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 23 章 ...
-
那次赌局是一个十分亏本的买卖。
我只赢了大宝十文钱,剩下的五个臭铜板我嫌弃的厉害,教他重新放回了鞋子里。
总算有些明白,凡间那些戏文里,总有真名士不愿同流合污,斥那些达官显贵一身铜臭味,最后饿死了。
这大概便是时不济人,愚不得志,便将所有的过错推在别人头上。
那时以为凡人高洁,不爱钱财,现在想想,还是我经历的太少。
所以,我头一遭遇到,抢走了别人的未婚夫婿,还要来登门道歉的。大宝甚觉他也经历的太少。
大概因着,少虞确然是真心诚意来道歉的,立在那屋前,朝我恭顺的拜了拜。
“少虞见过仙子,此番特来给仙子请罪。”
那时,长容在我身上设的阴阳颠倒咒早已得解。当年我将少虞带回西昆仑,她唤我十九仙君,如今我恢复真身,我认得少虞,她却认不出我。
只立在那灿阳当头,望着我愣了愣,低下头,“仙子生的真美,少虞失礼了。”
其实,她根本没必要来请罪。认识她这么久,这是我头一遭见到她可以因着一个人活的如此拘谨。到叫我没话可说,想倒一杯清茶招待一二,紫砂壶却空空如也,便倒了一杯酒。以酒代茶。
“请喝。”
少虞面色复杂,不明是何意,大概以为我在刁难她。我懒怠解释,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饮的欢畅。
大宝紧着眼神,摇了摇头。
说起来,我与宋止的这门婚事没了倒好。不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唯一的出路便是找另一只癞蛤蟆凑合着过。纵然我不长进,纵然宋止不成器,也是有资格挑挑拣拣的。
故而,得知少虞的来这儿的心思,那戏本子里描绘的心有不甘的弃妇,满腔怨恨的刁难新妇的念头,我是半分也没有的。倒有几分侥幸,这婚宋止不退我迟早也是要退掉的,只不过他占了先机,教我有些不爽利罢了。
淡淡的抛了句:“吃酒。”
少虞只好拿起杯子,用袖遮了面,很是温淑的饮着。
她既然有歉意,我收下便是,追根究底,她与宋止的缘分还是我穿的针引的线。她这一拜,我是受得起的。然却,初初融洽的氛围,在我放松的喝了两口酒后,变得诡异起来。
我头脑发昏的道了句,“我还要感念你救我出苦海,以后你可就辛苦了,嫁了个不成器的夫君。”
少虞面色一僵,抿了抿唇,“仙子说笑了,我能嫁给宋止,是天大的福气,哪里有辛苦可言。少虞自知抢了原本属于仙子的东西,可仙子有千拂上尊做主,八荒九霄的好夫君可任意挑选,少虞却不能够,所以认定了一个,便终身都是这一个,我一无所有,只有宋止,请仙子成全。”
我有些明白了,撑着下巴,“既如此何必拐弯抹角的,一开始直说了不是很好?你放心,让宋止也放心,老……千拂上尊是不会去找你们麻烦的,我也不会。”
她方露出了笑容,心满意足的拜了拜。我那时酒劲正足,由着大宝送客。
大宝输了钱自然心情不佳,没有给少虞好脸色。
过去的过去,是一段很荒唐的过去。如今,都成了过去。
大宝一个酒嗝,将我飘散到天际的思绪给熏了回来。
我见他眼神迷离,老脸红扑扑的两团,显然喝高了。大宝虽饮酒,却不好酒。因着他酒量浅,比渤海浅滩还浅。且酒品极烂,每每喝高了,整夜扯着嗓子,拿着绢帕,顶着大花脸,唱青玉案。
是了,他做凡人时,有一个门当户对的青梅,许给了他这个竹马,后来,他家遭了难,青梅的爹给了他一包银子,退了这桩婚事,三天后,青梅的爹将青梅嫁给了一个守城做第五房小老婆,下花轿的时候,喜婆子叫了三遍没反应,一掀帘子,那小青梅服了毒,已气绝多时。
大宝有一个贴身的荷包,里面装着一个老旧的玉镯子。眼见他摸出了荷包,取出了镯子,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然后抬头,冲我傻呵呵的一乐。
我寒津津的抖了抖,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窜回了屋,插好了门栓。
屋子外头,大宝逮住了刺团子,抱着不撒手,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道着“修屏,修屏,我对不起你”
然后便嚎起了青玉案。
小豆包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干爹……屋子外头的大公鸡放出来了,我要去捉来玩。”
我按住躁动的小豆包,“乖,老虎的屁股摸不得,喝醉的公鸡捉不得。”
我用两张矮桌子拼了张简易的床,小豆包趴在我那张大床上,翘脚托腮,圆溜溜的眼睛巴巴的望来,我扭头看去,只见她眼里蓄了一把泪。
我道:“这张小床是给我睡的,不是给你的。”
豆包收了泪,“可是我一个人睡觉害怕。”
我:“那你以前都是怎么睡的?”
