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菩提心》凰溪

20、大梦先觉 “砰砰

　　“砰砰砰！”我睁开迷蒙的双眼，“小五！小五！你们到底怎么了！”“砰砰砰！”
　　门外剧烈的敲门声震的折颜的小木屋都快散架，我能感觉到年久失修的小屋上灰尘簌簌而落。
　　感觉到面上凉凉的一片水泽，以及身下那具微凉的躯体，我迷迷蒙蒙后知后觉的恢复了智商。
　　难道，刚才的刻骨铭心，不过黄粱一梦？
　　身下的触感不太对，“砰砰砰！小五！你再不回我我就踹门进来了！”老凤凰一副公鸭嗓在门外再次震晕了我的耳朵。
　　“我没事 。”我扶着脑袋先回答了折颜。“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外面的动静如此之大，师父居然还是未醒，难道是劳累到了？我的手再次拂过他的胸膛，不，不对。热度确实消散下去了，但是他的胸膛不是那种温热，而且一股逼人的寒凉！
　　还有那个梦，那个宛如真实的梦境！我师父英俊的面容告诉我他仿佛在遭受什么折磨，又深刻的隐忍。让我泪流满面的画面和场景却愈发历历在目。
　　就呆坐了几分，手下微凉的触感愈发寒凉了几分，这不正常，我连忙套上两人衣物。
　　“折颜！你快来看看，这是怎么回事！”我腿脚酸软，撑住门槛呼唤折颜。
　　折颜提着一壶酒仔细打量着，从屋角的一隅闪现出来，“小五，你知道你们在房中呆了多久吗？三天三夜！我还以为你们发生什么事了呢，前几日也喊了你，你却不回应。我怕打断你和墨渊的春宵一刻，又不好多说。”
　　他提起酒，“新酿的，别偷喝，不够劲呢。”他的目光随着他的手往上移，“小五，你这是怎么了，泪流满面的。墨渊欺负你了？墨渊呢？”
　　当折颜听完我的描述，他惊诧的把酒放到一边，急匆匆的冲进了屋子。他闭上眼，仔仔细细的嗅，突然神色一凛，将置于床头的香炉丢了出去。
　　他仔仔细细的给墨渊把脉，然后长叹一声。“小五，你们中招了。”
　　我很是焦急，“这是十里桃林，你折颜上神的地盘，谁能在你这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情？我师父怎么回事？”
　　折颜坐下来，摆了摆手让我别说话，突然睁开眼，“我知道了。”
　　折颜看着我，非常严肃的说，“那香炉里我放了一味欢醉香。那是你们新婚我特意准备的，墨渊昏迷不醒，我怕他力不从心，这是特特为男子调和的催情香，对女子却没有用处。”他停顿了一下，“但是这香炉里有些别的味道。计量很少，少到连我不仔细闻闻也会忽略。但是，纯度极高。是沉水香，这香平日使用是女仙专用调理元神，稳固修为，其中都的药材都是极阴寒的。但是有一味沉水药性和欢醉中一味相冲，两两叠加便会心生幻象，麻痹元神。此时如果有别的神仙在旁边，甚至能窥探你们的梦魇。”他叩了叩桌子，神色越发谨慎，“这两种香叠加后的梦魇，是脱胎于你们心中最最恐惧的事情。也就是你们的弱点。你醒来了，怕是你堪透了你的弱点。他却醒不过来，很有可能，是被困住了。”
　　“这个没有任何人能帮他，他能不能看透，能不能醒来，全看造化。而且，小五你要知道，我们修到上神的品阶，对于未来的命数总能掐算几分，所以，那个梦魇，其中也很有可能会有你们未来的片段。”
　　“折颜”，我的手紧紧捏住了衣角，目光沉沉的看着他，“这是十里桃林，谁能在你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
　　“根本不可能。”折颜轻声回答，“外人入我十里桃林，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目光之中。除非，”他又顿了一下，“是与我同一水准的神仙。”
　　“前几日来过十里桃林的，只有你们昆仑虚二弟子，四弟子，十一弟子，来询问墨渊的伤势。他们都是上仙的品阶，绝不可能脱出我的视线。”
　　折颜回过头，突然瞳孔一缩，“不好！”他说道，“你和你师父的弱点都暴露了出去，以后墨渊很容易被人掣肘。以前的他毫无弱点，才能是天族战神。现在他有了弱点，还执念颇深，我怕有有心之人，就是用这种法子，抓住他的弱点。”
　　“不对，师父一直很照顾我们师兄弟，一向以来如此，九师兄当年被绑到大紫明宫，也是师父一路护持才逃脱出来。弱点怎么会没有，又怎么会让人刻意去寻。”我仔细思索，方觉不对。
　　折颜沉默一会，“小五，你和墨渊修了那么多年的逍遥道，可是你知道什么是逍遥道吗？”
　　“....”我盯着折颜没有说话，过了一会，慢吞吞的低声说道，“你知道我道法课一向在睡觉。”
