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不知处》许今晨

13、第十三章

　　医院，许母和许卿平坐在大厅里等着检查结果，人来人往的大厅异常热闹，而角落里母子俩沉默着，许卿平眼睛注视着乱哄哄的大厅，不知在想什么。而许母的脸色一直很难看，不停的握着自己的双手。
　　许卿平看了眼时间，朝拿结果的服务台走去，拿着属于自己的检验报告，离上次体检不过几个月而已，他走到许母身边，“妈，报告出来了”
　　许母接过，看了看，她并不是看到很懂，但每项检查后面都是正常，这她是了解是什么意思的，看样子儿子身体确实健康，可为什么那方面不行呢？
　　“阿平，我们去找医生问问看好了”
　　许卿平再不愿意，却也无法拒绝，这种很隐私的伤疤却得一再的面临各种盘问，他除了笑着对自己说，这没什么，还能怎么做呢？他，无法大声的说出来，就只能沉默的忍耐着，有时候，他忍不住希望医生可以看出来他是个同性恋，告诉他母亲，他是个同性恋，而不是身体有问题，这样，他就不用那么痛苦的隐藏着，假装自己也是此刻才知道。
　　随后，两人来到一间诊室，许母率先走进去，顺便把诊室门关上，坐到医生对面，“医生，这是我儿子的检查报告你给看看”
　　老医生接过来，看着报告，“你儿子身体不错啊，各项检查结果都正常，没什么问题”说完，就把报告还给了她。
　　许母瞄了眼身后的儿子，再看向老医生，有些吞吞吐吐道，“但是，我儿子，嗯，他。。。他。。。”许母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说。
　　医生看向许卿平，“怎么拉？是有什么问题吗？”
　　“我儿子他。。。他。。。”纠结了半天，许母还是说不出口。
　　许卿平在心里叹了口气，对着医生道，“性冷淡”
　　许卿平没有在意医生有些诧异的眼神，这样的眼神对他而言还是好的吧，如果他说出来他是同性恋，或许，周围的人给他的都是厌恶吧，他想。
　　“什么时候出现的？”医生问道。
　　“结婚之后”
　　“之前正常吗？”
　　之前正常吗？或许他从一生下来就不正常吧，可是这样不正常的他也是两年前结婚后才知道，花了几个月时间才让自己接受的，他，没有喜欢过谁，现在则是不敢去喜欢谁。他知道医生问的是什么，许卿平淡淡道，“正常”他的身体是正常的，只是他有欲望的对象不正常。
　　“那就不是原发性的，你是在夫妻生活中没有欲望还是感觉有些力不从心？”
　　没有欲望问的是他的心里状况，力不从心是想了解他的身体情况，他既然没有欲望自然力不从心，“都有”最后，他这么答道。
　　医生提笔在处方上写着，“这样，你先吃点药，看看情况”说着，把处方交给了许母。
　　“医生，这病能治好的吧？”许母忧心忡忡的问道。
　　“器质□□官检查没有问题，或许是压力太大，总之先吃点药看看”
　　“好的”
　　母子俩从医院出来后，许母安慰道，“儿子，没关系，医生说了你身体没问题，这病治的好，是不是你最近压力太大了，你别有压力啊”
　　“嗯”许卿平提着药，看着远处幽幽道。
　　几天后，许卿平上班后，许母一个人在家，尽管叫儿子不担心，但她心里一直很着急啊，如果儿子治好了还没关系，这治不好要怎么办啊？
　　就在他忧心的搞着家里的卫生时，门铃响了，她放下抹布，“来了，来了”
　　“亲家母？”门一打开，外面站着的是高露的母亲李香莉。
　　“亲家母，有一段时间没见了，你来了却一直没时间过来看看你，真是不好意思”
　　“哪的话，我才应该去看看你才对，来，赶紧进来”
　　“好勒”
　　许母给她倒了杯茶，随后两人在沙发上坐下，“亲家母，身体还好吧？”李香莉率先开口道。
　　“好着呢”
　　“你来啊是享福的，什么家务事啊让孩子们做就是了。”
　　“做了一辈子了闲不下来啊，活动活动一下挺好的”
　　“露露有你这样的婆婆好福气啊”李香莉笑着道。
　　“唉，上次都是我不好，给他们压力了，露露是个好媳妇，是我有福气”
　　“亲家母啊，我是想啊，孩子们这么大了，他们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做主好了，我们啊，不要管，老话说的好，儿孙自有儿孙福是不是”
　　“是啊，我今天就让阿平把露露接回来”
　　“不，接什么啊，夫妻吵架了是难免的，露露肯定是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亲家母多包涵，这一吵架就回娘家也不对，我也一直在说她，让她反省几天，让她自己回”
　　“别什么说，亲家母，露露确实是个好媳妇，等阿平回来，就让他去接”
　　两人聊了好一会后，高母起身告辞，把亲家母送走后，许母关上门，在沙发上坐下来，脸上满是郁色，亲家母来的意思她懂，是想告诉她不要管多了，看样子，媳妇并没有告诉亲家母他们吵架的真正理由，阿平现在这个情况绝对不能让高露父母知道，不然别人会怎么看他儿子，在这点上，她很感谢媳妇，这种难堪的事，外人知道就不好了。