豆包:“菜菜会在旁边陪着我。”
圆溜溜的眼睛巴巴的望来,我不为所动,“小孩子要学会独立,这样才能快快长大。”
豆包:“可是小孩子不学会独立,也能长大啊。”
我:“......”
索性拿来未做完的针线活,靠在软枕上,往那块墨色的绫布上绣梨花。
小豆包仰着好奇的小脸,瞅了半晌,“这带子你是要做给心上人?”
我叫那心上人三个字硬生生的吓了吓,针尖刺破了手指。小豆包子拖过衣衫包了包,我略略欣慰,晃眼发现那衣衫是我的。
“你还知道心上人?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小豆包:“这样的带子阿梧经常收到,是那个坏女人送的,她喜欢阿梧,你这带子又是要送给谁?”
我笑了笑,打算逗逗她,“你方才不是说了?送给心上人啊,乖孩子现在要睡觉,躺好,闭眼。”
小豆包不高兴的噘着嘴。
我只好放下手中的活计,哄着她睡觉。
朦胧的烛火映着那黑缎发带,心上人么?苏白不是我的心上人,是我这一生所亏欠的人。
我头一遭和一个灶台高的小女娃娃睡一张床,生怕半夜里发梦踹到了她,是故这一觉睡得十分拘谨,连翻个身也是小心翼翼。
是故,第二天早起,老胳膊老腿老腰板,无一处不酸疼。隐约想起来,昨个夜里小豆包缠着我讲故事听。
我比不得老宝,从来没带过孩子,自然是不会讲什么故事的。让小豆包缠得没办法了,搜肠刮肚将平生所看过的戏本子拣了一二少儿可宜的讲与她听了。
讲着讲着我自己个先睡着了,乍醒时,小豆包睡得正熟,小胳膊小腿打在外面,睡相十分的不忍相睹,我给她盖好被子,瞧了瞧她红扑扑的小脸蛋,这缘分一说,倒真是让人措不及防。
大宝正在张罗早膳。
三碗白花花的青菜粥,一碟小菜,小葱拌豆腐,素炒蘑菇。
我把小豆包弄起来,就着盆清水给她洗了脸,推她在桌前坐好时,她还在打哈欠。
我与大宝同为邻里这么久,今儿个还是头一遭在一张桌子上吃早饭,他很是惊奇。我想起他昨晚嘹亮的歌喉,到现在都没将他掐死,我也很惊奇。
小豆包大概锦衣玉食惯了,对着几碟清淡的不能再清淡的东西,鼓着腮帮子,不乐意了。
我语重心长的道:“小豆包子,你很挑食哦。”
大宝不同意,奶妈子护主似的白了我一眼,“就这几样菜,有的挑么?”
