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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   晚上,我亲自下厨,用野菜就着鱼泥做了些菜饼子。

      小豆包大概是饿了,吃了两碗粥,三个比她脸还大的菜饼子,又教大宝削了梨
      强行喂了好些。

      我的厨艺是六师兄手把手教的,虽算不上多么精深,对付个家常小菜还是绰绰有余。只不过,我天性惫懒,早睡晚起,一日三餐从没个规律,故,厨房便甩手给了大宝。

      小豆包打着饱嗝,瘫在大宝给她做的小竹椅上动也不能动。大宝这才恍悟,喂多了,连忙给她揉肚子消食。哪知,小豆包很是怕痒,两人一个逗一个笑,好不欢快。

      我拿了个菜饼子去喂刺团。

      它软趴趴的趴在窝里,闻见了饼香顿时来了精神,吃的甚欢快。

      我不由得笑了,“我怎么养了你这头吃货,不过也挺好,对于吃货而言,没有什么是一顿吃的解决不了的。”

      喂完了刺团,叫冷不丁出现在我身后的那人吓得突了突。

      “苍梧君……吓人是你的专长么。”

      苍梧笑了笑,拿起我手中剩下的半张饼咬了一口。刺团呜呜的抗议了一声。

      我盛了半碗粥与他,他就着粥吃完了饼。瞧了瞧锅里飘着的几根青菜,“你晚上就吃这些?”

      我饮着茶,嗯了一声,“吃什么不重要,喜欢吃就行,这半锅粥可都进了你妹妹的小肚子。”

      苍梧很是欣慰,“般若不挑食。”

      我笑了笑,“难怪你将她养的白白胖胖的。”

      小豆包幽怨的撅了嘴。

      我只好道:“我夸你呢,不开心啊,小孩子白白胖胖的才可爱。”

      大宝睨了我一眼,继续给豆包揉肚子。

      苍梧心情颇好的吃着那碗清淡的菜粥,我便多嘴问了句,“珠子可借到了?”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那渤海的篷玉太子,脾性甚为古怪,似乎,似乎对我有很大的敌意,连他爹的面子也不给,说什么也不肯借。”

      我很是惊叹,“你这个獒族夜君去了都不借?莫不是你以前做过什么得罪他的事,他很是记仇。”

      苍梧:“并不曾,这是我头一回见他,阿颜,倒是你,似乎对他很是了解。”

      我咳了咳,“也不算了解,得罪过他罢了。”

      起身,往那株梨花树下拔了一株参仙草。这是我打老狐狸的园子挖过来的。

      我将仙草给了苍梧。

      “就当做你帮我寻回刺团的谢礼,我不想欠你什么。”

      他浓墨重彩的凝眼望来,“若是,我偏要和你相欠呢。”

      我怔了怔,不明他是何用意。

      只听他道:“苏白的眼睛,我能救,可是阿颜,你要答应我一桩事,这桩事要先欠着,等我什么时候想兑现了,你不可拒绝。”

      我想也没想,“我答应,我答应你,如何救他的眼睛,你快告诉我。”

      他苍凉的笑了笑,伸手抚了抚我左边眼尾下的泪痣。然后,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很是稳妥的放在我手里。

      牵着小豆包,渐行渐远。

      我但见,小豆包不知与他说了些什么,迈着小短腿哒哒哒的跑回来,往大宝的俊脸上吧唧一口。

      “我跟阿梧说好了,阿梧答应我了,等我长大了就把我嫁给你,大宝叔叔,我亲了你,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苍梧在远处等她,她说完哒哒哒的跑回他的身边,冲着大宝挥了挥小手。

      我眼见,大宝呆愣愣的如腊月寒霜打过。

      活这么久,亲眼见到这老地仙叫人调戏了去,还是叫一个灶台高的小娃娃,也不枉了。

      我与大宝研究了半夜,也不知这瓶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便打定了主意,此番须得上一趟忘忧峰,讨教讨教老狐狸。

      关乎苏白,我一刻也等不了,揣好了瓷瓶招了朵云,火急火燎的去了忘忧峰。

      月色溶溶,老狐狸坐在那青松树底下喝着杏子果酒,一边放着锄头,上面沾了些泥灰。

      他眯着眼,很是狐疑,嘀嘀咕咕,“这酒怎的变了味。”

      我面不改色的走过去,“可能,也许,大概,你埋得太久馊了。”

