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波心荡 纱娘子戴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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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娘子戴着及踝的幂篱，旁的人不靠近更是瞧得不真切。但这话可听得真切。
“你！”长乐公主气红了脸，可纱小娘子根本不给她机会说话。
“长乐公主殿下莫要气恼，我家郎君心气高得很，无意成为长乐公主的入幕之宾，比不得这些个白面郎君，这是哪家的？哦？罗家的？罗氏可是大族啊，这般跌了脸面可好？”
纱小娘子不紧不慢地说着，刻意强调着长乐公主和承恩公的名头，那一声一声“长乐公主”、“罗家”热辣辣地敲打在这些贵女的脸上。
长乐公主大怒，随即就翻身下马，扬起马鞭就要向纱娘子抽去。
左棣伸手去拦，褚修也伸手去拦，可是不是怎的，那鞭子却被抓在纱娘子手里，隔着一层纱。
长乐公主用力去抽，却发现这小娘子的气力大得很。
纱娘子隔着幂篱看她，眼睛里带着她看不懂的情绪。纱娘子拽着那鞭子突然往前走了两步，长乐公主似乎听到了银铃的响声，比那更低的，是纱娘子的耳语：“公主还是别去看灯了，听闻前日□□的使者带着一支艳丽的歌姬舞姬队伍进宫，甚得圣人喜爱，而那□□新王已立，后宫正是空虚，公主就没点想法？”
“不可能！我是父亲最宠爱的女儿！你莫要胡言乱语！”长乐公主甩掉鞭子，奋力想推开纱娘子。
纱娘子怎会让她挣脱，用左手拽住她的手腕，又低声一句：“宠爱了一十九年的女儿？你确定？”
长乐公主呆呆地看着那隔着纱的一双眼，觉得这双眼睛似曾相识。
眼瞧着他们身边假装掉了帕子、钱袋的人越聚越多，媛娘子只觉脸上一片火热，为答应表姐今日男装出行一事后悔不已，连忙上来拉她。
纱娘子呵呵一笑，轻轻松手，鞭子啪一声落地，长乐公主见鬼似拉住罗媛的手，口中只说道：“走！”
望着一群男装女子逆着人群向北而去，左棣有些发怔，印象中妹妹温声细语娇憨可人，平日里像个大家闺秀的样子，虽有些小性子，但绝没有今日这般咄咄逼人的气焰。他看着自家妹妹，一脸迷茫。
褚修却急着去捉纱娘子的手，隔着纱帘都瞧见那手红肿一片，“纱妹妹手伤着了，须得快快上药才好。”
褚修的话打断了左棣的疑惑，左二郎君赶紧差了人去拿药。
“纱姐儿的手伤得厉害，不若我们还是回去罢。”左棣皱着眉头说道。
“阿兄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便是想去看那花灯急了，才伸手去抓那鞭子。如今却要我为这点小伤打道回府，那我这伤岂不是白受了？”纱娘子嘟起了小嘴，假作不快的样子。
左棣心下无奈，心知这是妹妹出阁前的最后一个上元节，虽有些曲折，也只能摸摸妹妹的头应了下来，“好了好了，去罢。”
“阿兄最好啦。”纱娘子撒娇般扯着左棣的袖子笑了。
定安门外，有圣人命南方工匠制造的灯楼。灯楼由缯采结成，高约一百五十尺，广达二十间，上悬珠玉、银穗，清风拂过，铮铮作响。百枝灯树则是由皇室宗亲并一些极富裕的望族所制，并着一些木雕的托灯婢女，花样繁多，把整个定安门外映得恍如白昼。
灯楼下，数以千计熙京女子于灯下踏歌颇为壮观。
纱娘子倒是对这一活动不太热衷，她正央着自家兄长去买粉果，并指明要五仁干果口味的。左棣本想打发小厮去买便罢了，纱娘子却是不依，定要兄长掌眼才放心。
左二郎君知道妹妹的意思，是有话想单独对那禇家郎君说，便点点头，并嘱咐清音素问好生伺候着，自己去去便来。
“禇家郎君，那尊灯婢真好看，不若我们往那走走罢？”纱娘子笑笑指了一个人较少的方向。
清音、素问也识趣地保持距离跟在后面。
“纱妹妹可是有话要对我说？”褚修见四下少人，便低声问道。
“我确有一事不明，还请禇家郎君指教。那长乐公主对你痴心一片，又身份尊贵，为什么选我？”纱娘子走在前面，背对着褚修问道。
褚修在后面笑了，但他的笑却是温柔的，并不轻佻，他看着灯下纱娘子的身影，幂篱遮身却掩不住身影袅娜，也许正因长乐公主的举止轻浮生着闷气，便做了一个大胆的举动，他托着纱娘子的手肘将那人儿转过身来，“为什么是你呢？”他双手托着纱娘子的上臂，让两人极近地对望，纱娘子望着他因笑意展开的眉眼，真真是清俊极了，一时竟呆了。
“纱妹妹对我多有疑惑也是在理的，的确，我自幼时就知道我将来是要与左家世伯的女孩儿成亲的，或迟或早。但并不意味着我排斥这门婚事。”
“应该说，我对这门婚事并无喜恶。但是自我回京，左府一见，我便觉得一切都不一样了，旁人说命定姻缘之时，我往日里是并不信的。”
“纱妹妹是我的第一场动情，我开始期待与你的每一次交集，哪怕只是有人将你我二人的名字放在一起，也能在我心中掀起万丈波澜。”
“当我得知母亲意欲取消这门亲事之时，我几乎夜不能寐。”
“偏殿重逢，得知纱妹妹向圣人求得恩典，我心中欢欣，又恐是一场幻梦。”
“直至你我的婚事得圣人亲口允诺，我胸中的大石方才放下。”
“每一日，我都在盼着与纱妹妹的下一次见面，每一日，我都希望那日头早早升起早早落下.....”
“你我二人此前交集甚少，但我向你立誓，往后我必将敬你爱你，护你宠你。纱妹妹，如今换我来问你，你可愿嫁与我，做我的娘子？”
纱娘子起初听时，只觉惊诧，但褚修不让她挣开他的双手，却将那一字一句敲打在纱娘子的心上。小娘子多少年来第一次觉得窘迫，她的目光左躲右闪，努力保持一贯的冷静自持，却觉得浑身火热起来，那小郎君目光如炬，言辞真挚，偏又生的这般好看，教人说不出苛责的话来。
纱小娘子憋了半天，也不知自己是怎样双唇颤抖，面红耳赤地挤出“你快放手，依你便是”的话来。
然而那褚修小郎君并没有放手，他将这娇羞的小娘子拥入怀中，心中满是欢喜。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波心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