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糖硒

3、环儿 把十四引到

　　把十四引到院子中的一个凉亭，被称为金公子的黄衣男子直接了当，问道，东西带来了么。
　　辛十四便掏出怀里的账本，颇为得意地扬了扬。
　　金公子作势要取，被十四一闪将账本重纳怀中。舔着脸嬉笑道，我怎知道你会不会言而无信，取了账本又要赶我走。
　　看到十四略带痞气却又认真的脸，金公子不由嗤笑一声，从没有见你这样赶着把自己送到小倌馆里的，莫不是想男人想得不行。
　　辛十四也不理他的挖苦，不客气的往石凳上一坐，道，就说行不行吧。
　　金公子换了一张严肃的面容，语气也认真起来，你可想清楚了，玲珑阁可不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儿，我们做的也是皮肉生意，难免会遇到一些不想伺候的主，特殊癖好的人。
　　十四从心里嚷到，有了伺候辛让那个变态的经历，还有什么让他挨不过的。脸上却依旧挂着笑，晃动着金公子的胳膊，放嗲声色，好哥哥，就让我来吧，你看我，长得又标致，又会哄人，一定可以伺候好客人的。
　　金公子扯出被搂住的胳膊，有些无奈的道，冲着你的出身和讨这册子的本事，就从环儿做起吧，我警告你，别在阁里动什么小心思，要是被我发现，仔细你的皮。边说着，边颇为宠溺的用食指戳了戳十四的额。
　　十四揉揉有些发红的眉心，心里乐开了花。
　　不久，便有小厮领着十四去领日常用度的物什衣物，顺道把玲珑阁介绍了个大概。
　　且说这玲珑阁依水而建，共有前中后三个院落，每个院落又有独有的阁楼、庭院。
　　前院是供普通商贾官人享乐的地方，鎏了黄铜的红松大门前，穿着妩媚形色娇娆的倌人们在拉着客，他们未见琴棋书画什么长处，却有娇媚的容颜，让来往的行人一见就忍不住心痒，想进馆喝个痛快，趁着醉意，再云雨一番。他们称作瑟儿，是玲珑阁除伺候主子，穿梭大堂的小厮外最低等的倌儿，他们多半出身贫苦，没有什么好的家世教养，却长着一张好皮囊，家里人苦于生计走投无路，才把他们卖到玲珑阁。不过，瑟儿中也混杂着一些得罪过达官贵人的官宦子弟，毕竟，抛头露面又极其昭然若揭的卖肉之事，除了不堪，还是不堪。
　　迈进大门是一张描绘精致的屏风，画面云雾缭绕，几个仙家童子隐于云雾之间，弄剑的，起舞的，抿棋的，或香肩外漏，或吟哦流转，即使身处仙境，也觉得媚态萦绕，让所见之人根植于内心的原始欲望蠢蠢欲动。
　　屏风后面横横竖竖交错的麻绳上错落着上了名的小倌的铭牌。玲珑阁上上下下的小倌分为六个等级，最低级便是那些打杂小厮，称为斑儿，往上一层便是门口那些瑟儿，他们虽有名讳，却是没有资格在这里挂牌的，再往上便是穿梭于前院，或在台上群舞，或在台下陪宾客酒食的倌儿，他们成为珊，名牌由铜制，却上不得红神，在红神下的地上杂七杂八的撒着，有看上的，捡了他们的牌，便可带走人，春宵一度。第三便是环儿，除有着上乘姿色外，琴棋书画更是样样精通，它们的名牌是银制的，恩客须得交上一定银子，才能把他们的名牌从绳子上解下来。第二称作瑶儿，名字在金制名牌上挂着，各个天姿国色不说，除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外，文能媲美当朝举子，武也能骑射舞剑，这些倌儿得早早的在册子上预约了，才能侯得时辰，见上一面。最高一级称作珀，名牌有上等璞玉所制，想要见这些人的官人需要先交上200两白银，方可从阁主手中看到几位珏的画像，再画上500两纹银，进行预约，珀的贴身侍子会与这些官人一个个相与，如若顺眼了，放得禀报主子，见上一面，至于见面的花费，就由珀们自相定价。如此一来，和珀们共赴云雨竟能顷刻间让一普通百姓倾家荡产，所以玲珑阁的珀们长久都算作一个传说，一年以来，所接之客寥寥无几。
　　这后院是几个珀儿并阁主住的地方，每个珀儿都有贴身的小厮丫头，平时没有得到允许，我们是不会到那里走动的。小厮唤做良儿，一边走着，一边给十四认真的介绍。
　　中院住着瑶儿，每个瑶儿有一间专属的房间，也有自己的小厮或者丫头，瑶儿们经常出现在前院大厅，和我们关系倒是相对亲密，每月也总有个把个环儿摘得瑶儿的名牌，所以前中院的相与还是比较活络的。
　　啰，前院到了，这就是我们日常起居和接客的地方，小厮指着走廊尽头的四层大院说。因每次十四都是从后门进入，倒是第一次欣赏玲珑阁主院光景。
　　前院拢共四层，是四周厢房环绕中间亭台的天井陈设，院中央是一个巨大的亭台，珊或环每夜在上面为庭院喝酒的客人献技助兴，亭台下错落着曲径假山，南北稀奇的奇珍异草，花草间又错落着石桌石凳，恩客们就在这里欣赏亭中美景，也可携了一两个环儿或珊儿，在美景中尽兴。
　　一二层是布置相当的客房，恩客们想寻个清净，便可来房中云雨。
　　三四层是斑、瑟、珊、环还有杂役们的住所，环儿也有自己独立的房间，不过相对较小，配有专门的小厮，多是十来岁左右的，如果样子标志，长到成年，也是要做倌儿的，所以与其说是小厮，不如说是拉出来长见识的。
　　草草的把辛十四安置在庚字号房，良儿又领着十四去往尽头的丑字号房见了照顾自己衣食起居的老妈子王婆和小厮梓潼，告诉十四用过午膳后去院中亭台候着，这才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