”
他握上我的手。
“本君会好好的看住她的。”
在场的人明晃晃的一愣,神情各异,各怀心事。尤其大宝,那脸上挂着的笑容,很是三姑六婆。
少虞走后,我竟轻松了很多,这样一来便是彻底与她做了了断,从此以后她大概不会再来巫咸山找我。
我与少虞的情分,始于宋止,终于宋止。她与宋止的情分,始于夕颜,却不会终于夕颜。这世上本就没有夕颜,
那个曾经说要跟着我小鱼仙,是我在西昆仑做的一场梦。梦醒初分,是舍则该舍。
我道:“苍梧君,多谢你。”
西风拂过梨花树,浅浅漓漓。
他道:“你要拿什么谢我。”
我从未见过如此较真的,也因着我当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他。
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进屋子里的小豆包,手中攥着一物跑了出来。
是那条我亲手缝的墨绫。
她说她要给刺团扎蝴蝶结。
刺团一个激灵,躲回了洞府。
这条墨绫便落在了苍梧手里。他挑眉,“你做的?”
我破有自信的点了点头,“还不错吧,是不是让你大开眼界。”
苍梧:“很丑,但是丑的特别。”
那就是特别的丑咯,我闷闷的摊开手,“还给我。”
小豆包在一旁道:“阿梧,干爹说这是她要送给心上人的。”
苍梧抬起清冷的眉眼,直勾勾的望来,“心上人?是谁?”
刺团从那破布后面探出了大脑袋。
大宝不动声色的往我的方向靠了靠。
都是那做八婆的料。且,只要一想到这些八婆还是我养着的,便很是心塞。
苍梧的目光厉了些许,“阿颜,你的心上人,是苏白?”
我张嘴想解释,可转念觉得,我好像并没有对他解释的必要。
便道了句:“你别听小豆包子瞎说,我不过哄她玩,这带子我确实要送人,却不是送给心上人。”
搞了半天我还是解释了。
只好又补了句,“你若喜欢送你好了。”
就当做,那瓶水麒麟眼泪的回礼,他帮了我这么大的一个忙,总该谢谢他。这墨绫我早就做好了,可就是一直忘了拿给苏白。九霄天上心灵手巧的仙子那么多,苏白哪里缺我这丑到敷衍的带子。
免得到时候送给苏白丢人现眼。
苍梧将墨绫收入袖中,“你送给我,那我便当你是送给心上人。”
我朝天翻了个白眼。
“阿颜,你莫不是想用这带子还我人情。”
“是啊,你猜的不错。”
“你可是忘了,你答应了我一桩事还没兑现。”
这下,我是彻底蒙圈了,“我何时答应过你一桩事?”
他用一道高冷且不多余的眼神,让我恍惚间想起来,好像还真有这么一回事。
我是个有品性的妖。
“那你说吧,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办到,一定满足你。”
“嫁给我。”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大宝在一旁听得只翻白眼。
“苍梧君,可我不想做你的小老婆。”
苍梧“……”
“我从来都没有什么小老婆,我只有一个妻子,那个人只能是你。”
大宝两眼一番,瞪了过去。
他大概觉得,这么重要的终身大事,教我俩过家家似的,如此草率。
大宝问我,莫不是看上苍梧了。
我瞧他的眼神很是迷茫。
他瞧我的眼神很是同情。
于是乎,大宝换了种问法,只问我,方才苍梧走的时候我的心里有没有过一丝丝的不舍。
这个还真有,好歹他将我亲手做的墨绫给拿走了。
然后,大宝就喜欢二字,与我做了深刻而又切中要害的探讨,不乏列举了一大堆戏文里的段子,诚然都是他偷摸着瞧的我的戏本子。
我只记住了其中一句。
若是一个男人开口说让你嫁给他,你的心里并未有丝毫拒绝的念头,这便是喜欢。
嫁给苍梧,我是愿意的。
我喜欢上了苍梧。
可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难道是那次,他从紫薇天火里将我救出来?还说更早,早到那一年蓬莱弱水,梨叶蓁蓁,梨花浅浅,他那举世无双的模样,晃动过我的心神。
老狐狸的到来很是突兀。
我以为他是来给我送琼脂膏的。
不成想,他的第一句话便是:“丫头,你师父丢了。”
我怔了怔,很快便觉得,这恐怕是老狐狸耍人玩的把戏。
很配合的道了句:“是么,我师父丢哪儿了?”