转眼变了副面孔,笑眯眯的,“来,豆包,张嘴嘴吃粥粥,哥哥熬得粥粥最好喝了,喝了大宝哥哥熬的粥粥长漂漂。”
我很有些反胃。
端着小菜去喂刺团子。
今儿个有点奇怪,照平素开饭的点刺团是最积极最欢快的,从它那洞府窜出来,乖乖的坐好等饭。眼下迟迟不见动静。大概是昨夜大宝的歌声太过忘情。
我拿竹筷子敲着碗,山风口里,那摇摇晃晃的破布搭树枝不见动静。我挑起破布帘子,往里瞧了瞧,除却一块啃得干干净净的鸡腿骨,空空如也。
刺团子不见了。
我狠狠的朝大宝的方向瞧去。
刺团跟着我这么些年,相依为命,我将它养的圆滚滚的,人见人爱。见而今教大宝这厮一顿嘹亮的嗓子给逼得离家出走了。
大宝十分不愿相信,刺团子不见了与他有关,且道:“歌可以有,但本地仙从来不存在喝醉了唱歌,本地仙千杯不醉。”
每一个喝醉的人都说自己没醉,就如同每一只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宁愿承认自己是癞蛤蟆,都不会承认想吃天鹅肉。
我是决计要将刺团子寻回来的。
大宝唤道:“你且莫慌,依我看眼下的时节春天里那个百花开,小刺团定是想老情人了,私会私会,难分难舍忘了时辰。”
我颤了颤,“刺团何时有的老情人……”
大宝好笑道:“你竟然不知,渤海龙君宫里的小厨娘,那个白白胖胖的小蚌壳,一手红烧鸡腿能将刺团的魂都给勾了,小刺团与她很合得来。”
怪我,怪我,这些年只顾着刺团的温饱问题,忽略了,上古异兽也是会发情的,兽性也是性。
只是,我不大愿意去渤海。那里住着我的仇家。也不知过去这几万年我到底冥冥之中得罪了司命宫里的哪位仙君,作甚这般与我过不去,一步一个坎,一步一个坑,一步一个遇人不淑。
纠结了许久,我招了朵云往渤海而去。
记不得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也因着我不大想去记清。只记得那一年西昆仑的梨花树开得最是盛致,我与苏白双双出了獒荒大泽,我与他做了别,只身往渤海寻六师兄。
捻了个避水诀,寻着隐隐龙气,一路狗刨到海底龙宫。
素闻渤海龙宫的珊瑚最好。我便是在那重重叠叠,璀璨的珊瑚丛里,遇到了渤海龙君的次子,一只模样风流,情趣更风流的四脚爬虫,篷玉。
当时,他半敞衣衫,倚在珊瑚床上,怀里搂着个白衣裳的男子。我瞧不大清那男子的正脸,侧脸却是不错,也算是个美男。
只是那爬虫兴致浓,美男却十分抗拒。
八荒九霄皆知,这位龙太子身染怪病,见不得女人,更是碰不得女人,简而言之对世间所有的女子过敏,好像是从娘胎里带出来。
他的寝殿里从内到外均一色的男仆从,就连那角落里的水蚂蚁都是公的。更莫说出行仪仗,方圆十里不见钗寰。
我也是头一遭知道,原来断袖也是要有天赋的。
我长这么大,头一遭见到断袖调情,便看好戏的躲到一边。此刻,那美男大概怒了,一把将篷玉推开,手中多出一把剑,一身的凛然正气。
我瞧不见他的正脸,却是认得这把剑。这是长容亲手赐给六师兄的法器。
乖乖隆滴隆,韭菜炒大葱。
我飞奔过去,只见老六面色涨红,眉宇间腾腾怒气。
六师兄,真的是他。
老六见我也十分欣喜。
然则,我俩还未开口,那篷玉一双黑亮的眼珠子直勾勾的望来,只差没钉在我身上,下一刻推开旁边的男宠,便来握我的手。
他道:“你是父王送来与我贺生辰的美人?”
我直勾勾的愣了愣。
六师兄深有同感,在我耳旁悄声道了句,这货也是这么认为我的,他才是美人,他全家都是美人。
六师兄不像在骂人,倒像在夸人。
我正要解释。然则,不待我解释,篷玉便拉着我上了珊瑚床,着手就要解我的衣裳。
我顿时很慌张,抬手给了他一记响亮的佛掌,双手护着身,退到六师兄身后。
我那一巴掌下手狠了些,他捂着左脸,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略略淡定的道:“小女子与,与师姐!只是路过,请问这珊瑚丛怎么出去?”
