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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   这一觉,睡的很是安稳。我许久都没有如此的安稳过了。

      隔日起床,推开门与大宝打了个照面。

      他傻愣愣的瞅着我,漱口水顺着嘴角淌下。

      我很是奇怪,“真稀奇,你怎的还没去找扶丹鬼混。”

      大宝擦了脸,“此话该我来说,真稀奇,你今天咋起的这么早,太阳还没晒屁股呢。”

      早么。我是一如既往的睡到自然醒啊。抬头瞅了瞅天色,清而未大清,晨倒是初晨,辰时也。

      大宝很是八婆的凑过来,问我睡不着是不是有何不开心的事,说出来也让他开心一下。我回答他,也只有他这种奇葩才会这样想。

      “莫不是因为苍梧君给的那瓶东西,解了你多年以来的心结,树秧子,你可想好了如何答谢人家?”

      很是在理。

      我道:“现在说这个还太早了,等一切尘埃落定,答谢是一定要的。”

      却闻得身后传来一语。

      “你想谢我,还要等以后?难不成要选个良辰吉日?”

      苍梧牵着小豆包,直挺挺的立在梨花树旁。小豆包又长圆了些,瞅着我很是开心的笑。

      我颇有些无奈。

      “獒族夜君喜欢在别人身后说话的么。”

      苍梧往前一步,“你还没告诉我,你选的良辰吉日是何时?”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

      大宝很是欠揍的冒了一句,“选良辰吉日?你们难不成要拜堂成亲?”

      苍梧颇为耐用,细细品味一番,“这个谢礼很是不错,阿颜,我收下了。”

      我翻了个白眼,收你算盘珠珠的大头鬼。

      “苍梧君,你正经些罢。”

      他笑了笑,“择日不如撞日,我和般若还未用早膳,阿颜,辛苦你了。”

      感情是跑我这儿蹭饭来了。

      小豆包扯着我的袖口,“干爹,干爹,我想喝蘑菇汤,我饿了。”

      撸起袖子,刷锅做饭。

      前些天刚好采了筐蘑菇回来,拿梨花和露水泡了泡,做汤最好不过。苍梧抱了捆柴,往灶里添火。

      我打趣他可是要给我做小厮,他道,想让般若快点吃上饭。

      我切菜,他生火,倒也很默契。

      彼时,大宝给小豆包做了个竹风车,小豆包跑来想拿给我看,跑的太急,一下撞在我身上。我正在切菜,这一撞,冷不丁切到了手。

      苍梧生气的看了一眼小豆包,“般若……”

      我道:“不关豆包的事,是我太长时间不做饭,刀工生疏。”

      我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院子里,将食指伤口上冒出的鲜血滴入那株梨花树的树根里。

      刹那间,那本欲凋零的枝头,簌簌结起了花苞,眨眼盛放,浅浅花色绕双袖。

      我松了口气,“还好没有浪费。”

      手指却教苍梧拿住,他用一方帕子好生的包住了伤口。

      “你的血,竟有如此妙用。”

      像是不经意间的一句问话,隐隐有些音色颤颤。大概是我听错了。

      “不稀奇,我是梨花树妖嘛。”

      他紧紧地盯着我的手,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我颇有些尴尬,将手抽了回来,随口道了一句,想缓解一下这谜一样的沉默。

      “苍梧君,你今天来就是蹭饭的?额,我没有打趣你的意思,虽然你堂堂夜君,跑到我这儿来蹭饭很是不厚道,你别多想,我不是说你不厚道,我是说蹭饭这种行为不厚道,有失你夜君的身份,当然你是有身份的人,不怕丢,就是……就是……”

      算了,我闭了嘴。

      苍梧很是舒展的一笑,眉目间染了一层融融的暖意。

      “听说,你们天族的帝后在给储君殿下纳妃,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原来是这般。

      “苏白纳妃是迟早的事,等他眼睛好了,他娘一高兴,说不定一口气给他纳个二房三房四房的,不过,眼下有个很重要的问题,苍梧君,你的早饭要泡汤了,哎,大宝可以做,我去叫他。”

      苍梧将我拦住,看了看不远处,拿着风车将小豆包逗得开怀大笑的大宝,“别叫他,让他陪般若玩。”

      然后,獒族苍梧夜君,撸起双袖,气宇轩昂的迈进了厨房,做饭。

      我呆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又花了半天淡定心神,最后倒了杯茶,坐下来休息。

      大宝有些担忧,“苍梧君做的饭能吃么?”

      我瞅了瞅将在厨房忙活的那道煞有介事的身影,“安啦安啦,苍梧君是何人,破甲穿云弓都拎得动,还怕拎不动炒菜勺?”