      老狐狸将信将疑。

      我趁热打铁,将那瓷瓶拿给老狐狸看了。

      老狐狸说,那瓶子里装的,是水麒麟的眼泪。

      上古典籍有注,破甲穿云弓乃洪荒一脉首屈凶煞神兵,弓上焰芒引之可抵十万神族兵将,席卷八荒九霄不在话下,为王者所用。

      伤之,唯有獒荒神兽,五行麒麟之水麒麟的眼泪,方可救。

      也就是说,苏白的眼睛有救了。

      这是我这一生唯一的夙愿。

      我从老狐狸手中抢过瓶子,一路风卷尘生,想着要尽快尽快的将这喜事告诉苏白。

      云头落在重华宫外时,却止了步。遥遥望去,殿内静谧的厉害,苏白大抵已经安寝了。罢了,不要去吵醒他。等明天一早我再去,再去告诉他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我在重华宫宫顶的琉璃檐子上趴了一宿。

      那澄色的瓦片很是厚实,硌得我老腰生疼。

      可我却很是欢喜,仿佛卸下了心头沉重的担子。我欠苏白的大抵要两清了。

      欢喜过了头,便睡不着了,直到九霄天快要到昴日星官布晖的时辰,才迷迷糊糊的打了个盹。

      我是教一阵沁芳的美人香给勾醒的。

      不是一个,却是一队。

      粉衫的仙子们提着瑶灯,举着凤羽绣屏,乃九霄天帝后娘娘的出行仪仗。这般算很是低调,两百年前,苏白的相亲宴,倒是很高调。

      我一眼便瞧见,那锦缎华服的帝后,风韵不减当年,保养得倒很是不错。

      吸引我的,却是跟在她身后的,一位素衣仙子,模样很是灵动,红唇似火,妩媚而又婉约。与那些提灯执屏的仙子有明显之别。

      我好似在哪里见过,细想来,有些模糊。

      她穿素衣,苏白一身皓衣,倒很是般配。不过,我却觉得,素衣虽美,以她妩媚动人的模样,穿红衣最好。

      一队人已入了殿。

      不是我存心要听母子叙话,实在我趴着的那处殿檐,正是重华宫正殿。一不小心便听了个清楚。

      不过是一些舐犊之情的家常话罢了。然却到了最后,那帝后说要将那素衣美人许给苏白做正妃。

      苏白稍作犹豫,帝后便拭起了泪。苏白一时心软,便默了默,只说,容他考虑考虑。

      考虑一词有些敷衍。苏白用作推脱,可那素衣美人却甚觉得有希望,含羞一笑,随着仪仗款款而去。

      待人走茶凉,我从屋檐上跃了下来。

      苏白望着我,无奈的摇了摇头。似乎早就发现了我的行踪。

      我嘿嘿嘿的凑上前,“恭喜你啊,苏白君。”

      苏白拿将竹简摊开,“若是来恭喜我纳妃的,那你是白跑一趟了。”

      “我确实恭喜你抱得美人归,但我并不会白跑一趟。”

      我将瓷瓶,郑重的放在苏白手里。

      “这个东西能治好你的眼伤,老狐狸说,每日辰时,未时,戌时,各取一滴入眼,不出七日,你的眼睛便能好了。”

      苏白盯着那瓷瓶,“浼浼,若我的双眼好了,从此以后你还会这般的挂念我么。”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当然会,你若有事要找我帮忙,我是义不容辞的,一日为师兄,终生为师兄嘛,谁教你是我的大师兄呢。”

      离开前,我将老狐狸交代的话好生的叮嘱了苏白,这才放心离去。

      半路又折返回来,笑嘻嘻的道:“苏白君,成亲的时候莫忘了请我吃酒哟。”

      我驾着云,晃荡在万里流云间,十里灿阳芳菲,我心情大好。

      心情一好,这脑瓜子也活泛了。

      恍然间想起来,苏白订下的那个女子,我见过的。不是方才,是两百年前。

      苏白曾说过,当年天帝大君对我如此不满,欲杀之而后快,皆因着她从中作梗,进言献计。

      我听苏白提起过,素衣美人,起先只是帝后娘娘的蟠桃园中,一株多余的菟丝子,奉命打扫园子的仙侍瞧着有些碍眼,便想将它锄了。

      那时候,恰逢苏白来园子里摘桃子。他是个心软的性子,一花一木一草一树皆能勾起他的慈悲之心,见那菟丝子已有百年,除之甚可惜,便动了恻隐之念,向那仙侍讨了来,栽在自己的重华宫外。

