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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冤家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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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子告诉我,宋沅六岁的时候便教他老爹,也就是国君派到了这里,一呆就是整整十年,是云中子又当爹又当娘的把他拉扯大。如今宋沅十六岁,他老爹就好像没有这个儿子一样,一次也没来看过他。
这个中根由,我细细的问了问云中子,他说,因为宋沅出生的那一年,正逢一场大水患,百姓遭殃,国家大难,国君夜半发梦,见一金光闪闪的大罗金仙报梦,说太子是不祥之人,会给国家招来灾祸。
从此,国君愈发的不喜欢太子,养到六岁便一纸诏书派到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破道观,说是要除去太子身上的邪气。
我见过不喜欢儿子的,还没见过这么不喜欢的。小宋沅好歹也是个正儿八经的神仙,如今做了凡人越混越不如。那场金仙报梦颇有些蹊跷,不是天帝大君有意安排,便是那素日里有过节的刻意报复。
若是后者,不得不说十分巧妙,反正那历尘册上所言,宋沅他老爹确实不喜欢宋沅。多一分锦上添花。
两天前,国母病重,思念儿子,这才派了人来接宋沅回宫。
大队人马半个时辰前将将接走了宋沅,我来晚了。
此处下山必经过十里坡,我拘来一个地仙,问明白了方向,一路追去。
这历尘册上的笔墨也太省了,一会儿爹狠心,一会儿娘又病了,折腾的小宋沅够呛,我也奔波的够呛。
此番,我是打定了主意,继续扮作道士。既然这国君肯将宋沅送来道观驱邪,可见这国君是很敬重修道之人的。小宋沅自是不必说,打小在道观长大,自然有着割舍不掉的情分。
我一路随着大队人马,混进了太子行宫。
不得不说,宋沅这个不得宠的太子,住的地方倒是蛮好的,大概是他那苦命的娘遣人安排的。
从殿内人来人往到人去楼空,足足一盏茶的功夫,我在那房檐上酣畅的打了个盹。
待殿内只剩下宋沅一人,我方伸了个懒腰,一跃而下,在他面前显露了仙迹。
此番打照面,颇有些尴尬,几个时辰前,我很是欢快的调戏了他。
所以,小宋沅见了我犹如那老鼠见了猫,撒欢的躲来躲去,最后抱着根偌大的柱子不出来。
我抚了抚眉心骨,声脆明亮,“我对你没兴趣。”
他露出了圆脑袋,半信半疑。
我补了一句,“本道长的心上人已经有了。”
他道:“是你的那个梧子徒弟?”
我倒抽半口凉气,眼下也没别人了。我点了点头,“太子殿下果然是慧眼如炬。”
小宋沅很是耐用。总算是放下了对我的戒备,从那柱子后迈步而出,负手挺胸的做派倒真有几分太子的模样。可见,摆架子这种事有的人天生就会的。
他道:“你来找本太子有何贵干?”
我清了清嗓子,“是这样的,你娘有病。”
他愣了愣,眨眼已至我跟前,含了把泪,“高人呐!你怎么知道我娘有病。”
我说我就是为着他娘的病而来,小宋沅立马奉我为上宾,千恩万谢,只差没给我跪下了。倒是个孝顺的好孩子。我告诉他,救世济人乃修道之人的本分,我也只是尽了本分而已,这一切都是我应该做的。
我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彻彻底底的将小宋沅给唬住了,对着我行了个大大的礼。
拜了声,“神仙师父。”
宋沅小弟这巨大的转折委实吓到了我,我深深的领悟到,拍马屁才是人与人之间增进感情的唯一捷径。
诚然,我是不会什么医理的,更加没有什么悬壶济世的伟大抱负,不然,当年在西昆仑,长容教授丹药一课,我也不会长期垫底了。
我是个不务正业的妖。
八荒九霄,若要论医术,老狐狸很是拿得出手,这是他的看家本领,我跟着他这么多年,他从未教过我一星半点,大概是怕我出去给他丢人,砸了他的招牌。
所以,我是不会给凡人看病的。
好歹,我是个半仙,不会看病,不代表我不能给凡人治病。只要给小宋沅他娘灌个半口仙气,够她受用的了。
只是,我如今是个道士,与他娘嘴对嘴灌仙气十分的不妥,只怕仙气没灌进嘴里,我先教人拉出去砍了头。
聪慧如我,有了一条万全之策。
小宋沅带着我去给他母后看病,我装模作样的号了一把脉,装模作样的写了张药方,装模作样的抓全了药,装模作样的拿去煎,过足了一把悬壶济世的瘾。
只是旁边的一位老御医十分的不解,“怎的煎药好似熬汤一样,里头还搁了棒子骨。”
小宋沅很是袒护,“我师父是活神仙,你等凡人当然不懂。”
我突了突眼角,本道长何时成了你师父。宋沅这个小不要脸的。
我那碗骨头汤,将宋沅他娘一张惨白兮兮的脸,活生生给喝绿了。
半盏茶后,传来消息,宋沅他娘已经能下床走了。自然是药到病除,那碗骨头汤里可是灌入了我足足一口仙气,别说宋沅他娘,就是一头牛也能给拉回来。
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御医皆对我佩服的五体投地,纷纷行了个大大的礼,“神医啊!”