篷玉的不相信的瞅了瞅我与六师兄,我俩互相一望,心有灵犀的挺了挺胸襟。
六师兄捏着兰花指补了句,“师妹还小,太子见笑了,吼吼吼……”娇媚的笑了笑。
篷玉的面色很是难看。
趴在一侧看好戏的男宠翘纤纤玉指很是好心的指了指。我拉着六师兄,在篷玉石化般的凝视下溜之大吉。
若篷玉讨厌这世上所有的女子,那对我便是深恶痛绝,因着我那时戏耍过他,诚然我并没有半分要戏耍他的意思。只不过,他这样认为。
所以后来听说,篷玉为了揪我出来,将他老爹的龙宫翻了个底朝天。他大概将我当成他老爹养在后宫的美人了。为何他不找六师兄的麻烦,大概,他对六师兄没了兴趣。
再后来,苏白受了伤,我厚着脸皮去了趟渤海,找他借一借那黑曜珠。我那时救苏白心切,红着眼眶何等的做低伏小,只道若他肯借我珠子,我任凭他处置,剥皮抽筋也好,碎尸万段也罢,只要他能借我珠子救苏白。
我在渤海龙宫给他做了五天男仆,受尽羞辱。伺候他吃饭喝茶,穿鞋梳头,及沐浴搓背。他知我是女子,故不让我侍寝,他与美人帐中交欢,命我守在床边,点着熏香打蚊子。除此之外一应洒扫杂活全归我,殿里的小仆从们倒十分欢喜我。
五日后,我步入他的寝宫,找他要珠子,惊吓到了倚在他怀里喂葡萄的美人。
篷玉深深的瞅了我一眼,“你与苏白君是何关系……罢了,你这拼死拼活的光景傻子也瞧得出来,不借。”
我记忆犹新,他说什么也不肯借。我十分的气恼,指着他道:“你今日出尔反尔,将时将日,你别后悔。”
篷玉对我本就怨念颇深,受此威胁倍感恼怒,不甘示弱的放话,“将时将日本太子若后悔,我篷玉两个字倒过来写!我……我认你做娘!”
这一趟,到底没去成。
我在半路碰见了苍梧,面色很有些怕人,手里牵着刺团子。
我见刺团郁郁恹恹,明显闯祸了。又见苍梧面色不善,大概闯到他了。
便邀苍梧巫咸山一叙,煮酒烹茶,以客相待。
苍梧嘴巴倒严实,喝了我一整坛好酒,只字未提。
我有些按捺不住,欲开口问他,却闻得他终于开了口。然则,到底是夜君,不鸣则已,一鸣吓人。
他只道:“两个时辰前,我见着了天族储君,苏白,阿颜,我送你的红玛瑙手串,怎的不见你带?”
手串,我赠给苏白了。大方的道:“送人了,你可是后悔了想要回来,无妨,我去找他便是。”
他淡淡的道了句:“送出去的东西岂有要回来的礼,我给了你便是你的。”
我有些不明所以,他既然这样想,又何必那样问,难不成在口是心非?不会不会,他到底不像是口是心非的人。
这般沉默了良久。他一口接一口的饮着酒,似是浇愁一般,我默默的将要去拿酒坛的手缩了回来,罢了,他是客,让着他好了。
就着杯中一点剩余,喝的十分拘谨。
彼时,大宝扛着一捆竹子,领着小豆包回来了。
小豆包见着亲哥,很是兴奋的跑来,趴在桌上,瞅着酒杯,瞅了瞅她哥,又瞅了瞅我。
冷不丁冒出一句:“干爹和哥哥可是在入洞房?”
我呛了呛。
苍梧皱了眉,“般若,这是谁教你的?”