老狐狸斜眼望来,将我瞅了瞅,“丫头,这次我可没骗你,你师父真的丢了。”
老狐狸这一趟是打西昆仑而来。他本是回去找琼脂膏的,但那瓶膏不知教他搁在了哪里,他便去了趟西昆仑,打算讨点琼脂新作一瓶。
这一去才知道,师父已经丢了多时了。
长容半个月前接到一封獒族夜君的拜帖,便交代了诸位师兄,独自去了獒荒大泽。
这一去便许久也不见回来。
三师兄往獒族去寻,却得知,师父根本就没有来过,至于那封拜帖更是离谱,他们从未听说过夜君要宴请长容上君的。
我怔怔然,着急起来,“你是说,獒族夜君将师父骗了去,不会的,苍梧君这些天一直与我在一处,又怎会去骗师父。”
老狐狸:“你何时与那苍梧君勾搭上了。”
“这不重要。”
我道。
师父待我恩重如山,如今他有难,我怎可弃之不顾。
与大宝交代了几句。便随着老狐狸驾云而去。
西昆仑恍然如昨,一切都没怎么变,那腾龙的云柱旁有三五堆青苔石,是我摆在那儿做记号的,每过一百年,放上一颗石头,算一算师父能坚持多少年,不将我赶出去。
故地重游,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这滋味,几分惆怅,几分离肠,分外的不好受。
老狐狸回过头,见我杵着不动,“方才还催着我火急火燎的,眼下怎么不走了,怎么,怕你现在的模样吓着你几位师兄。”
我脸上的伤痕还未消退,瞧着是有些狼狈。
闻得那巍峨的大门缓缓开启。
六师兄,七师兄,还有芋头,争相走出来。
方有仙鹤报信,前庭有客至,故出来相迎。
与老狐狸一通寒暄后,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我弱弱的开了口,“六师兄,七师兄,芋头师兄,我……我是十九……”
三人不约而同的瞪大了眼眶,眼珠子仿佛要掉下来似的。
芋头的老毛病还没好,当即跳开十丈远,抱着根柱子打颤,不敢看我。
余下两位师兄一个个将我指着,说不出话来。
只听芋头在那柱子后面哆哆嗦嗦,很是不容易的抖出一句:“你你你……你真的是人妖师弟?”
久别重逢,我忍了。
六师兄照着他的后脑勺给了一巴掌,“笨呐,什么人妖师弟,分明是个活生生的小师妹,我说十九,这些年过得很是滋润嘛,这胸襟开阔了不少,不枉费喝了那么多豆汁儿。”
七师兄眼尖,“十九,你的脸怎么了?”
我覆上左脸,“是,是教凡间的一头老虎抓伤的,十九给师兄们丢脸了。”
我的一袭话,他们挨个的叹了叹。
将我与老狐狸迎进了西昆仑。
六师兄翻箱倒柜的找琼脂膏。
我与老狐狸说明此番是为师父的事而来。二师兄将那日的情形大致的叙了一遍,他很是笃定,那封拜帖出自獒族夜君的手笔,他看过那信,上头有夜君宝印。
诚然,放眼整个獒族,除了夜君,谁也没胆子动那宝印。
可是獒族的人又说没见过师父。
七师兄突然道:“我想起来了,师父说他要去一趟不归墟,在那妄之滨祭奠一下故人,你们说师父会不会在那儿。”
七师兄这姗姗来迟的记忆教众师兄狠狠的揍了一顿。
稳妥起见,老狐狸要亲自去一趟不归墟,芋头也去了,他是硬跟着去的,大概是教我给吓跑的。
他这老毛病再不治,以后讨媳妇可怎么办。
老狐狸将我留了下来。
六师兄没有找到琼脂膏,拉着七师兄,一人一个瓷瓶,往琼花林去了。
我喝着五师兄烹的茶,当年的记忆一幕幕涌了上来。几位师兄拉着我闲磕了些家常话,提及了苏白的眼睛。
我给他们道喜,只说苏白的眼睛有救了,这些天很是关键。我将苍梧给我水麒麟眼泪的事道与他们听。几位师兄称善,只说师父的事怕是其中有什么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