　　高露下班回来后就准备上楼，被叫住了，“露露，过来和我聊聊”
　　她无奈的走向客厅，在母亲面前坐下，“我很累啊妈，你想谈什么？”
　　“我今天去见你婆婆了，阿平下班后会来接你回去的”
　　高露听到没什么表示，把脚搁在沙发上，拿过一旁的抱枕抱在怀里，没有吭声。
　　“你怎么回事，你婆婆也并不是个很难相处的人，在老人面前吵架就已经不对了，你还直接回了娘家”
　　“妈，我说想离婚是真的”高露开口淡淡道。
　　“你这丫头疯了，吵次架就离婚把婚姻当什么了，再说，你上哪找许卿平这么好的人”
　　“好又有什么用？”她生气的吼道。
　　高母愣了愣，皱着眉，“露露，到底怎么了？这女人就盼着找到一个对自己好的人，许卿平对你的好我是看在眼里的，你们之间到底出什么事了？”
　　看着母亲，她说不出来，许卿平的好她自然知道，正因为如此她才更难受，要怎么告诉她，她女儿嫁了个没有□□的男人，结婚两年了一直独守空闺，“我们没什么事，妈，我现在还不想回去”
　　“你这样，你婆婆会怎么看你”
　　“无所谓”
　　“你真是”高母有些气闷的看着女儿。
　　“妈，如果我真的想离婚呢？”
　　“露露，你不要给我有这种想法，婚姻里就是柴米油盐，也是磕磕绊绊，先不说阿平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就是做了，在家庭和自我感受面前也得选前者，家庭是一口锅，什么好的不好的都可以容纳，最后味道的好坏就看你怎么调配了，家庭得守，而非去攻”
　　“我，就随口一说”
　　高露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可笑，父母对许卿平很看重，而她也知道他是真的对她好，虽说一起过日子这么久，过的很是寡淡，平平静静的，但她认为这也没什么不好，只是，夫妻生活在婚姻里太重要，她嫁给婚姻就包括了□□，而非柏拉图式的精神交流，她一忍再忍，可是想到可能要这样过一辈子，她无法接受。她的爱就是这么肤浅，她的需求就是这么实在，她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
　　晚上，许母在客厅等着，儿子去接媳妇了，虽然上次两人吵了一架，但想到是自己错怪了她，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可是，一想到媳妇那天那么说儿子，心里还是一阵难受，他家阿平这么优秀，为什么会有这个毛病呢，是不是真像别人说的，任何东西都不能太满太完美，这样是要遭难的，那些红颜薄命，英年早逝的是不是都是因为自身太优秀了呢？
　　她站起身来在客厅里渡步，也不知道儿子吃了药有效果没有，她始终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老伴走了，她也没个商量的人，想到这，她走进房间，拿过台子上老伴的相片，注视着，幽幽道，“老许啊，你说阿平怎么就有这个毛病呢？要是治不好你们老许家不就绝后了吗？这样我下去之后怎么对你们家交待啊，你们老许家有过这个毛病吗？你说，我们儿子要怎么办啊？你在天上可得保佑儿子好好的啊，唉。。”
　　听到开门声，想来是回来了，许母赶紧抹了一下眼睛，放下照片走了出去，却只见到了儿子，忙问道，“阿平，露露呢？”
　　“妈，露露说很久没有陪陪岳母了，再待几天，过几天再回”
　　“这样啊”她走过去，对着儿子道，“是不是因为我还留在这的原因啊？”
　　“不是的，妈，你不要多想了，这里是你的家你想住多久都可以的”
　　许母有些哽咽道，“是妈的好儿子”她也知道，作为母亲，如果和媳妇不合，处在中间的儿子是最难受的，她，其实也担心，儿子有了家庭后，对她而言，就不再只是她儿子了，也担心，儿子最终会偏向媳妇，还好，自己的儿子不是这样的人。
　　“妈，就像你说的，不管我是什么样的我都是你儿子啊”许卿平轻轻搂住她，缓缓道。
　　“那是当然，对了，阿平，吃了药后你觉得有没有好转啊？”许母忧心的问道。
　　许卿平心里一凉，脸色霎时黯淡下来，他，在期待什么呢？或许就是因为了解母亲的态度，他才一直无法坦言，因为知道，她接受不了，说了就是灾难，可是一直不说，也会是一种灾难，他，到底要怎么做呢？谁来告诉他，来帮帮他，救救他。。。
　　“妈，也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治好的，我会按时吃药的”他依旧只能给她这样的回答。
　　“好，妈不会逼你的，你好好按医生说的做就好”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