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过往篇6 ...
-
后来，我在巫咸山无所顾忌的恢复女儿身，才发现，西昆仑两万多年，我喝了太多的豆腐汁，胸襟不知不觉，变得很是广阔。只是，这两万多年，我领悟到了，阴阳颠倒咒的精髓，严严实实的给遮住了。
首战落败。
于是乎，我亲自研磨写了封决绝信，寥寥几句，要多绝有多绝。
托六师兄带给少虞。
岂料，六师兄那日受的打击颇深，浑浑噩噩的，烧饭时将信做火引子扔进了灶台里。
七师兄打趣我：“小十九这姻缘树花开的妙，红鸾星动的欢畅，可谓是另辟蹊径，独树一帜，叫师兄我剜目相看呐！”
七师兄文墨进步神速，我很是欣慰。
众师兄这万万年来都无聊得厉害，一个个的没心没肺等着看我的好戏。这帮禽兽。
我约少虞天境湖一叙。
少虞如约而至，且很有些不同。换了一件浅粉色的长衫，环佩叮咚，面色细腻红润有光泽，似乎刻意的装扮过。
青乳石后的一堆白衣里，七师兄的声音飘来，“小十九啊，女为悦己者容，少虞姑娘一片真心，你啊就从了吧！”
从你令母的大算盘！
我深吸一口气，“少虞，我不是你的良人，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我和你一样，喜欢男的！”
此话听起来有些别扭，罢了，意思对了就成。
少虞将那话细细的回味，须臾，不敢相信的指着我，颤颤巍巍，“你……你……你是断袖？！”
既然本仙君坦荡荡的胸怀让你不信我是个女子，那本仙君只好赌上身家清白。
我看着她泪眼婆娑的脸庞，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少虞泪了双目，缓缓的一下接一下的摇头，那光景，俨然是信了，只不过不能接受。
略略有些心焦，这个她倒是信的很快。本仙君的胸襟当真如此坦荡么！
“少虞，当日救你是个意外，你不用报答我，眼下那水妖已灰飞烟灭，也算抵消了你的仇，你去找一个真心待你的人嫁了吧，莫要再枉费精力了，我与你是不可能的。”
她垂着头，似乎是接受了。我很是满意，便迈开了步子，欲回房补觉。这些天耗费了太多精力。
将行几步后，闻得七师兄嗷嗷的一嗓子。
“小十九快回来！少虞她跳湖了！”
众师兄将少虞捞起来后，她便绝了食，不出几天便消瘦得不成人形。我只道她看上去柔弱，却不知她却是个执着的性子。
六师兄找到我，苦巴巴的言：“你当日那番话伤得她颇深，十九，这执念便如一块双面镜，若只顾映照自己，便会让人无法抽身，佛曰一场风月，佛曰一株并蒂莲，又有几个能真的走到最后，不都叫那世俗的淤泥牵绊住了？十九，终归是一条性命。”
六师兄的顿悟，我听的浑浑噩噩。总觉得他说我是淤泥。想了想，悟了些许，只知道，不该任由少虞轻生。
本仙君挑起的火，本仙君负责灭掉。
如此，我便答应了少虞，若她不再轻生，我可以让她留在我身边。我一再强调的告诉她，我并不是答应与你一起，等你他日寻得心上人，你大可以拍屁股走人。
她苍白着一张脸，很是欢喜，只道：“这些天，我也想清楚了，不管仙君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要陪着仙君，总有一天，仙君不会再做那断袖。”
我抚额，“你开心就好。”
她笑了笑，高兴得像个孩子。
她的笑，竟叫我十分内疚，只要一想到终有一天要让她知晓我本女子，便愈发内疚。我俨然是在欺骗无知少女的真情。是以，那段时日，我对少虞很好，万分的好。
此后也算平静了好些天，直到宋止杀回了西昆仑。他不知从哪里得了信，说我移情别恋，水性杨花。可我何时动的情，何时生的恋，再者，我是不折不扣的火性。
你才是杨花，你全家都是杨花。
幸得几位师兄合力，将他绑了，晓之以理动之以暴。这才让他安分下来。
只是我不知，几位师兄是如何晓之以理的。宋止俨然拿我当做了这八荒九霄罕见的女断袖，少虞便是那横刀夺爱的第三者。而少虞视宋止为我的断袖情人。故而，两人见面看彼此十分的不顺眼。
后来，这两个互相看不顺眼的人是如何情愫暗生，丢下我走到一起的。我也十分费解。
我曾经告诉少虞，若她找到了真心待她的人，可以一走了之，我不会怪她。可那个人为什么是宋止。
为什么。
大概风月，本就是一场风花和雪月，注定了会凋零，注定了要冷清。注定，不是我的命中注定，却又是我的命中注定。
两天后，苏白还没有回来，却派了人送来一封帖子，交代了只给我一人。是九霄天赏花宴的帖子。
众师兄很是巴望，抱怨苏白偏心。
我喜滋滋的拿着帖子赴宴去了。
是一场隆重的赏花宴。确切的说，是帝后娘娘为了给苏白纳妃，特意举办的。八荒九霄有头面的女仙都去了。
也是因着这一场宴，本仙君差点清白不保。本仙君的头面十分拿得出手，那仙侍又得了苏白的吩咐，好生的将我拾掇了一番，这才领我去赏花宴。
故，本仙君头一遭见识到，八荒九霄女仙的狂热。
对我的狂热。