      大宝饶有深意的一笑,“瞧你这样子,莫不是对苍梧君暗暗生情了?你放才说苏白殿下要纳二房,不如你去跟千拂上尊说说,嫁过去给苍梧君做二房。”

      什么二房三房四房,我只当他在放屁。

      却是那生情二字,有些涩口。

      我皱了眉,呢喃道:“情,是什么……情从何起,方能一往而生,再往而深。”

      大宝很是受不了,“再再往就由深而浅了,看你这冷冷淡淡的模样,一把年纪竟不知情为何物,莫不是吃了忘忧草?”

      我反唇相讥,“前些天有个老家伙,教一个灶台高的小娃娃给亲了,这个老家伙肯定是很懂情为何物了。”

      大宝涨红了脸,“小人之心度小孩之腹,小孩子说的话你也当真,等她长大了想一想,估计自己都觉得丢脸。”

      我正要好好与他掰扯掰扯有关小豆包长大的问题。

      却听得厨房平地一声巨响,小豆包吓得一头扎进大宝怀里。

      只见烟尘滚滚中缓缓走出一个人来,步子勉强可见章法,黑着一张脸,强作淡定。

      “你的灶台有问题。”

      我望了望壮烈牺牲的灶台,很是痛心疾首。

      早饭,饥肠辘辘的我们,带着同样饥肠辘辘的豆包,在凡间找了家小酒馆,按凡间的时辰,午饭矣。

      这一顿,自然是苍梧掏腰包。我埋着头,可劲的要将灶台吃回本。

      那碗红烧狮子头很是不错,我多要了一盆米饭。

      上菜的小二很是风趣,指着我与苍梧道:“老爷和夫人还真是有福气,这么年轻就儿女双全了。”

      大宝抬了眼。

      小二:“小小姐长得甚是可爱,大公子也生的俊,就是,就是长得不像老爷,也不像夫人,该不会是捡来的吧。”

      我憋住笑,一本正经,“这你都看得出来?厉害厉害。”

      “哎哟,那老爷和夫人还真是心善呐。”

      大宝的眼神充满了怨念,他发誓,他很想将碗里的饭扣在小二脸上,“你才是捡来的,你全家都是捡来的。”

      苍梧幽幽的道了句,“那你是亲生的?”

      大宝泄了气,埋头苦吃。

      这一顿,我吃的甚饱。吃得太撑,驾云时不住的打饱嗝,苍梧便教大宝先行带般若回去,他领着我到别处,散步消食。

      倒真的散到一处,野花遍地,芳草连连的好地方,斜阳脉脉,黄鸟鸣鸣,别有一番意境。

      我道:“想不到巫咸山还有如此佳境,托你的福。”

      他道:“你的地盘你却不知,一个女人懒成你这样也是一种境界了。”

      午后的阳光很是舒服,暖洋洋的。我与苍梧散完了步,便往回走。

      眼下金乌未落,我索性把玄空洛玉笛亮了出来,晒一晒太阳,沾一沾暖烘烘的气息。

      苍梧瞧了一眼,道:“我记得你的紫玉笛上有一个流苏璎珞,如今哪去了,你又赠人了?”

      我道:“说赠也是赠,不过是赠还,我还给它的主人了。”

      “主人?阿颜,这么些年来,你收的东西倒不少。”

      我扯了扯面皮,一笑带过。

      苍梧将我拉住,从袖中掏出一块嵌玉的相思结,那玉雕刻生花,如一朵永不凋零的梨花。

      他稳稳的将结绑在我的紫玉笛上,眉眼颇为认真,“阿颜,这梨花相思结,我不许你再送人。”

      他的目光太过热切,仿佛要在我身上灼出两个洞来,我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只好红着老脸。

      “行行行......我……我答应你就是了。”

      他往前一步,将我抵在树上,笑而深深的看着我。我发誓,如我知道他意欲何为,定然想方设法的满足他,只盼他不要这般双目明灼的瞅着我。

      我很是受不了。

      索性一把将他推开,从旁绕了过去。许是我心神涣散,没走两步便崴了脚,他很是及时的伸手来扶,我自然就跌进了他的臂弯。

      不敢瞧他那张不盛明灼的脸,活到一把年纪犯花痴也是没谁了。

      不远处,传来大宝的咳嗽声。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两个打情骂俏,可考虑过我这孤家寡人的感受?”

