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糖硒

5、阁主 出了澡堂，

　　出了澡堂，梓潼领了十四去用午膳。那梓潼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小孩，双眼骨溜溜的转的贼快，手脚利索，是个多话少心眼的主。
　　有什么想知道的或生活上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包在我身上。梓潼扒拉着饭，拍着胸脯，像十四保证到。
　　带着五分好奇，又带着五分不经意，十四笑道，那就说说阁主呗。
　　阁主是从京城来的，好像是什么官宦家的子弟。梓潼道，十四没有想到一个小厮竟能毫无禁忌的在饭堂言论阁主，倒也来了兴趣，不禁倾身向前，压低嗓门道，坊间流传莫不是真的，阁主不好官场好风流，便有了这琳珑阁？
　　梓潼道，哪儿能啊，阁主也是被“送”到玲珑阁的，“送”知道什么意思吧？每年玲珑阁总会收到一些才貌极为上乘的人，都是些破落的官宦子弟，大多都是家里犯了事，被官兵遣送来的。
　　十四也不打岔，只是眼里的精光更为专注。
　　阁主也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以他的相貌品行，做个瑶儿都绰绰有余，偏偏从最低等的斑儿做起，也曾装扮妖娆的在门口拉过客人。阁主脾气好，也从不掩饰自己的出身，所以如今即使是玲珑阁的主人，在玲珑阁的种种不堪每个人却几乎都知道。
　　那，现在阁主还接客人么？十四问道。
　　如果有人翻阁主牌子，阁主也是乐意的，不过几乎已经没有了，除却阁主的身份不说，他是毁了半边脸的，听说身上的伤痕更恐怖。固然阁主有才气，不过风月场所，没有多少人愿意花钱去看一晚上可怖的脸，早年也有胆子大、慕名而来的，不过听说从阁主房里出来就丢了半个魂儿，没几天就暴毙身亡了。
　　这么邪乎？十四叹到。
　　邪不邪乎的不好说，反正此后敢进阁主屋的人几乎没有了。
　　你说阁主的脸毁过，怎么毁的？
　　梓潼压低嗓音，六年前，玲珑阁忽然来了一位气宇轩昂的客人，我那会还是个小孩子，却也瞧见了，那人生的，怎么说，非常好看，却和阁子里的人不一样，就像俊朗的天神下凡，出手也特别阔绰，来的时候就包下了整个倌子，当时多少倌儿想爬他的床来着，客人只要阁主的时候多少人明里暗里歆羡嫉妒呢，和阁主在房里厮混了约莫十来日吧，两个人都未曾出过门，膳食也是直接送到房间的，十日后客人走了，众人去房中寻得阁主的时候，脸已经毁了，全身都是血，整个人也只剩半条命。
　　阁主的命是那位客人留下来的淼公子救下来的，和淼公子一同留下的还有金、林、淼、燚四公子，金公子你已经见过了，余下三位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他们现在是阁主的贴身侍子，金公子精明，善持家；林公子温润，善膳食；淼公子妖媚，善医术；燚公子勇武，善武艺，虽然是那位古怪的客人留下来的，待阁主倒也忠心。
　　那位公子还盘下了玲珑阁，从此玲珑阁易主，大家都不知道该同情他还是羡慕他。
　　阁主性情温善，待我们也十分好。梓潼接着道，阁中也没有太多的尊卑禁忌，那些劳什子规矩，不过定给外人看的。提及阁主，梓潼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钦慕与敬意，他常说，大家都是兄弟，命运既已如此这般，倒不如对自己好一些，好好享受人生滋味。不过要说阁子里勾心斗角争风上位这种事也是常有的，为了生计大家也能理解，只要不做的太过火，阁主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既然那淼公子精通医术，也曾救过阁主半条命，按理说阁主脸上身上的疤痕应该也能消了吧。十四疑惑道。
　　可能是什么利器所伤吧，淼公子也无可奈何。梓潼脸上写满惋惜，现在，阁主天天还在服用淼公子配的药呢，这么多年，仍未见好转。
　　对了，十四忽然想到了什么，道，玲珑阁是不是又来了什么新人，我今天听到两个大哥在抱怨，说难伺候什么的。
　　梓潼道，应该是西暖阁里新来的孟公子吧，他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金大哥说了，让我们少打听，还是不知道为妙。
　　辛十四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心里却暗自揣度这位孟公子的来历。
　　午饭过后，自有老妈子来教十四和众倌儿技艺，辛十四抱着一颗认真的心，倒也学得仔细。
　　傍晚十分，杨柳巷的灯笼已经是高高挂起，和还未散去的晚霞争辉。人声开始鼎沸，“客官、官爷”的谄媚之声不绝于耳。
　　十四在院中的假山旁摆出自己极为满意的姿势欣赏台上的舞姬，果然不久就有官人来搭话——新人总是那么具有诱惑力。
　　一来二去，十四便软了腰，瘫成一滩泥，由客人哄了携了，拐进一旁的厢房中。进门前，十四看到院门口闪过的黄色身影，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连客人都发现异常，问怎么了。
　　十四忙软了软腰，伏在客人耳前软语，“你刚刚那样折腾人家，身子都软了，走不动了呢。你停下摸摸人家好不好。”言语间，用温润的双唇含了含客人的耳廓。
　　客人知觉下身燥热异常，直接打横抱起十四，踹开最近的一间厢房，急急掩了门，便将十四扑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