我很是耐用。
为首的老头堆满了笑,向我讨教那骨头汤的方子。自然是不能给的,这方子只能神仙用。
宋沅小弟道:“教会了你们我师父岂不是要饿死了,你们想学我师父的本事,那也把你们的看家本领拿出来作交换,这样才公平。”
这帮老头子自然是不肯的。也算替我解了围。
晚至,国君下旨,说是要召见我。
大概是为了给国后治病的事。我没什么意见,反正迟早是要见宋沅他爹的,摸清他爹的脾性,才能尽早的帮到宋沅。
倒是小宋沅,心情有些郁闷。
是了,他回宫也有个四五天了,从没听说过他爹要见他,倒是他娘三番五次的来看望。这待遇差得很大。
我见小宋沅想爹想得可怜,便告诉他,“你爹不见你,你可以主动点去见他啊,做凡人,脸皮得厚。”
他悟了些许。
我带着宋沅,一道去见他爹。
还真不是传闻,宋沅他爹确实很有些不喜欢这个儿子。前脚我走进去,他爹还是春风满面,后脚看见宋沅,立马拉下了脸。
宋沅战战兢兢的给他爹行礼问安。
国君高高的坐在金椅上,相隔甚远,瞧不清面貌,只知他不搭腔。
宋沅就这般跪着,他娘远远的瞧着,分外的心疼。
我此番来就是为了缓解这父子俩的矛盾的。
捏住了他爹信神仙,我上前道了句,“贫道昨晚入梦,有大罗金仙,言当朝宋沅太子乃天命之人,命我好生护其周全,并赐下金丹一粒,去邪养正。”
我将一瓶子丢给宋沅。
他打开的瞬间,一缕金光蹦出,四散开来,映得满殿流霞万丈,甚是壮观。
自然将那国君给唬住了。
宋沅仰头将那金丹吞了,砸了砸嘴巴。
这一切不过我的障眼法罢了,所谓金丹,是那桌上摆的红烧肉,我乘人不备,拘了一块藏在袖中。
宋沅还在回味,“有点儿腻,不过味道很好。”
我略略心焦,还真是个老实人,就不能顺着你爹的心思说两句好听的?
不过此法甚是有效,那国君竟亲自走下来,扶起了宋沅。
他这一下来不要紧,我与他打了个照面。那模样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他见我也是一愣,然后笑了笑,“你就是他们说的那个神仙道长?”
这一笑,我终于想了起来,万把年前,那渤海的珊瑚丛,他也是这般放荡的笑着,对我道,你就是父王送来与我贺生辰的美人?
渤海的蛟龙太子,篷玉。虽说如今模样沧桑了些,是他没错。
他怎么也来凡间了,还做了,做了小宋沅的爹。可我知道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断袖,难不成做神仙没有儿子,所以投胎做凡人,过一把当爹的瘾?
真是变态得紧。
这一顿宴席,我用的很是焦心。
席间,那篷玉不断的与我对饮,好歹他现在是一国之君,我免不得要给几分面子。
筵席散后,篷玉赏了不少东西,光那布匹就有十几条,说是给我裁衣裳做道袍。我当做他感谢我治好了他婆娘,没有多想。
除此之外,还赐了我两个小道童,一个叫清风,一个叫明月,专门照顾我的饮食起居。
诚然,我是不需要凡人照顾的,接了旨,便打发他们到别处了。
入夜,很是睡不着。凡间的酒比不得我在巫咸山喝的,十分的涩口,我喝了不少,故觉很是难受。
便下了床,想倒一杯茶来缓缓。
苍梧就这般凭空的出现在我眼前。
我很是淡定。
与他相处久了,对他这种不请自来,奇葩到独特的出场方式,不得已的习惯了。
他皱了皱眉,“你喝酒了?”
