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君啊，世间从此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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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冷吧，跟我回家吧？”
温软的声音，那年冬天他第一次在长沙城感觉到温暖，那人递过来的雪白披风带着清淡的梨花香味
那日他踏入红府成为府里的一员，心中一直惦记着那递给他披风的人“师傅，小姐你们回来啦！”
“嗯，陈皮，你去帮雪儿拿件干净的披风，然后差人将这件披风洗净送到四爷府上，越快越好”说着二月红解下那人身上的披风“这次还真没料到，被楚风那个老狐狸摆了一道”
“放心吧，哥哥你我是上三门，现在佛爷不在，你我又是九门中阶段最大的，他楚风也不会太胆大的”
依旧是那温柔的声音，陈皮乖巧的接过披风，随后就看着二月红与二月雪转身离去
然而，折回来的二月雪却让陈皮措手不及
手足无措的看着眼前笑的温柔的二月雪“带我去看梨花吧”
了然的笑了起来“唉！知道了，小姐！”
都说红府的红家戏曲出名，陈皮第一次见着二月雪唱曲是在梨园，一身杨玉环的扮相在台子上咿咿呀呀的唱着，很好听，后来听说那是二月雪出名的曲，那贵妃醉酒与二月红的霸王别姬是梨园的台柱子
“小姐，教我唱曲吧！”
二月雪的脸上满是惊讶“唱曲？阿四怎想起来唱曲了？”手上挥着水袖，目光一直看着陈皮“红家戏可不是好学的”
“那我也学，我不怕吃苦！”
陈皮本不是学戏曲的徒弟，二月红的徒弟分成两拨，有男有女，一波学武一波学曲，只有很少的一波人是跟着二月红一边学曲一边学武的
说起那二月雪抛开红府小姐的身份，算得上那些人的师姐，自幼跟着二月红学曲学武而后才有了今日红二姑娘的名号，那日起陈皮便跟着二月雪学吊嗓子，基本功练完之后就由着二月红教曲
那天陈皮早起了一个时辰准备吊嗓子，来到后院就看见二月红与二月雪两人身着素白衣裳对戏吊嗓子
两人收起水袖就看见陈皮呆愣的站在那里“阿四，你在看什么？”温软的声音响起，陈皮回过神看着眼前的人
“没，没什么，师傅，小姐早上好”
二月红点点头转身坐在石桌旁唤着两人去吃饭
就这样一天天的下来，陈皮的曲也唱的有那么些红家戏的模样
那天陈皮得了二月红的命令站在红府门口拦着那些黑商，二月雪一身水蓝短袄与鱼肚白长裙从里面走了出来递给陈皮一件披风
“外头凉，阿四别病了”依旧是温软的声音，陈皮笑着接过“二姑娘，二爷是怎么个说法啊！别拿了人又不给钱啊！”
“哥哥不会的”淡淡的声音，刚准备转身进去就被人嘲讽的叫住“二姑娘，若这二爷拿不出那五百两黄金的话，你陪咱们一晚也算抵债了！”
皱起眉，手里的铁弹子还未打出那些人就已经凄厉的叫喊起来，陈皮狠戾的抓着领头的脖颈“你再说一遍！”
“阿四，别理他们”走到陈皮身边拉下他的胳膊“可是他侮辱你！”皱着眉不解的看着二月雪“别跟下作的人计较，否则哥哥又该罚你了”
听罢，陈皮甩开手扶着二月雪走进府里，然后再次出来恶狠狠的盯着一众人“若不是小姐开口，我定送你们下地狱！”
这一争替红府争来了个当家夫人，迎娶丫头的那天陈皮痴痴地看着丫头身上的嫁纱
“小姐，你若穿上嫁纱一定将整个长沙城，哦不！是全天下的女人都比下去！”
嬉笑的围着二月雪转，二月雪只是微笑并没有开口“小姐？”疑惑的看着二月雪的背影
在二月雪呕出一大口鲜血时陈皮知道了事情的严重“说！小姐怎么了！”狠戾的拦下二月雪的贴身丫鬟，丫鬟颤抖的将事情原委说明后陈皮皱着眉走了