      后来,这株菟丝子沐仙气滋日月精华,竟于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的点飞升成仙,模样很是灵秀。

      她自破土而出之际,便扎根在九霄天上,很有些通慧,深铭记苏白的搭救之恩,心甘情愿的留在重华宫做了个修剪花枝的侍女。

      后来,机缘巧合下,得帝后欢心喜爱,破格收了她做干女儿,封了个昭兰公主,赐名女萝。

      想来帝后定是欢喜她到不行,否则怎会赐婚于苏白。

      我与她的一面之缘,我还在西昆仑,好好地做长容的小弟子。

      那时,我与五师兄下山采买。在那凡间市集上见着有人耍猴。凡人若说一个人聪慧绝顶便称赞其诸葛再世。那小猴虽比不得灵宝天尊府邸里豢养的灵猴,但在凡猴堆里也是个小诸葛了,瞧着甚新鲜,甚有趣。

      看完了猴,又去茶馆里坐了坐,听那说书的道了一段戏文,很是精彩。

      说的是前朝有位战功赫赫的将军,爱上了一位女子。可那位女子却是敌国的公主。

      两国交战多年,终于消停了数月。国君召将军进殿,为他指了一门婚事。

      等到洞房花烛夜,将军掀开盖头,不由得喜极而泣,新娘子正是他心心念念的公主。

      两国停止战火结为友邦,两人便过上了琴瑟和鸣,蜜里调油的小日子。

      可惜好景不长,国君在奸人唆使下,野心复发,欲吞并邻国城池。邻国国君自然不乐意,一纸友睦契约当场作废,且正在气头上的邻国国君对子民宣布,公主下嫁敌国将军,实乃通敌叛国,从此不认这个女儿。

      那厢,国君为表征服统一的决心,调虎离山引走了将军,派人逼死了公主,且勒令府内仆从,将尸身弃之荒野。

      有忠肝义仆,悄悄的将公主尸身埋葬,因恐教人发现,草草立了个无名墓。

      将军得知后悲痛欲绝,他不能背叛自己的国家,也不愿愧对结发妻子,在墓前拔剑自刎,随公主而去。一代美人香消玉殒,一代良将英魂永逝。

      很是令人唏嘘。

      我听得入神,手中捧着的热茶早已变凉,细细品味间不知怎的竟生出几分感同身受来。

      五师兄笑话我娘们唧唧,听段戏文还能生出伤春悲秋的景象来。不过须臾,他想了起来,改了口。

      “你整天做男子打扮,我倒忘了你本来就是个娘们。”

      待我与五师兄吃饱了茶,听饱了书,满载而归时,恰逢九霄天昭兰公主大驾西昆仑,奉帝后之命探望苏白。

      我那时将修习驾云之术,不甚熟练,落地时很不稳当,不慎跌撞了她一把。这一撞不要紧,她一个没拿稳,手中的小食盒便摔了出去,汤羹洒了一地。

      有婢女怒气冲冲的指着我:“哪里来的叼徒子,好不醒事,这些补身子的汤羹可是我们公主亲手为苏白殿下熬的,你要拿什么赔。”

      五师兄自知我理亏,很不厚道的丢下我,自己个先溜了。

      我赔笑又道歉,解释说实在是学艺不精冲撞了公主娇贵的身躯。

      那昭兰公主将我好生打量,半信半疑,“你也是西昆仑的弟子?”

      我正要答复她,苏白便来了,隔得老远,唤了我一声“十九师弟”

      五师兄跟在他后头,昂首阔步,冲我抛了个媚眼。原来这货是搬救兵去了,算他有良心。

      昭兰公主顷刻间换了种颜色,竟与我致歉,直言一碗汤羹而已,没什么打紧,是她没有管教好婢女,冒冒失失,冲撞了我。

      我很是受宠若惊。

      变脸之快前所未见。想想也在理,女人总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心上人看。她很是喜欢苏白。

      那时,苏白一心扑在我身上,只顾着我有没有被烫到,连正眼也未瞧她,便打发她回去了。

      我心有戚戚焉,当晚,亲手熬了一盅汤羹给苏白送去。算作赔偿。

      初次碰面,如此的不愉快,她大概将所有的怨念算在了我头上,所以,借天帝大君的手想害我。她倒是很聪慧。

      我是个心大的妖,好了伤疤忘了疼。我能够死而复生,感念长容眷顾。我好好的活着,于她,却没什么恨意。

      说到底,她也是要做我师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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