小豆包:“昨晚上干爹给我讲故事,说穿红衣裳的哥哥姐姐入洞房,然后就有了小宝宝,我问干爹什么是入洞房,干爹说,在一起喝酒就是入洞房。”
大宝正拿细刀划着最嫩的竹枝,闻言斜眼觑来。
苍梧将我一望,我将上苍一望。扯了扯面皮,“哟,大宝仙君扛这么多竹子回来作甚,苍梧君,你看这竹子,绿油油的多漂亮。”
小豆包一头扎进我怀里,“干爹干爹,小宝宝在哪里,我想和小宝宝玩。”
我望了望豆包她哥一言难尽的面色,将大宝顶在头上的绿油油的竹蜻蜓拿了过来。
“看,这个就是小宝宝,去玩吧。”
小豆包捧着竹蜻蜓,很是好奇,“干爹和哥哥入洞房,还有了小宝宝,可它是大宝叔叔的,还是大宝叔叔最厉害,他能生小宝宝。”
苍梧杯中的酒洒了两滴。
我老脸一红。
大宝狠狠地瞪来的目光,恨不得将我剁了。
我抚了抚眉心骨,想起一桩事来,赶紧的开了口,“苍梧君,你此番来可是接豆包的?你看这天色也不早了,慢走不送,有空常来玩。”
我将豆包往苍梧怀里一塞,挥了挥衣袖。
小豆包蓄了一把泪,“干爹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掉了两颗水豆豆,小模样很是可怜。
苍梧抚了抚她的脑袋瓜,“般若,我与你说过的,不许哭,要坚强,哥哥会永远喜欢你的。”
小豆包的水豆豆掉的更欢快了。
给大宝心疼的,拿了帕子便凑上去,一边擦泪一边哄道:“豆包乖,不哭嗷,大宝哥哥也会永远喜欢你的。”
朝我飞了个鄙视的白眼。
我很是心焦,唤了唤小豆包,“小豆包子,咱们可说好了,晚上不许缠着我讲故事了。”
小豆包破涕为笑。
我拿袖口擦了擦她的泪豆豆,“去玩吧。”
大宝拿一根竹棍,端头绑了根线,线上吊着竹蜻蜓,带着小豆包你追我跑,好不欢快,俨然一个大大的智障。
我道:“你们獒族的宫殿最是气派,别的不说,小豆包子好歹是獒族公主,住的地方定然是不会差的,怎的如今连我这山林中的茅草檐子也比不上,苍梧君,你该好好反思了。”
苍梧却道:“住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一起,若是对的人,纵然粗茶淡饭,茅屋风窗,也是甘之如饴。”
他将我一望,“我要去渤海办点事,般若劳烦你照看几天,她喜欢呆在这儿,也喜欢你。”
我笑了笑:“我是闲云野鹤,比不得苍梧君你诸事缠身,照顾小豆包子没什么问题,只是,你好歹要告知踪迹,要去几天,若有个什么意外,我也好去寻你,照顾小孩子,任重道远呐。”
他认真的看了看我,然后,竟真的交待了个清楚,那模样瞧着很是享受。我甚为不解,大概他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苍梧要去渤海,借一借黑曜珠。因着他那侧妃身体不好,要借黑曜珠的灵气养一养体魄。
獒族夜君的面子,要借珠子是很简单的事,差个人去打声招呼便可,委实不必亲自跑一趟。
他这般亲力亲为,与我记得的,他对那侧妃冷淡厌恶的光景十分相冲,倒是很上心,
我感叹,“夜君对侧妃还真是一往情深呐!”
苍梧沉沉的道:“我养着她,并不是因为喜欢她,这世上,只有一人,能让我一往情深。”
我似乎又提到了什么不该提的话茬。
便道:“苍梧君,我家的刺团子,你在何处撞上的。”
他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磕巴了良久,缓缓道:“我的水麒麟和一只蚌壳在水草堆里,打滚……刺团看见了,与水麒麟打了一架,你可知那个蚌壳是何来历?”
我默了默,“是刺团的老情人。”
感情闯祸的不是我家刺团,是他家那头横刀夺爱的水团子。
“苍梧君,你真该好好反省了。”
他却道:“若果真如此,可见那蚌壳也是个水性杨花的,死不足惜。”
我怔住:“死?谁死了?小蚌壳?”
苍梧:“嗯,刺团和水麒麟打架时,那蚌壳缩回原形想逃,我不小心一脚踩了上去。”
我滴个乖乖,你这是练过铁砂脚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