二月雪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差，醒的时候一天比一天少
那日二月红将陈皮赶出师门后二月雪就倒下了，整整睡了一个星期
原本消瘦的身子更瘦了，二月红下矿的那段日子她就与丫头在一起绣嫁纱“小丫头绣嫁衣做什么？”
“替别人圆愿呀，嫂子”艳红的嫁衣，二月雪拿着金丝线绣着一朵朵梨花“小丫头多久没唱曲了呢？”丫头撑着脑袋看着二月雪
“有些年头了，真有些怀念呢……”放下手头的活，转头笑着看着丫头“我觉得好多了，想去梨园唱曲”
那时的二月雪就跟以往一样的精神，在梨园足足唱了一天，不仅唱了贵妃醉酒还唱了霸王别姬
陈皮就坐在一角淡淡的看着二月雪唱曲
在二月红他们回来的前一天晚上，二月雪穿着绣好的嫁纱来到陈皮府上，陈皮看见二月雪的时候是惊讶的
“你怎么来了？”强迫自己冷着脸看着她，然而二月雪只是温软的笑着，如同以往一样
“我来给阿四唱曲”依旧是温软的声音，陈皮想了一会儿带着二月雪进去了
一身红色嫁纱的二月雪就在陈府后院唱了起来，陈皮坐在一边看着，今晚的二月雪格外的精神，但她的脸却依旧是苍白的
“看过故人终场戏，淡抹最适宜，怕是看破落幕曲……”
身子慢慢软了下去
陈皮瞪大了眼睛，飞快的冲了上去接住二月雪的身子
不断的咳出血，脸色越发惨白，血浸入嫁纱将嫁纱的颜色染的更深了
“君啊……世间，从此离……”
抓着陈皮衣服的手就这样坠了下去，脑袋无力的靠在陈皮怀里，颤抖的伸出手试探着二月雪的鼻息，毫无反应
“大雪……大雪你醒醒！”颤抖的开口，轻轻摇晃着怀里的二月雪，微风拂过，院子里的梨花花瓣纷飞落在两人身上
些许花瓣从二月雪衣领滑落，雪白的花瓣被染的鲜红，陈皮抱着二月雪坐在院子里嚎啕大哭
天亮时，陈皮双眼无神的抱着二月雪走向红府
本来着急的二月红正拉着张启山与齐铁嘴准备去找人，抬头就看见陈皮失神的抱着二月雪走了过来
就这样在二月红面前跪下“师傅……我将大雪带回来了……”
二月红一个踉跄，捉住扶着他的张启山的胳膊不敢相信的看着陈皮“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大雪昨夜去找我，在我府里去了……”
泪水滴下，落在二月雪的脸庞随后滑落，像极了她落泪的样子
“师傅……你杀了我吧……”
二月雪的灵摆在红府，陈皮整日在梨园唱曲，唱了贵妃醉酒，唱了许多二月雪曾唱过的曲
灵盖棺之前陈皮跪在二月红面前许久才被允许最后去看二月雪一眼
拿出腰上的玉佩仔仔细细的放在二月雪手里，接着拿出一布袋的梨花铺洒在二月雪身边
“大雪，路上这些梨花会替你指路，那玉佩就替我守着你……是我对不起你”
后来的时候陈皮是死在了一个墓里，死的时候怕是不能在宁静安详了，陈府的人说前一刻说是闭目养神，这后一刻就再也没有睁开过眼
世人皆道，陈皮陈四爷的一生都在寻求一样东西，但也只有下墓的同行才知道，陈四爷寻找的是一块宝石，人们都说那宝石是世间最美的东西
当然，也只有老九门的人知道，陈皮寻的是那九门二姑娘
整个长沙城的人都知道，二月雪的双眸如同星空般美丽，笑的时候仿佛拥有整片的夜空
陈皮说他不信神佛也不信命，但他却唯独相信二月雪，有人好奇二月雪走的那晚跟陈皮说了什么，但都碍于陈四爷狠戾的性子不敢问，时间久了，怕是就连他也要忘了
所以，当张启山问起时，陈皮先是一愣随后笑的温柔“她啊，唱了一曲”“她唱了什么？”抿了口茶，眼中带着疑惑
陈皮无奈的摇了摇头，一脸的温暖柔情
———————“君啊，世间从此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君啊，世间从此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