　　折颜一脸恨铁不成钢，“墨渊怎么会有你这种不学无术的弟子，哎。”他顿了一顿，“逍遥道，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心游天地，超然物外，无我无真。通俗一点来说，讲究的是清净无为，无欲则刚。假如你们师兄弟有一天遭劫，他确实会拼命相救，但是如若不成，他会伤心难过，却依然能维持本心清明，不会动摇道心，不会更改他的大局和决定。你要知道，这意味着他没有弱点，因为没有什么会动摇他的意志。”
　　折颜的目光横扫而来，“但是如今，他这样沉睡不醒。估计是已经有了弱点，如果这个弱点被他的敌人放大，他就会乱了心神。墨渊能成为四海八荒的战神，他的敌人，多不胜数，以前他没有弱点，敌人根本不知道从何下手，如今他有了弱点，这将成为一个可怕的突破口。”
　　“以现在的情形，他的弱点，只怕是你。”
　　“而一个有了弱点的战神，是不是真的还能战无不胜，无往不利，真的未可知了。”
　　梦中的情景历历在目，折颜说这可能还会蕴含着未来的片段，未来，未来！今日我就将去灵山修行，难道梦中的事情将会成真？
　　而且，梦中的师父给我过一封信笺，这信却离奇的失踪。这几日的事情联系之前的结魄灯让我觉得并没有那么简单。为什么我梦中会梦见信笺失踪？我自己都在怀疑谁吗？
　　这几年以来的一桩桩一件件目的都十分明确，我的师父墨渊。可是又是怎么样的仇敌会想几次三番的害死他，上古神魔大战时候遗留的神魔早就不剩几个。魔族如今也就庆姜和师父是同一辈的神魔。但是如今天族和各族都维持和平，庆姜不可能此时自掘坟墓。
　　而且师父的仇敌，基本都已经死于轩辕剑下，师父又是光明磊落的性子，神族更不会自相残杀。如今夜华已经羽化，天族能战的便只有墨渊。
　　还有大师兄，能让大师兄放下戒心的又怎么可能依靠缪清一个人，缪清当年随着夜华上洗梧宫的事情四海八荒人尽皆知。大师兄作为这件艳情史的男主角之一，虽然作为男子不应该和缪清计较，谈不上恨之入骨也该疏离淡漠。她让大师兄成了笑柄啊！那大师兄又为何会相信这位昔日的未婚妻呢？
　　当所有的线索串联在一起，我的心中好像已经有了一个答案呼之欲出，但是我不能确定，也没有证据，这一切都是一个推测。从我的梦魇中看，我的潜意识里早就对此人埋下了不信任的种子，可是他又有什么动机去那么做，害死墨渊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我一时心乱如麻。既然要上灵山，师父又昏迷不醒，此时的我心境已经完全混乱，做不到不动如山。我喊了几个师兄弟帮忙，将师父一顶轿子送上灵山。
　　灵山脚下的罗汉已经在等候我，“白浅上神，佛祖知道您和墨渊上神一定会再次拜访，请。”
　　大雄宝殿依旧气势浑厚，佛祖坐于金莲座上慈祥的看着我。“白浅上神，你一定有问题要问我。”
　　“是。”我行了一礼，“师父昏迷不醒，佛祖可还有什么办法让师父苏醒？”
　　“你竟是要问这个。”他拈着一株金莲的手纹丝不动，“因果报应，我本想让你与他分开，也许能抵消你救他的因果。但是天道如此，报应不爽，依旧没能躲掉。”佛祖将莲花插入一旁的净瓶。“这是他的劫数，也是他的报应。他挣脱不开，自然应劫。如能顿悟，自然苏醒。无人能助。”
　　“如今报应已经如此，你也无需为他修行。你的心不静不纯不净，不够虔诚；你还有红尘未断，还有阴暗未消，是为执念。这样修行，对修为也没有益处。”他的身形慢慢的消散，“我虽看得清你们的因果，却不能插手。如今多说几句，也是你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上神来找我不过稳一稳心绪罢了，上神且下山去吧。”
　　看着佛祖消散的身影，我再次行了一礼，眼中晦涩不明。
　　依旧是金身罗汉送我下山，山脚下告别之时，他稳稳的看向我，“恕小僧多言，白浅上神心中，怕是已经有了答案。已经无需多问。”他行了一礼，便往山上走去。
　　“留步。”我赶到他的身前，“罗汉能否再为我解惑，我的答案我自己尚不可知，我佛如何得知。”他微微笑了一下，“白浅上神着相了，须知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上神心中太多不信任，不决断，不智慧。”
　　我再要留他，他却化为清风飘上山，“佛祖传音小僧，小僧便与上神多说一句。上神的心神怕是太过沉重。若不自行开解，恐入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