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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新人 院落尽头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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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落尽头是个大澡池子,一般是杂役、斑不讲究的瑟的沐浴场所,珊以上的倌儿一般是嘱咐了小厮把浴桶搬到房间里沐浴的,十四初来乍到,也不好意思指使小厮,就拿了块浴巾,闪进了澡池子里。
时近正午,澡池子里空荡荡的,十四并不喜静,不过才来到陌生环境,这样的空荡倒也让十四觉得松了一口气。
他把自己置身在温暖的池水中,展开双臂,全身放松。
想想近来的遭遇,一切似乎不可思议却又理所当然。
十四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能够进玲珑阁,即使金公子一开始对自己有所质疑,他当时想着的是,总有办法的。
是啊,总有办法的,从小到大,不正是如此么。
小时候,那些正房二房出的公子姐儿欺负自己,开始的时候还会怯懦的哭,后来渐渐学会曲意奉承,他们打自己右脸,自己便伸出左脸也让他们出气,给他们当马骑,给他们当驴踢,殷殷切切的捧着,小心翼翼的护着。他并不识得什么是尊严,什么是礼义廉耻,他只是依靠本能的活着,如果顺从能够让他过得更好些,为什么不呢。于是,他总是笑嘻嘻的,总是尽量让身边人满意,不是打心里想要为别人付出,只是他知道,身边人舒坦了,他的日子会好过。
当然,他也做了些让别人不舒坦却能让自己更舒坦些的小手脚,譬如那年,要出嫁的二小姐要把他卖到新姑爷家做仆役,他舔着脸不动身色的在大小姐送二小姐的胭脂里掺了药,谁都没有怀疑二房女儿国资天香的脸,不是善妒的大小姐有意给毁的。
譬如那年,他偷小公子蛐蛐玩的时候,不小心把蛐蛐玩死了,没有谁怀疑,满身满脸天花的小公子,是淘气任性惯了,执意去找已经被隔离的村尾感染天花的顽童讨蛐蛐时惹上的。
譬如那年,为了让自己少受些皮肉之苦,察觉巷尾翠儿对自己含情脉脉的眼神,在与辛家老大床上厮混时,附耳谄笑,向辛家老大献计以自己的名义将翠儿拐上床。
辛家一直参与朝廷进贡瓷器事宜,那册账本牵扯的利害,十四即使不懂官商两场,也大概能猜出个十之八九,不过如果能成为进入玲珑阁的台阶,踩一踩又何妨?辛家那近乎百年的基业,和自己并无半点相关。
辛十四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一切不过是为了活着,活下去了,就让自己再活得更好一点。
对活下去的充满渴望,让自己的生活好一点,更好一点,不过,是一个人,生存的本能。
就像刚进了玲珑阁,大致了解了玲珑阁的情况后,辛十四已经在心中勾勒出了一张谁值得亲近可以借力找机会高升谁可以放任不理的分明泾渭。
水汽温蕴,辛十四舒服得泛起了困意,昨夜被辛让折腾了半宿,又在地板上勉强过了一夜,今儿又起个大早,却是有点累了,迷蒙中,辛十四伸展四肢,背靠澡堂一角,就那么会见周公了。
真他妈难伺候,喏,旖梦阁里那位主,当年也没有拿过这样的乔。一个男声愤愤道。
抱怨个什么,旖梦阁是什么出身,这位又是什么出身,能一样么?
管他什么出身,来到这里,还不都一样!还是旖梦阁里那位慈善,要是我,先饿上个三天三夜,管他三七二十一,捆着人往房里一扔,房中物事可劲往身上招呼,身体念了好,不怕不上道。再说,人都是玲珑阁的了,还怕磕了碰了不成,磕坏了碰伤了,不是还有咱堪比华佗的淼公子么。
另一个人嗤笑道,你这都是从哪里学来的劳什子的法子,说着还真像那么回事,不过先不说除了燚公子没人近的了那主的身,还听说,那可是一位谁都碰不得的主,连旖梦阁里的那位也要敬他三分呢。
得了吧,哪里听来的不靠谱的谣言,要真的碰不得,放到阁子里来作甚。
听说啊,只是在这里暂时借居一段时间,没准还得领回去。
那那那,如果真的领回去,送到这里来又算怎么回事,这不瞎折腾么?
谁知道呢,兴许是要挫挫那爷的锐气?
言笑中,两位已经擦拭身体,走出澡池。
水雾萦绕,他们竟没有发现角落的辛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