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辞旧岁 褚家人再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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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家人再一次被召进宫，而这次那长乐公主的帕子都快要被拧碎了。
对于圣人赐婚一事，众说纷纭，但个中曲折又有几人能说清。自褚家褚良、褚修被宣进宫，到他二人奉了旨意出宫，顾氏只觉心中又急又愧。左家娘子被长乐公主押入宫中，禇家并不是不知，然小定未成，一面又是刚推拒了皇家亲事，他们又该以怎样的身份去为左家求情？顾氏只盼小娘子安安稳稳，左家不要因得罪公主而获罪，否则这一世她必将良心难安。然顾氏心如火燎，也抵不过褚修被赐婚的震撼。
要说在此事中最心中欢喜的，那必定是褚二郎君了。得到圣人亲口赐婚，褚小郎君心中长久压着的一块大石便顿时松懈下来，婚期定在年后二月初七，还有一个多月纱妹妹就是自己的娘子了，这教他如何不心生欢喜。况纱妹妹在御前求圣人赐婚，那她心中必然是有自己的，这样两情相悦婚事，教人如何不喜不自制？
转眼到了除夕，左侍郎进了宫，纱娘子终于逮着了个上街的机会。她央着平氏，想去看看那驱傩，平氏原是不肯的，奈何女儿缠得紧，只得再三嘱咐，让清音、素问好生伺候着，冰珠、冰纹也得跟着，帮着拿东西，最后还是不放心，指着左棣让他一并跟过去，瞧着要出嫁了，可不敢出什么差错。
得到了母亲的许可，纱娘子便蹦蹦哒哒拾掇起来，清音给自家娘子换上了衣料厚重的草绿衫子鹅黄长裙，外束披帛，又着素问准备了幂篱，又怕娘子出门冻着手，准备了手炉，又备了几样物件，左右挑不出错来才去请左二郎君。
左棣早早地候着了，让小厮打了灯，带妹妹出门。左棣年方不过十九，尚未弱冠，却眼瞅着妹子就要嫁人了，心中不由惆怅起来。心里揣着事，左棣走神了。
纱娘子只得去拉兄长，“阿兄，听！有小孩的声音！”
左棣定了定神，前面打头的小厮来报，前面便是驱傩的队伍了。
“纱姐儿可要戴个面具？”左棣这样问着，清音早把准备好的香樟红脸钟馗面具递了上来。
纱娘子撇撇嘴，“阿兄，你看我需要吗？”
左棣笑了笑，帮自家妹子整整幂篱，“转眼就要嫁人了，可不能再闹小孩子脾气了。”说着自己带上那面具，又补了一句，“我让人去给你买点满天星、花截肚罢。”
纱娘子盯着自家哥哥戴上了面具，只露出一双黑色的眼睛，弯成了一个弧度，知道面具后他定是宠溺地笑的，便撒娇般扯住他的袖子，“阿兄快点，快赶不上看驱傩了。”
此时的熙京，不似往日那般安静，大队的人马上街参加驱傩，傩翁、傩母在前面领着，千八百护僮侲子在后面跟着，还有一堆凑热闹的戴着各式各样面具的郎君娘子，长长的人马一起往北走去，好不热闹。
纱姐儿是少参与这些活动的，走了一阵，听着前方队伍吵吵嚷嚷地唱起什么来，便转头去问清音，清音不过年纪比纱娘子稍长两岁，府中的活计做着，倒是少知道这些事儿。倒是小丫头冰珠倒是个灵巧的，知道有自己露脸的机会，便凑到娘子跟前来，答道，“回娘子的话，那些人唱的是驱傩词，‘适从远来至宫宅，正见鬼子笑嚇嚇。偎墙下，傍篱棚......’”
正这么念着，忽有一群童子火急火燎地抱着一堆竹子自北往南奔过来，清音怕娘子被冲撞，忙令人护住自家娘子，往旁边避开。等到那群童子跑过去，纱姐儿忙回过身去找自家兄长。只是一阵虚惊，阿兄正在自己前面几步之遥，小厮已经将买来的糕点递给他，纱姐儿不由上前几步去扯他的衣袖，口中娇娇叫到“阿兄”，眼巴巴想吃的模样。
那钟馗面具后的眼睛眨了两眨，不禁弯了起来，只见那人把面具摘下，去露出一张不似左棣的清俊脸庞来，“巧了。”
纱娘子定睛一瞧，那郎君身量较自家兄长高瘦几分，只是袍子类似，面具相同，并不是自家兄长，赶忙松开袖子，撇开眼低声回了一句，“这位郎君，冒犯了。”
清音、素问就要挡开二人，那郎君却又说了一句“纱妹妹瞧瞧我是谁？”
这语气温润，倒不似一个登徒子的样子，纱小娘子略略抬头，隔着幂篱定睛又瞧，哪曾想会在此地碰上自己的未婚夫婿，只得讷讷回道，“原来是禇二郎君，冒犯了。”
“纱妹妹不必客气，可是看上了这糕点？”说着就将那糕点递了过来。
这是真正的左二郎君逆着人流回来寻自家妹妹，想着母亲的交代、妹妹的安危心急如焚。只见妹妹没丢，却有一个郎君好生无耻地站在离自家妹子一步之遥，微微俯身仿佛在调戏妹妹，登时大怒，拨开人群冲过来挡在妹妹身前，“这位郎君好生不知规矩！”
褚修微微一怔，反应过来，笑着说拱手作礼道，“左二郎，家父是褚尚书，不知左二郎还识得我不曾？”
左棣没想到此人没有快步跑开，竟继续搭话，也是一怔，再一看，原来是褚二郎君褚修。本来那禇家小定就生了退婚的意思，左棣便心生不喜，可那禇家郎君情意弥坚，况圣旨赐婚无可更改，左棣也不能冷着脸对自己未来的妹婿，让自家妹子难堪，于是也拱手道，“可巧，遇上了褚二郎，然则夜色渐沉，更深露重，家母再三嘱托不宜在外多加滞留，恐不能与褚二郎深谈。待过几日，我再约褚二郎小聚。现下请谅我得先带纱姐儿先行一步。褚二郎少在京城，怕是未多有机会参加驱傩，望请随意。”
褚修岂是听不出来左棣言中之意，但佳人在侧，话还没说上两句，终究依依不舍，也不气恼，温声说道，“傩戏南方也是有的，倒不新奇，不若我们相伴回去，也好有个照应。”
左棣一时无话，也不好多加推拒，只得应了，免得褚修以为他态度轻慢。
这下褚修倒是得偿所愿，虽然三人一时无话，但看着自己心上的人儿就在近前，也是好的。他随着左家兄妹穿过了好几条街，望着庭燎的火光把街上照的一片亮堂，庭内爆竹的声响、童儿的玩笑声、男主人的责斥声、女主人的宽慰声仿若和自己的未来交织在一起，褚修心头不禁暖热起来，有个念头一闪而过，他唇已轻张，“听闻京中上元灯会热闹，不若纱妹妹与我同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辞旧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