总觉有什么奇怪之处。
帝后娘娘看我很是不顺眼。大抵觉得，我搅和了他儿子的相亲盛宴。
苏白却很是愉悦，丝毫瞧不出半分的失落之感，反而与我把酒言欢，细心布菜，理一理我的发带，擦一擦我嘴角的果渍。
那里是把我当情敌，分明是拿我当情人。
苏白对我道：“浼浼，你能来，我很开心。”
宴席散后，八荒九霄盛传，苏白君与夕颜仙君不甘居于同门之情，打破陈规，天长地久生出了断袖情。
这些仙家个顶个的长舌妇。那宴会上的种种不过是苏白顾念同门之情，对我颇多照顾罢了。
人生在世，难得一断，不管是断男，还是断女，我大抵命中注定要断一回了。
后来众师兄猜测，大师兄定是不想纳妃，所以想出了这么个上上策，拿十九出去做炮灰。
众师兄的心里顿时舒畅了。大师兄很是贴心。
我为何会去赴宴。还是九霄天的赏花宴，我是没这方面的闲情雅致的，且天族规矩我避之不及。
不过，苏白有话提及，宴席上供奉的果品是三千年的蟠桃。我没吃过，眼馋嘴馋心馋。便入了苏白下的套，淌着口水去了。
临行之前，我怕少虞无聊乏闷，又闻得宋止说涂山的杏花眼下开得正好，便央求他带上少虞，往涂山赏一赏杏花。我托付宋止，让他好生的照顾少虞。
见而今想来，我那时当真荒唐。
等我在九霄天上吃足了酒，吃饱了蟠桃，又惦记着怕帝后娘娘小心眼寻我的麻烦，早早的与苏白做了别，方才尽兴而归。
歪歪倒倒的云头将将落在西昆仑的浮龙玉雕石柱前，六师兄拽着七师兄，后面跟着个芋头，给我了晴天一霹雳。
从涂山寄来一封宋止的决绝信。他说，他发现，少虞才是他真心想娶的女子，他与少虞已私定了终身，望我成全。
可我的成全有什么意义，我成不成全他俩已经生米熬成了婆。想要我的成全不过是为了，他们在以后漫长的日日夜夜里能够心安。
恍惚间想起，那日，我央求宋止带少虞去赏杏花，他答应的很是爽快。那时，我并未多想，只道我很有面子。
真的很愚蠢。
当初我写给少虞的决绝信，教六师兄不慎烧了，如今我手里的信，哪个来帮我烧。
藏在两袖子里的蟠桃滚将出来，这是我没舍得吃的，一个送给少虞，一个给宋止。
如今两个滚落到一起，倒有些像喜宴上摆着的成双成对的果品。
这到底是一个圆满的句号。
我前些天还在想，万一突然有一天想悔婚了，该怎样摆脱宋止。万一少虞对我坚定不移，我又该如何煞费苦心的劝她放弃。
可我到底郁结难散，也许，是这被抛弃的滋味太过难捱，更何况，我历的还是两人都要与我相好，转眼我便教两人同时抛弃，且最后这两人还走到了一起。
记忆里初尝情爱，当真是一段很荒唐的过去。
后来，大宝揶揄，“小仙活了这么久，头一遭闻得两个情敌抛下情人双宿双飞去了，月下仙人的府邸里还缺一位牵红线的小童，以你的资质，定能担当大任，相信我，没错的。”
后来，我看透了些许，却也不甚清楚，在那涂山数日究竟发生了怎样的转折，少虞和宋止惺惺相惜的携手共赴此生。
原来这真心也不过如此，比那风云莫测的变幻还要难懂。
宋止当日能为了夕颜抛下西浼，现下也能为了少虞抛下夕颜。只是这抛来抛去，倒霉的始终唯我一个。
我是应该开心的，一下解决了两个头疼的。
可我到底开心不起来。
我在巫咸山住了很久，少虞是第一个说要陪着我的人。大概我自己也不知道何时将这话当了真，我没什么朋友，所以我拿少虞做那可以交心的人。便是这位交心的朋友，与我的未婚夫婿私定了终身。
可这日子终要过下去。
六师兄郁郁了好些天。长容给了他一个鱼篓子，让他去渤海捉螃蟹去了。
长容将我唤去书房，从那一列整齐的竹简堆里抽出一张帖子来。他让我去蓬莱搬几坛梨花酿回来。我问长容，是按咱们的酒坛搬，还是按蓬莱的酒坛搬。
长容答，自然是按蓬莱的搬。
我很是苦恼。蓬莱岛君百年才酿一次梨花酒，故酿一次管百年。那酒坛子少说也有半人高，搬一坛我尚可，搬几坛，我哪里搬得动。
我将苦恼与长容诉了。
他斟着清茶，悠闲的道：“那便多跑几趟，也不枉这些年你养的白白胖胖，十九，辛苦你了。”
走出长生殿，碰见芋头拿着扫把刚扫完中庭。他见我郁郁寡欢的，便多嘴的问了一问。我将长容撵我去跑腿的事说给他听。
芋头看的透彻。
他说，师父这是担心你终日半死不活的，怕伤出个好歹来，故寻了个由头，让你有事可做，暂时忘了这荒唐的过往。
我顿悟，在殿外磕了两个头。便拿着那帖子去了。
蓬莱与西昆仑处的不错。
渤海方圆，有五山，后两山飘去无所踪，其五为蓬莱。这是我头一遭往渤海之东。
渤海之东，有蓬莱仙岛，美矣！
六师兄恐我头一遭去不认得路，亲手绘了一张渤海之东的风貌图。他本与我顺路，渤海浅滩话别时赠与我，然后拎了鱼篓子，下海。
六师兄是颠勺的爪子，不是作图的料，绘的风貌图十分的一言难尽。我好生的收进袖子里。拘来一只黄雀引路，顺利到了蓬莱。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过往篇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