我喝着茶淡淡的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诚然,他此番来并不是来问我又没有喝酒的。
他往天机宫而来,是要告诉我,两个月前,渤海的篷玉太子奏请了天帝大君,往天机宫造了一本历尘册,说是要下凡体验体验民间疾苦。
啧啧啧,真是造孽。也不知陈朝哪位先祖点儿背,招了这个断背的四脚爬虫来祸害下一代。
等等,我想到了什么。
“那册上可有写,他做了凡人,口味有没有变。”
苍梧道:“你可是糊涂了,历尘册只管造劫数,排命理,这种事情你就是把文玉天尊请回来也改不了。”
“所以……那篷玉,陈朝的国君,是个断袖?那宋沅是怎么来的?凭空蹦出来的?”
我与苍梧将那陈王宫的地仙拘了来,细细的盘问了一番。
造化钟神秀。
原来,国君好男风,是陈朝王宫心照不宣的秘密,这个秘密只能烂在肚子里。国后当年一枝花的年纪进了宫,多年来得不到雨露,为了报复国君,她与侍卫私通,生下了宋沅。
怪道当爹的不喜欢儿子,原来这儿子根本就是别人家的,好大一顶鲜活的绿帽子。
更造孽的是,国后的娘家乃当朝丞相,颇有些势力,这顶绿帽子,国君只能戴了。
我很是心焦。
这样一来岂不是给我添堵,不是亲生的,宋沅如何坐上皇位,不坐上皇位,他要如何造福百姓。
苍梧问那地仙,国后那边可有动静,毕竟这种事情,国君留她一时,不会留她一世,她自然要想法子先发制人。
地仙所言,那国后确实有动静,她与娘家商量好了,要密谋造反,拥宋沅登基,日子就定在这个月的十五,也就是大后天。
怪不得这么着急的接宋沅回来。
我心焦的厉害。宋沅此番来是要求得陈朝国君的谅解,他要是把他爹赶下了皇位,还谅解个毛球。
瞅了瞅立在一旁很是淡定的小道童。
“梧子,你怎么看。”
他睨了我一眼。
我按了按脖子,“过来,给为师捏捏肩,酸的很。”
他皱了眉,却还是走过来,稍稍一按,我吃痛的一嗓子嗷出来。
抓过他的手,急道:“梧子,你想捏死为师?”
他却反扣住我的手,俊眉斜飞,“怎么,你不舒服?”
我回想一番个中滋味,“这倒没有,还挺舒服的,痛并快乐着。”
他慢慢凑近,停在耳边,“那你想不想更舒服?”
本道长岂是那种意志不坚的人。
半盏茶后。
清风举着根胳膊粗的棍子冲进来时,我正与苍梧在榻上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扭曲着,彼时,我面色潮红,眼含秋波,苍梧在我上面,喘着气,额上沁着细密的汗珠,稍稍一动弹,我便嗷嗷两嗓子。
清风手里的棍子吧嗒掉在地上,很是识趣的退了出去,且贴心的合上了房门。
清风,你别误会,他只是在给为师全身按摩。
本道长晚节不保。
我正要张嘴怨他几句,却觉胳膊一松,眨眼已教苍梧翻了过来,沉重的身子压下,须臾,他堵上了我的嘴。
一顿令人窒息的吻。我挣扎了片刻,越是挣扎他越是吻得起劲,我便学乖了,放弃了抵抗,如苍梧这种,得顺着他来,越是拂逆越是辛苦。到最后,我索性闭上了眼,任由他发挥。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停了。
他松开我的一刹那,我趴在床沿上大口吸气。
却闻得他心情颇好的道:“这下,本君也舒服了。”
他躺在我旁边,“阿颜,今天是个黄道吉日,宜嫁娶。”
“……”我默了默,“宜、安、葬。”
可我打不过他,权衡一番,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乖乖的躺着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