      我发誓,这是我头一遭见到大宝如此欣喜。

      大宝牵着小豆包,身后跟着刺团,刺团嘴里叼的东西很是眼熟。

      一个流苏璎珞。

      有客至。

      我责备大宝,“涂山太子妃来了,你怎的也不泡壶茶招待招待。”

      大宝哼哼唧唧,“你明知道我不待见她,我泡茶也要她有胆子喝。”

      我边行边道:“她是一个人来,还是几个。”

      大宝:“自然是一个,若是几个早教我赶出去了,来巫咸山摆架子,我第一个不答应。”

      苍梧笑道:“巫咸山的地仙倒很有个性。”

      我很是欣慰。

      茅屋前的水缸旁有一方矮桌子,少虞立在那矮桌旁,一动也不敢动,很是老实的候着,想来,大宝没少给她摆脸色。

      她如今活成这样拘谨的样子,我当真很是不忍,可我的不忍又能改变什么,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

      念了阴阳颠倒咒,化作夕颜。

      小豆包鼓着掌,兴奋的嚷了起来,“干爹干爹……”

      少虞闻得动静,转过身来。

      她的身形很是单薄,小腹平坦,穿着件浅粉色的宽衫,外头罩了件素色披风,愈发衬得弱不禁风。

      掐掐时日,她怀的二子刚刚生下不久,此番理应在养月子,却迫不及待的来找我,定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了。

      “仙君……”

      她见我很是喜极,一双美目隐隐泛着泪。

      我道:“刚生完孩子元气大伤的,别站着了,坐下吧。”

      少虞点了点头,便要往我旁边坐,很不凑巧的,与苍梧狭路相逢。是了,苍梧老是与我挨着坐。

      少虞很懂事的坐到我对面。

      彼时,小豆包打了个哈欠,奶妈大宝领着她困觉去了。

      我倒了杯冷酒,忽的想起她刚生完孩子,不宜饮酒,便将那杯酒给了苍梧,另甄了杯热茶与她。

      “还没恭喜你添了二胎。”

      她捧着热茶,很是慈爱,“有劳仙君挂怀,是个,是个双生胎。”

      我笑着叹了叹,“一下添了俩,你比我有福气。”

      我明晃晃的瞧见,苍梧浑身狠狠地颤了颤,一滴酒洒在桌上,若无其事的举着酒杯,一言不发。

      少虞静静的捧着茶,也是默不作声。

      这般沉寂的厉害,我便从屋里取了一瓷坛往年落花时节收集的梨花瓣,晒干了存起来,泡茶最是香醇。

      烧水的炉子那天教我搬到了屋外头,这才没有跟着灶台一起牺牲。

      待我添好了炭,引燃了火,烧了一壶滚烫的水,泡好了茶。

      少虞这才慢慢的开了口,“仙君,要不要我帮你。”

      我闻着热气浮动间淡淡的梨花香,“你有话快说便是对我最大的帮忙了。”

      她顿了顿,大概是在想如何开口,良久,方才慢慢道出个中根由。

      少虞二十年前给宋止添了个大儿子,小名唤作圆圆,大名唤作宋沅。那年,天帝大君将少虞推作替罪羊,她在斩妖台几乎灰飞烟灭,纵然后来大难不死,却也因此元气大伤,本就柔弱的身子愈发的弱。

      怀圆圆的时候,正是她与宋止双双被赶出涂山,共患难的时候。

      按她的说法,圆圆本是生不下来的。

      我记得,我曾在他们的栖身之所放了一株参仙草,便是这株参仙草,才让她顺利的生下孩子,母子平安。

      少虞以为,这株参仙草,是宋止从忘忧峰偷的。

      我有些想发笑,宋止若是有这本事,也不至于被赶出涂山。

      孩子虽然生下来了,却因为当娘的身子弱,生来气虚,有隐疾,从小到大一直是药罐子续着,长到如今二十出头才好了些。

      涂山狐帝很是疼爱这个长孙,九霄天乃仙家云集之地,他在天帝大君面前讨了份情面,在雨君府邸给圆圆谋了份很是清闲的差事。

      狐帝送圆圆入九霄天,并没指望他大有作为,干出一番大事云云,只是纯粹的想让他沾一沾仙气,好生的将身子养回来。

      有涂山做靠山,圆圆在九霄天也算混得不错。他为人忠厚,老实巴交的,从不摆什么长孙的架子,雨君很是看重他,有意的想栽培栽培。

      恰逢,下界陈朝有旱灾,国主为民请命,筑高台求雨,焚玉帛上鉴,日值功曹感其诚心,奏禀天帝大君。

      天帝大君传召雨君,于何日何时往何地,布甘霖几分几豪几厘。

      布雨而言,不过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雨君有意栽培宋沅,便奏明了天帝大君,将此次布雨的任务交给他去办。

      天帝大君卖了涂山一个情面,点头欣然应允。

      这便是祸起萧墙的那堵萧墙了。

      宋沅头一遭布雨,一时紧张出了错,将玉帛上所书一十二分一十二豪一十二厘,错布成一百二十分一百二十毫一百二十厘,导致凡间洪涝,庄稼颗粒无收,饿殍遍野,白骨累累,民不聊生。

      按天规,当绑上斩仙台处斩。

      天帝大君顾着涂山的情面,网开一面没有将宋沅推上斩仙台砍头,而是贬其为凡人,下凡受难,必须要取得陈朝皇帝的原谅,造福一方百姓,弥补罪过,方才能重列仙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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