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梦》顾阿吉

9、8

　　铦族之事结束，李修聿却病了。太医说是因为他这些年一心扑在政事上，疏于调理，所以身体承受不了，需要安心静养。
　　我伏在他的榻边，看着他神色苍白，心里空落落的。他有些瘦了，脸色也憔悴发青，我抬手勾勒他的轮廓：“修聿，我以前听哥哥说，你的家里有一处小楼，可以看星星是吗？等你病好了，你带我去可好？”
　　他许是觉得有些痒，捉住我的手，放在唇边浅吻：“我已经许久没有去那里了。你想看星星吗？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告诉我？”
　　“你的家太大了，我花了这样久才走完。”
　　“那我今夜就带你去看星星可好？”
　　“好啊。”

　　观星楼说是小楼，其实也算不得，我遣了琴儿带人去把那边先收拾了出来，打算之后便和李修聿在那里住下，如今已是初冬，我特意嘱咐炭火定要提前备好。
　　当夜观星之时，李修聿披着厚厚的玄色披风，将他的脸色衬得更是苍白。
　　在观星楼看到的夜色当真是美的，京城仿若星河一般的灯光将漫天的星光都比了下去，倒是显得这夜空逊色了。
　　“阿若，你知道我为什么这样喜爱你吗？”李修聿望着遥远的星空，神色痴缠。
　　我抱住他，将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为什么啊？”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正在跳踏歌。”
　　“嗯，你在那边偷偷看我，我都不知道。”
　　“你跳舞的样子和中原的女孩子不一样，你跳踏歌的样子很……爽朗利落，像草原的星星。”他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美好的往事，目光温柔又多情。
　　我在他耳边笑起来：“我也会跳你们中原的舞啊，我给你跳一支好不好？”
　　他点点头应允：“我很少见你跳舞，我以为你不愿意跳给我看。”
　　身后是京城繁华的夜色，流光的灯市，还有璀璨的星空，我穿着暗色的汉衣，和繁复的衣袖纠缠，跳了一曲长袖折腰舞。
　　没有合乐，也没有歌声，皇宫静悄悄的，没有风的夜里，院里的树枝偶尔也会发出些许的轻响。我在跳这支舞时总是想起教习嬷嬷告诉我的话：戚夫人身姿婀娜，娴静温婉。
　　委婉的动作，缓慢的节奏，柔和的表情，我做到每一项，正如哥哥所说，我应当是相府的温婉小姐，而不是草原的热情儿女。
　　一曲终了，李修聿还是笑着看着我：“阿若，你是我见过第一个这样跳长袖折腰舞的女子，你终究是像燎原之火，怎样也藏不住的。”
　　我有些气馁，却又有些欢喜，看到他那样诚恳又憔悴的神色，不知不觉连眼泪都滚落了出来。李修聿看到我流泪，抬手为我擦眼泪的手却猛地顿住，眉头蹙起：“我不喜欢看到你哭。”
　　我愕然抹了一把眼泪，笑着替他拉紧了披风：“我才没哭，你定是看错了。外间风大，我们进去吧。”
　　“好，我听你的。”